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門“彭”一聲關上之後,宮子依的心中反而多了一絲安心,一邊慶幸自己逃過一劫,一邊将枕頭被子快速的挪到地上。
卧室的内間許久也沒有傳來聲音,這地上鋪着一層厚厚的地毯,若說這夏日裏雖然也有些涼,倒也不至于會那麽冷,可誰讓她泡了那麽久的冷水,現在也隻能是自作自受的蜷縮在被子裏。
在此刻,她就算心再寬恐怕也難以入眠了,即便北冥裕根本就沒出來看她到底是睡在哪的,可宮子依也不知道自己爲何要繼續保持這份執拗,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倔到底是爲什麽。
可沒辦法,她就是這麽倔。
不會去花枝招展的讨男人喜歡,她更不喜歡什麽都去靠着别人,明明可以說句軟話解決的事情,她卻偏不想那麽做。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蠢……
司桀怎麽樣了?是不是又沒吃飯?在跟歐陽白他們發脾氣?媽媽又怎麽樣了?還有梵梵……以至于那個撒羅爾家族,現在又是什麽樣子?
宮子依有太多的擔心,可她如今被關在這裏,也隻能是擔心了。
她輾轉難眠,卻不知那僅僅一門之隔的人,也是徹夜未眠。
不知已經是深夜幾點,北冥裕聽見隔壁久久的沒有翻身的小動靜,便推開門一探究竟,這才發現宮子依蜷縮在地上進入了睡眠,他生怕弄醒了她,盡量不弄出一點點的動靜出來。
屋子裏似乎隻能聽到遠處海浪翻滾的聲音,那隐隐約約的濤聲依舊,宮子依緊緊地蹙着眉頭,像是做了噩夢一樣,北冥裕輕輕的彎下身子,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就要撫上她的臉頰,看着她臉部的輪廓。
指尖似乎馬上就要碰到她了,可北冥裕的手卻頓住了……因爲她借着那微弱的月光,看到了她眼眶的點點淚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看見的。
手,就這樣頓住了。
這一切真是他咎由自取,将原本屬于自己一個人的她,送到了仇敵的床上,盡管是拿到了那些所謂的好處,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卻失去了宮子依。
可如果上天讓他再選一回,她仍然不會改變他的決定。在北冥裕看來,宮子依再重要也隻是一個女人罷了,他真正想要的東西……是機不可失的。
女人,永遠隻能是一個女人罷了。
想到這,他就要将手收回去,可宮子依卻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她冰涼的手像是一塊寒冰,緊緊的包圍在手掌的周圍。
不管是手心還是指尖,都是涼的。
“司桀……單……單司桀……”
宮子依的聲音很低,無意識的夢話卻讓北冥裕一下子身體僵硬,盡管每個字不是很清晰,但是他聽的出來,宮子依說的是單司桀的名字,是他最恨最讨厭的對手。
宮子依仿佛自己隐隐約約的看見了單司桀,她牽着白睿澤的手站在他的對面,而他卻隻是和她擦肩而過,就像是陌生人一樣,形同陌路。
正是那當初在餐館裏時的情形,明明已經過去了那麽久,可不知道爲何,這場景又完完整整的浮現在自己的眼前,如同身臨其境,可她卻隻是個旁觀這一切的人。
宮子依的心忽然冷了,她松開了手,她想要拽住單司桀……他們不應該是那樣的陌生人。
北冥裕的肚子裏是一陣火,将守在門外的月圖叫了進來,讓她把宮子依輕輕的擡到床上之後,自己一個人到了書房裏面去喝悶酒。
一杯接着一杯的灌下肚,最後連酒杯都摔了。
他不明白,這一刻的勝利者明明就是他自己,可爲什麽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甚至沒有了當初的那點快。感。
他的心思完全落在了宮子依的身上,沒有了一點勝利感和報仇的快.感。
“老大,酒再好,也不是這樣喝的。”這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傳了進來,她的聲音給人一種很有磁性的感覺,卻又是略帶着那麽一絲傷感的女低音。
北冥裕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有鎖上門,所以一推就會開的。
那站在門口的女人手上不知道端了些什麽,身上穿着一套淡青色的旗袍,巧笑盼兮,美目盼兮,可卻沒有一點妖媚的感覺,眉眼中帶着古代女子的韻味,典雅大氣,端莊娴靜,這些詞仿佛就是爲她量身定做的。
“詩明。”北冥裕一笑,喚了聲她的名字,“你怎麽會在這?”
他記得,是沒有飛機的。
“裕老大不知道,我是跟着汪遙小姐一起來的,她如今回去了,把我留下來了,讓我好好照顧您。”說着,她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喝了解酒湯,去睡一覺吧。”
“用不着。”這個時候提起汪遙,北冥裕到底是有些心煩意亂的。
她一笑,“您現在倒是沒法把我趕走了,我答應了汪遙小姐,就會好好照顧您。等您離開的時候,我跟您一起走。”
“誰說我要趕你走了。”北冥裕拽着她坐到自己對面,“詩明,陪我喝一杯。”
“我隻負責照顧老大,可不負責陪老大喝酒。”她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收回了北冥裕的酒杯。
雖然她比北冥裕小,但是卻總給自己一種暖心大姐姐的感覺,北冥裕從不用她做些什麽事情,一直以來都是負責打下手的,SHAN那裏甚至沒有她的資料。
因爲,她從來沒有進入過SHAN的視線中。
“這湯我若是不喝,你是不肯放過了。”北冥裕看了她一眼,端起湯,直接仰頭喝了下去,“這樣可以了嗎?”
“嗯,您去睡覺吧。”
“詩明,幫我個忙如何?”
她聞言,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北冥裕,“老大好像以前,沒有這麽客氣過,若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我笨手笨腳的若是搞砸了就不好了。”
“不難。”北冥裕看了一眼門外的方向,“幫我照顧她。”
她更是驚訝的表情,“她?難不成,是個女孩子了?”
“是。”
“既然您開口了,我不會多問的,老大放心,這點小事我開始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