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當初她沒有進入白家,那她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一切悲慘……
如果她能在孤兒院長大,長大之後,即便是打工生活,也要比現在要幸福快樂的多……
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麽如果,也根本沒有後悔藥可以吃。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選擇的才對。
“子依,答應姑姑,好好照顧自己。”
“姑姑……”她握住宮婉茹的手,“您安心在這裏養病,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等您好了,我就接您回家。”
她這句話,連自己都覺得諷刺。
說出來,不過也是爲了安慰宮婉茹。她自己都沒有家,還能帶着姑姑去哪啊?
“好。”宮婉茹笑道。
“以後少和單司桀接觸,我怕您受傷罷了……”
宮婉茹爲了宮子依能夠安心,很爽快的點了點頭,“放心吧,不用擔心姑姑了。”
“那好,我就先走了。”宮子依說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回知道姑姑在哪個病房了,隻要單司桀不關着她,她就能來看望姑姑了。
出了宮婉茹的病房,便看見望着窗外的單司桀。
聽見她的腳步聲,單司桀轉過身來,卻感覺到她神色不是很開心,很複雜……越發的,他竟然覺得自己看不透這個女人了。
宮子依,從愛上她的那一刻,他單司桀就已經将命攥在了這個女人的手上。
這比瘋了更可怕。
他真得絕的自己已經瘋了……
“回去吧。”宮子依轉過身,走在了單司桀前面。
這個夜晚,她原本不想要住在這的,但是單司桀堅持,她也沒有辦法。漫漫長夜裏,終究是再也無法入睡了。
單司桀就睡在旁邊的陪護床上,她盯着他的背影,真的很想殺了他爲大哥報仇!
宮子依卻不知道,單司桀之所以背着她,是因爲心口的槍傷傷口在疼。
單司桀忽然下了床,宮子依立馬閉上眼睛裝睡,卻還是偷偷的關注着他的動作。
他從抽屜裏找出來一個藥瓶,那裏面隻有一個藥瓶,宮子依是知道的,是單司桀的那瓶消炎藥。
服了藥之後,單司桀便又躺了回去。
她一直閉着眼睛,不敢動……沒想到,就這樣睡了過去。
聽着她逐漸均勻的呼吸,單司桀輕輕的……說了一聲晚安。
他現在隻希望,她能好好的……就夠了。
夢中。
宮子依的夢境裏,是那天在碧螺山山腳的情景……他看見,大哥來了,他要帶自己走,帶着她離開這個龍潭虎穴。
可是,原本還對着笑的大哥,忽然表情一僵,耳邊……全都是揮之不去的槍聲。
還有她白色衣服上,一點點染上了鮮血。
是血……那麽多血……
他慢慢的倒在了血泊中,永遠的閉上了眼睛……他的血,沾在了碧螺山腳下的水泥路,她也聽碧螺山的人說,大哥的屍體被扔進了海裏。
單司桀如惡魔一般,将他一槍一槍的打倒在地上……夢裏,生動的還原了當時的場景。
——“依依,大哥要帶你離開這裏……”
——“宮子依,這是你心裏想着别的男人的後果……”
——“大哥,你還要我嗎?”
——“我要!”
忽然,宮子依從睡夢中醒過來,“大哥!大哥!别扔下我!”宮子依忽然大喊,單司桀原本就沒有睡着,被她吓了一大跳。
宮子依像是瘋了一樣從床上蹦了起來,睜大着一雙眸子,布滿了血絲……“大哥!我要爲你報仇!”
她頭發淩亂的散着,穿着白色帶藍色條紋的病号服,卻雙眼空洞,像是發瘋了一樣。
宮子依割傷的是自己的左手腕,所以她的右手還是靈活的。
她舉起果籃裏面的水果刀,發瘋一樣的向着單司桀沖過去,“殺人兇手!你是兇手!我要殺了你!”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爲大哥報仇!”
單司桀被她突然的舉動震驚了,卻也不是毫無防備,在宮子依沖過來的那一刻,已經從床上站起來,躲過了宮子依的攻擊。
“子依,你醒醒……”
“單司桀,我很清醒!就算是我化成了灰,也要拉着你下地獄了!”宮子依拿着水果刀,直接又沖了上去。
她步伐淩亂的就是橫沖直撞,對付單司桀,自然是太嫩了。
但是單司桀不反擊,隻是一直躲着她。
“你醒醒吧,白睿澤他死了!”單司桀再一次抓着她的右手腕,一把将水果刀奪了下來。
“大哥死了,我要殺了你爲大哥報仇!就算殺人償命又如何!”她伸手去搶刀,可怎麽踮腳,也夠不到單司桀手裏面的刀。
單司桀冷冷的勾起唇角,她當然知道,宮子依是清醒的。
她不是夢遊……她是發自心底的想要殺了自己。
“單司桀!你該死!”她用頭撞單司桀,雖然在這黑夜下,他看不清宮子依的淚花,但是卻感覺到了……
他最後還是一個手刀劈了下去,将她打暈了。
宮子依一下子失去知覺,向後面倒去。單司桀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将她放回到床上去。
那把水果刀,被他仍回到果盤裏面。
現在的他……竟然會害怕,害怕他明天面對的,會是怎樣的宮子依?
想去走廊抽根煙,卻發現煙盒和打火機全都被羅伊拿走了,隻能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他一遍的一遍的問自己,這個想殺了他的女人……到底有什麽好的?
單司桀拿出手機,給歐陽天爵撥過去一個電話,“喂,在哪呢?”
“怎麽這時候給我打電話?”歐陽天爵打了個哈欠,“我當然是在家啊……”
“那好。”單司桀撂下電話,最終還是把果籃裏的那把水果刀,扔進了垃圾桶裏。
他剛走出病房,就遇到了值班醫生,顯然這裏VIP病房的隔音确實不錯,剛才那麽大動靜,竟然都沒有聽見。
“好好看着宮子依,不許有任何閃失。”單司桀道。
值班醫生點了點頭,堅定的點頭,“四爺放心吧。”
單司桀開着車,一路去了歐陽天爵的别墅,管家一看是單司桀的車,壓根都沒有跟歐陽天爵打招呼,就給他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