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着想着要見她,見了她,他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看他怔愣的樣子,她笑了。
他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好、久、不、見,她和他臉上的笑容都是。
他們在異國重逢,像都是珍惜這個機會,于是約了一起去吃午飯,沒有人反對。
到了店裏頭,她說有事,讓他等一下。
他不好阻止她,心裏卻蓄着強烈的害怕,他怕她又像上次一樣,說不見就不見。所以他隻好直勾勾地盯着門口看,直到看見她回來了,他才松了口氣。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她坐定,開始點餐。“剛剛去學校請了個假。”
“去學校請什麽假?”他疑惑了,難道她又開始留學?
“我沒有到原來那家公司上班了,因爲離語涵的學校太遠,不方便,我現在就在學校裏找了一份工作。”
她點了東西,在他面前大吃大喝,雖然頭發短了,人變瘦了,可是她的态度,還是一副和他頗熟的樣子,好像那半年不曾消失。
可是,他總隐隐覺得她有哪裏不一樣了。他說不上來,理性上更無從分析,但是那感覺就是存在。
他問她的近況,她沒有閃躲,每一個問題都答。
天啊!“語涵都上小學了嗎?”對于語涵,他沒有辦法照顧,雖然他不是自願的,但沒有照顧到就是事實,而她應該也很辛苦吧,變得這麽瘦!他皺起眉頭。
“是呀。”她的語調滿興奮的。“語涵已經上二年級了,成績也很好,跟同學老師相處也很好,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是吧,真想快點看到她。”他淡淡地一笑。“那你們現在住在哪裏呢?”
“離學校不遠的地方。”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她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但是爲什麽他感覺她的閃躲。“那就是一切都好喽?”他的語氣中,對她好心疼。
她好久沒聽到有人這樣心疼她,斂起了裝模作樣的笑。
真糟,她得咬着唇,才能讓自己不哭出來。
真沒用呀!不管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委屈,她都可以很堅強不哭的。她把脆弱冰封起來,然而隻要有人給予溫暖、給予關懷,淚水很容易就會融化崩潰。
淚在眼眶中打轉。
不能哭呀!不能哭呀!“咳、咳……”她假裝嗆到,咳了幾聲,順勢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
她笑笑地說,擺出快樂又堅強的姿态。“我想靠自己的力量讓把語涵照顧好。”
她很想把現實告訴他,但今天隻是偶遇,她不能再進入他的生活了。
蔣紀帆看到她堅毅的表情,他隻是豎起了大拇指。“了不起。”
他能說出來她哪裏不一樣了,她不再像以前一樣單純地歡喜開心了。她當然還是堅強、還是樂觀,可是開懷大笑和強顔歡笑真真假假地摻在一起,誰都辨别不出來。
他相信,恐怕連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可是她那樣的目标,那樣強韌的意志力,還是讓他佩服。
她笑了,還以爲他會潑她冷水呢!
他總是能輕易地讓她感動,這麽久了,再度看到他,她還是知道自己喜歡他。
當初離開他的決定應該是對的。因爲,她真的做到了把每個人受到的傷害都降到最低,她怎麽也做不到踩着妹妹的屍體去幸福。
“這給你,吃掉它。”他把牛排切成兩塊,語氣中帶着命令的意思。
“你說吃我就吃啊?”她直覺反應。
他看着她,态度很堅定。
“是,你說吃我就吃。”她乖乖地順從了。
他揚開笑,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着。
也許真的是太久沒見,蔣紀帆驚訝地發現,原來他的話還真不少。
他們談笑着,這一頓飯吃得很愉快。
最後,宋欣滿足地擦了擦嘴巴。“能夠再遇到你,我真的覺得很高興。”
他一笑,那表情像在說“我也是”。
“你什麽時候要走呢,這次隻是來出差吧,應該呆不了幾天吧?”
糟糕,他的表情怎麽越來越難看?害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聲。
可是,話還是得說清楚呀!她勇敢地說出最後一句話:“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不要再涉足對方的生活了。”
蔣紀帆的怒氣終于爆發出來,他吼着:“宋欣!”
他對她的思念綿綿密密,而她想要的,竟然隻是讓他快點離開。
她捂住耳朵。“不要這麽大聲啦!”他是怕店裏其他人沒聽到啊?真丢臉,所有人都往這裏看過來了。
她怯怯地看着他。幹麽啦,她還不是爲了大家好,而且分開後,大家都過得不是很好嗎?他還生什麽氣啊?
她已經出國一年了,家裏的人似乎都沒有想要跟她聯系的意思,雖然她也曾經在過年的時候寄了東西回去,猶如石沉大海。
宋欣翻了白眼,“急什麽急啊,我有什麽辦法?”
“别給我岔開話題,宋茵也走了快一年了,結果呢,你說蔣紀帆會跟你結婚?那這報紙上登的怎麽都是他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宋光耀氣不打一出來,就是這個女兒固執,不然明明一手的好牌,偏偏打得稀爛。
“那又怎樣,他還不是沒結婚!”宋欣也有自己的堅持。
宋光耀一拍桌子,撂下話來,“不結婚也可以,除非你在半年之内讓蔣紀帆跟你結婚,至少訂婚。”
聞言,宋欣似乎燃起希望,“你說的?”
“對。”宋光耀一口承認。
“等等……”傅娟急忙阻止道:“你們有話慢慢說,别意氣用事。”
“我才沒有!”父女倆異口同聲回道。
宋光耀推開傅娟,說道:“你走開,要不你非要遷就這個女兒,宋茵已經和蔣紀帆在一起了。你呀你!我都不知道怎麽說了。”
傅娟也不以爲忤,知道老公的不服輸,但是事關女兒終身大事,傅娟不得不管,誰叫她就偏愛這個女兒,如果不是自己沒有能力,不然她一定把蔣紀帆綁來給宋欣。
“欣兒啊,你都快三十歲了,不要再一心一意的固執了,你看看那個蔣紀帆,他是半點心思都不在你身上啊!”傅娟苦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