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宋茵連忙辯解,“我在想有沒有事情忘記了吩咐楊姐,我們現在就走嗎,去你那裏?”
“想不到你比我還要心急。”林碩又是哭笑不得。
“我有嗎?”宋茵更加尴尬了。
兩個人這你來我往,又引起了辦公室裏,蔣紀帆的猜忌。
好個宋茵,明明昨天還跟他信誓旦旦地說,以後要爲他生一個孩子,今天就跟其他的男人卿卿我我了!
“卿卿我我”雖然隻是他的猜度,不過已經幾乎成爲他堅定的信念了。雖然他竭力讓自己不要對宋茵胡亂猜疑,可是那個念頭,仍舊止不住地冒出來。
他絕對不可以讓他們再有任何的發展!
可是,面對那個自從有了自己的事業,還有一個以自我爲中心的朋友,一個讓她“怦然心動”的老同學之後,越來越固執的女人,他竟是束手無策了。
傍晚,他得知宋茵從林碩的“明天出版社”出來之後,兩個人一起去了附近的“蓬萊餐廳”。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驅車趕到了那裏。
車上,他邀請了一位老同學,“今晚有沒有時間?請你吃個飯。”
路上,順路搭載了這位老同學,兩個人一起朝蓬萊餐廳奔馳而去。
四下裏搜尋着兩個人,終于找到了目标。
那位老同學見他徑直朝兩個人走了過去,也跟着小跑過來。
已經用餐用了一半的宋茵和林碩兩個人,正在讨論着最近的網絡文學發展趨勢。
宋茵覺得,同一個思想深刻、見解獨特的文化人在一起聊天,簡直是一種享受。
見到一臉陰翳走過來的蔣紀帆,她顯然感到十分驚訝,霍地站立起來。
“紀帆,你怎麽會在這裏?”
蔣紀帆努力擠出了一個微笑,“我正要問你呢。我跟我的老同學出來叙叙舊,沒想到正巧見到了你們。怎麽,明先生還沒有我妻子叙舊夠,才厲害兩天,又來重新聯絡感情了?”
這話裏夾帶着一絲諷刺,林碩是明白人,自然聽得出來。
他并不回答,而是站立起來做了個請的姿勢。
“難得偶遇,不如一起吃個飯,待會兒蔣先生也可以順便和宋茵一起回去。”
蔣紀帆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宋茵身邊,他的同學以爲真的是偶遇,說了聲“打擾了”,也在對面,林碩的身邊坐了下來。
宋茵總覺得哪裏不對,她無奈地,重新坐了回去。
蔣紀帆又點了兩份飯菜,坐在那裏,雲淡風輕地看着兩個人,“不知道你們這兩位老同學剛才在聊些什麽?我們可不可以也有幸聆聽呢?”
林碩莞爾,“當然可以。我做的是出版行業,主營青少年和網絡讀物的出版,旗下也有一份青少年文化報在發行,我們在聊一些有關這方面的問題而已。蔣先生也對這方面感興趣嗎?”
蔣紀帆聽到這個話題,不由蹙了蹙眉頭。他隻對商業問題,還有運動和娛樂方面感興趣,對什麽文學幾乎是一竊不通,更何況是什麽兒童文學、網絡文學?
宋茵歎息一聲,替他回答,“他哪裏像你呢,從小就喜歡看一些課外書。我們家的書房裏,堆積着滿滿的财經書籍、成功學,還有娛樂方面的報刊雜志,最多就是有幾本懸疑武俠類的通俗小說,也不見他有看過。”
林碩莞爾,“蔣先生畢竟是企業家,專業就是财經學,哪裏像我們,隻是看些小肚雞腸、小家怡情的東西,最後也是小家子氣,做起事業來也不成氣侯。”
宋茵不以爲然地說:“天英,你怎麽這樣說自己呢?你的出版社也不錯啊,現在也隻是剛剛起步,就已經很不錯了,以後肯定會越做知名度越大的。”
林碩微笑着深深看了一眼宋茵,蔣紀帆卻是滿腹得不高興。
他被宋茵“貶低”也就罷了,她偏偏又去“巴結”人家,贊歎人家,她到底是不是他蔣紀帆的女人?
原本,她說的是事實,可是這事實,卻讓他聽起來很不舒服。
不過,他還是努力保持着一個大度能容的男人形象,“明先生言重了,你們看閑書和我們看财經書籍都是各取所需,爲自己的專業添柴加薪罷了,沒有什麽可比性。我倒是很佩服像蔣先生這樣的文化人,沒有你們這股清泉的滋潤,我們這個城市也就是一片烏煙瘴氣罷了。”
“看,蔣先生說的多像一首詩!真是不是文化人,更勝文化人了,這可是生活裏得來的智慧。”林碩也難得誇獎着對面的男人。
這兩個男人,竟然互相誇贊起來了……一時間,宋茵竟然有些不習慣起來。
不過,蔣紀帆畢竟是蔣紀帆,他不會忘記自己此次來的目的。
“不過,作爲文化人,更要以身作則,自己筆下的文字,出版出的東西,才可以讓人信服,你說對不對明先生?”
面對蔣紀帆咄咄逼人的眼神,林碩幾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過他還是假裝懵懂地說:“蔣先生說得沒錯,我也一直提倡,文人要有令人肯定甚至崇尚的素質,深刻而正派的思想,才可以寫出超脫世俗、頤養人心、陶冶性情,又令人喜聞樂見、愛不釋手的東西來。”
蔣紀帆眯了眯眼睛,“那麽明先生以爲自己的是不是一個以身作則的人?是不是配得上做你們出版社的最高領導者呢?如果不是的話,恐怕也不會讓爲你們的報紙寫作的那些作者們心服口服吧?你們的主題,似乎也不見得會正派到哪裏去。”
這句話,明擺着就是在說林碩不是這樣的人嘛!宋茵瞥了他一眼,“天英當然是那樣的人,否則他也不會以青少年群體爲主要的對象,來出版書籍和報刊了!肯花大精力來做這樣冷門事業的人,這世上又有幾個人呢?”
蔣紀帆不動聲色地看着林碩,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碩又是笑了一笑,“蔣先生似乎在懷疑我的人品嗎?我不敢說我人品是不是特别的正派甚至高尚,更不敢自居爲讓大家心服口服,甚至崇拜自豪的領導者,如果要真正地認識我的話,我想或者通過我們以後的經常接觸,或者通過我周圍的一些人,來了解我才比較有個接近正确的答案。”
蔣紀帆冷笑一聲,“要說通過接觸的話,我這幾天看到的明先生,是一個總是千方百計去接觸一個已婚女人的男人,就不知道如果明先生見到了這種人,又會怎樣看待他呢?”
頓時,一桌子的人都是鴉雀無聲。
蔣紀帆對面的那位老同學,最初落座下來的時候,已經察覺到氣氛的不對了。越聽他們的對話,已經越發聽出來,這是蔣紀帆在拿他當作一個“借口”,前來羞辱他旁邊的這個“情敵”呢。
所以,他也隻是在一旁靜靜地看着好戲。
宋茵終于忍無可忍,不客氣地對蔣紀帆說:“紀帆,你又來了是不是?我告訴過你,我和天英隻是老同學而已。今天我也隻是去他的公司觀望了一趟,一起出來吃個飯,聊聊天罷了,是不是又礙到你的眼了?紀帆,你現在可是比女人還要小家子氣了!”
蔣紀帆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用手點着桌子,内心也覺得自己的行爲太過激烈了些。
可是,難道他害怕她被其他的男人“俘虜”了去,也是他的錯了嗎?
林碩并不接話,自顧自地喝着面前的紅酒。
面對這種複雜的場面,他向來都樂于做壁上觀。
蔣紀帆終于翹起淡然惬意的薄唇,對兩個人說:“我今天也隻是和老同學出來叙叙舊而已……你說得沒錯,你和明先生也大概和我們兩個人一樣,老同學嘛,總有一些聊不完的話題……好吧,你們繼續聊天,我們就不打擾了,先走一步。”
說着,蔣紀帆便擡腿離開。
那位他的“老同學”,也對兩個日微笑緻意,跟随着離開了。
剩下宋茵和林碩兩個人,她卻覺得沒有什麽興緻繼續聊下去了。
“我吃得差不多了,你好了嗎?我看我們也回去吧,改天再出來聊聊。”宋茵有些恹恹地說。
林碩的目光既澄澈又深邃,似乎能将她整個人都看透。
“看起來,你的婚姻有些不快樂。”他終于慢慢啓口。
宋茵猛然間一楞,支支吾吾地說:“有嗎?我不覺得呢。”
“爲什麽不敢跟我承認?”林碩追問。
宋茵也不知道爲什麽。
終于,她歎息一聲,“也許你所聽到的那些所謂的轟轟烈烈的愛情,隻是一段假象而已。漫長的婚姻,怎麽可能會像童話裏所說的一樣,‘從此,他們永遠過着幸福的生活’呢?也許每段婚姻,都要經受數不清的挫折的。”
說着這裏,她不禁彎起美麗的唇角,“所以,隻要知道我們的愛情還有繼續下去的可能,我是不會放棄的。而且我也知道,他也沒有放棄。”
見到宋茵說得這麽堅決,林碩不禁揚了揚眉毛。
這竟是他從來不曾聽聞,不曾了解過的一種“愛情”。
不過對于這個愛情故事中的女主角,他也是越來越感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