這一晚，躺在床上隻是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着。淩晨三點的時候，接到了林琛的電話。

他問我睡了嗎，說他想見見我，就現在。

我知道我應該是要拒絕的，而且我的本意确實也是要拒絕的，但是聽到他哽咽的聲音之後，我卻說好。

哪怕已經是春天的尾巴，但是淩晨的氣溫還是有些微涼，我單披了一件衣服，打車來到了林琛自己在外面買的房子。

那時候，我一直以爲我們我跟林琛結婚之後就會住在這裏，雖然比不上周慕雲九五之尊之位的公寓，但是對于我而言，也是滿足的。

哪怕是我明明知道以林家的财力，不應該隻買得起這樣一間公寓，可是我覺得隻要是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我就不在意這些。

可是後來才知道，林琛買這間公寓不是要作爲我們的婚房，甚至這是我第一次被林琛邀請來這裏。

我敲着門，卻沒有任何回應，甚至沒有一絲聲音。我知道林琛在屋裏，隔着門，我說：“如果你再不開門，我就先回去了。”

半分鍾後，門打開了，隻見林琛扯開了一半的領帶，衣袖挽到手腕處，一隻手拿着喝了一半的啤酒，一隻手搭在門上。

他的雙眼是紅的，甚至看到了血絲，周身散發着酒氣跟重重的煙味，頹廢的站在門裏看着我。

我皺了皺眉：“你喝酒了？”

他側了側身體說：“先進來再說吧。”

那一刻，其實我猶豫了，不是信不過林琛，而是他根本就不值得相信。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其中一個又是喝醉了的，有了周慕雲的例子，我不得不提防，哪怕是我對林琛有一定的了解。

他看着我，諷刺的笑了。

“你覺得我敢對周總的女人做什麽？”

有了林琛這句話，我才敢邁腳踏進去。

屋裏彌漫着香煙的味道，跟一股濃濃的酒氣，我走到沙發邊，掃了一眼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的酒瓶說：“看起來，你倒是喝了不少。”

林琛絲毫不在意形象的坐到地上，又咕噜咕噜的灌了一口酒，打了一個嗝之後才說：“我以爲你不會來的。”

按着他對我做出過的事情，我确實不應該過來，以我以往的脾氣也是不可能過來的，所以今天我會來，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他：“我來過這裏。”

他擡眼看了我，眼睛裏很意外，因爲他從來沒有帶我來過，他應該意外，我怎麽可能會來過這裏。

他隻是愣了幾秒，才又說：“是蘇瑾帶你來的吧？”

我點了點頭，确實是蘇瑾帶我來的。

以前蘇瑾跟我說，她不小心看到林琛的房産，是新的公寓，她說應該是爲我們結婚提前準備的。

她偷偷帶我來這裏，她說，這是林琛給我的驚喜，她還說，她很羨慕我。但是現在才知道，那是蘇瑾故意向我炫耀。

隻是那時候，我太傻，什麽都不知道，信以爲真。怎麽會想到，這間公寓不是給我住的，而是給蘇瑾。

“可惜，這間公寓是你爲了更方便的跟她溫存而買的，與我無關。”

知道真相的我，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知道時的難受。

聽到蘇瑾的名字，林琛諷刺的笑着說：“這間公寓并不是特意爲了蘇瑾而買的，那時候我是真的想要跟你結婚的，隻是……”

他頓了頓，我就接着他的話說：“隻是你沒想到蘇瑾懷孕了。”

一早，林琛就打算好了，要麽我作爲他的情人住在這裏，要麽就是蘇瑾以見不得人的身份住在這裏。

我看着他，他愧疚的低下了頭，然後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沉默着。

我也不再說話，今天晚上的林琛跟平時有些不一樣，自從我們撕破臉之後，就再沒有這麽心平氣和的說過話了。

要麽就是我堵他的話，要麽就是他諷刺或者威脅我，所以看到這樣平靜的林琛時，我是甚至有些意外。

我知道他頹廢的原因，要麽是因爲蘇瑾，要麽是因爲陸羽。但是他選擇把我約到這裏，大抵是因爲前者。

也許跟蘇瑾住院的事情有關。

“蘇瑾……”

“蘇瑾……”

這是我們難得的默契，異口同聲說。

我沉默着看着他，等着他先說。

他似乎很愧疚，很糾結，表現出他難得才會有的難過。但是比起這些，我更好奇的是，他要說的是什麽。

林琛足足花了幾分鍾的時間，抽完一支煙，然後開口：“蘇瑾……孩子沒了。”

孩子沒了……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們的現世報，但是我卻看得出，林琛很愧疚，甚至難過。也許，這就是他爲什麽會變得跟平時不一樣的原因，也就是說，他不是完全不在意那個孩子的。

我還是沒有說話，或者說，我不知道我該說些什麽，雖然不是難過，但是我确實也開心不起來。

總歸，孩子是無辜的。

“乙希，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不去看她跟孩子的，但是那天是我跟陸羽的訂婚宴，我真的走不開。”

原來，那天打電話過來的真的是醫院，而蘇瑾真的自殺了？最後出事的不是她，而是孩子？

沒有聽到我說話，林琛又自顧自地說：“我并不是真的想娶陸羽，我也不愛她，哪怕我也不愛蘇瑾，但是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林琛所有的愧疚，所有的難過跟不舍都不是對蘇瑾的，而隻是對蘇瑾肚子裏的那個所謂林家的長孫的。

我不知道該對那跟他們沒有緣分的孩子感到開心，還是替蘇瑾感到不值跟難過。但是我真的感覺自己很幸運，慶幸我沒有跟林琛扯證，不然我的未來，應該是黯淡無光。

我并沒有陪林琛多久，平靜地說了一句‘你自己的選擇，隻能自己承擔’之後就離開了。

我能以旁觀者的心态來聽他說這些事情已經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難道他還希望我像一個朋友一樣安慰他，替他去照顧蘇瑾？

抱歉，我沒有那麽大方。

但是從林琛的公寓出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六點了，看了一眼身上穿的衣服，我才決定回家換一套衣服再去上班。

但是我怎麽也沒有想到，在周慕雲的家門口，我看到了他媽媽。

如果，她沒有看到我的話，我肯定會選擇離開，但是不巧，電梯門一打開，我們兩的眼神就交彙在一起了。

我慢慢的走出電梯，恭敬地說：“伯母，你怎麽來了？”

她對我的态度依舊是那麽的不屑，甚至連靠近我一些都覺得髒了自己一樣，明明知道她看不起我，但是我除了忍着之外，别無他法。

她上下打量着我，用的是那種不屑的目光。

她說：“慕雲不在？”

“他昨天應該沒有回來。”我說。

聽說周慕雲沒有回來，她臉上的表情才松開了一些，又說：“他不在正好，我有些事跟你說。”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她要說的事情不是那麽簡單的，我等着她開口，她卻盯着我瞧，厲聲說道：“還不開門？”

我一時才反應過來，原來她站在門外的原因竟然是因爲不知道密碼，這倒是讓我十分驚訝。

進了屋，我給她倒了一杯水，再正襟危坐地面對着她，等着她開口。

她簡單的掃了掃屋裏的環境，像是不常來這裏的感覺，臉上的情緒又淡了些，轉而看向我的是，又沉了下來。

她說：“你住在這裏？”

我點了點頭說：“半個月多了。”

話落，我明顯得感覺到她臉上一絲短暫的驚訝，随後又問：“這段時間，慕雲回來的頻繁嗎？”

雖然我不知道她爲什麽要這麽問，是爲了了解我在慕雲心裏的位置，還是爲了了解周慕雲，但是我還是老實的點了點頭。

他基本每天都會回來，像昨天晚上的那種情況幾乎沒有。但是也并不奇怪，畢竟，我跟他的關系有效期也不過一個月，現在也已經過了一大半。

還有一個多星期容許就回來了，我跟周慕雲的協議也結束了。

周媽上下打量着我，問道：“知道慕雲有未婚妻的事情了嗎？”

我一愣，我很清楚，她要說的是什麽，所以不等她開口，我就先說了：“伯母你放心，我很快就會離開周總的，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他的面前，絕對不會破壞他跟陳小姐的感情。”

話是這樣說，但是爲什麽，心裏總是有一種十分不舒服的感覺。

“你可以繼續留在慕雲身邊。”她看着我，一字一頓地說，“但是想進周家絕對不可能。”

我覺得十分好笑，她居然不介意，我當周慕雲的金絲雀？我真的不知道該是替以後要嫁給周慕雲的陳安安不幸，還是替自己不被她趕着離開周慕雲的身邊而開心。

但是我确實覺得她這句話不好聽。

“抱歉，我可能做不到。”我對上周媽的眼神，不帶一絲溫度的說，“隻要周哥願意娶我，我想我是不會拒絕，試想，在偌大的江城，誰又能拒絕周哥的求婚？”

我這隻是氣話，看着周媽的表情，我真的覺得我賭對了。

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周慕雲會突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