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床上,蓋着白色的薄被,上方的吊瓶,流淌着透明液體的線,一直延伸到她的手腕。
她正在醫院。
看來她又發燒了,一定是最後見到的林碩将她送了過來。
正在想着,果然聽到了他的聲音,“你醒了?太好了,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你如果再不醒的話,我就要找宋欣過來把你吼醒了!”
面前玉樹臨風的男人,正滿面笑意地打趣着她,不過眉間眼底都是對她的關心。
宋茵掙紮着想着坐起來,林碩幫助她将後面的枕頭立起來,使她直立起上身。
這下子看他舒服了很多,宋茵抹了抹額頭,吐了口氣說:“身體看來需要鍛煉鍛煉了,竟然動不動就暈倒!”
林碩莞爾,無奈地說:“傻瓜,你是發高燒才暈倒的。醫生說你身體過度勞累,需要長時間的靜養,你的身體是在好心提醒你呢,就看你聽不聽人家的勸導了。”
宋茵不好意思地笑:“我必須要聽的啦,我可不想每天都往這裏輸一瓶點滴,再做個藥罐子。”
“還算你識相明理。”林碩說着,爲她倒了杯水,遞過來。
宋茵說了聲“謝謝”。
“今天本來是想邀請你去參加朋友的一場訂婚宴會的,他那裏可是風景秀麗,跟我去遊玩一天好不好?如果你的老公有時間的話,也可以邀請他一起前去。”
提到蔣紀帆,宋茵又是一陣傷感,她的明顯的表情,自然也入了林碩的眸子。
“看來蔣先生也是個大忙人,周末也沒有輕松的時候。”林碩不由感歎,“還是我比較自在,該工作的時候工作,該休假的時候,堅決不會在公司裏多呆一分鍾。”
宋茵故意不提蔣紀帆,微笑說:“看來我以後要以你爲榜樣,勞逸結合才可以。”
“那可不是,總是在醫院裏休假,還不如去多看看亮麗風景得好。”
林碩出口便是笑點,宋茵的已經被打入谷底的心情,也回升了不少。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外面傳來,緊接着,蔣紀帆的那張堅毅而嚴肅,夾雜着焦急和關切的面孔,出現在兩個人的面前。
宋茵見到是蔣紀帆,一陣訝異,“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蔣紀帆不回答她的言語,用複雜的目光掃視了一眼旁邊的林碩,他大踏步走上前來,握住了她的胳膊,焦切地詢問:“聽說你暈倒在工作室,我就着急趕過來了。媛,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沒有其他的問題吧?”
望着這個男人,宋茵的胸口又是一陣翻騰。她有千言萬語想要向他詢問,可是又問不出一句話來。
問他又有什麽用呢?他隻會诋毀,隻會用謊言來蒙蔽她而已。
這樣混亂地想着,甚至忘記了回答他的問題。
見宋茵不回答,蔣紀帆更加焦急了,“媛,你究竟是怎麽了?告訴我好不好?”
一旁的林碩替她回答,“蔣先生,你先别着急。據醫生剛才說,宋茵的确是太過勞累了,才導緻發了高燒,現在還沒有完全退下去。再輸一個小時的鹽水,估計就會好多了。”
聽到林碩這樣寬慰他,蔣紀帆不僅沒有覺得好受,反而更加有些憤憤起來,将矛頭指向了他。
“明先生可真是和我妻子來往密切,連她好不容易暈倒一次,都會被你恰巧遇到,送到這裏來,恐怕外人聽聞了這件事,也對明先生的聲譽有所損傷吧?”
他的話語裏,充斥着滿滿的醋意,毫不避諱他對于林碩總是來接觸宋茵的不滿。
仿佛也個魔鬼操縱着宋茵,使她幾乎是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我和天英是正當的朋友間的來往,你又有什麽意見不成嗎?惡人先告狀前,先想想自己的行爲,是不是清白再說吧!哼,也對,總是說别人不清白的人,自己才最是不清白的那個呢。”
他的這番話,令人面前的兩個男人,都是爲之一楞。
一個楞的是,她竟然這樣當着别人的面諷刺他。
另一個,則是因爲她袒護自己。而且很顯然,這一對夫妻,又有了橫生的阻隔。
自從他見到她以來,兩個人就在爲那個神秘的女人怄着氣,到現在還是這樣言詞激烈,看來這個矛盾,可是難以化解的了。
蔣紀帆也是迷惑不解,“媛,你怎麽還是這樣說?我們早上不還是好好的嗎?好,算我剛才是對明先生無禮,不該随意來損傷你們的朋友情誼。不過,我也不允許你這樣侮辱我對你的真心,随便安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給我!”
蔣紀帆的聲音擡高,宋茵也随之心生憤憤,立即反駁,“你說得好聽,‘莫須有的罪名’……”
她冷笑了一聲,神色傷感,繼續說:“恐怕等到真正有的時候,你還不知道給我安上多少的罪名呢!”
蔣紀帆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麽,也是氣血上湧,“你又在跟我吵架嗎?媛,在這個男人的面前,你總是跟我吵架,你還可以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你跟這個男人沒有過什麽嗎?!”
蔣紀帆用手指指向了旁邊的男人,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動。
林碩想要解釋什麽,卻聽到宋茵同樣激動的聲音,“對,我就是跟他有過什麽,怎麽樣?我這樣回答,你滿意了嗎?!”
聽到她這樣回答,蔣紀帆一時間激憤難抑,一個巴掌,早已經在他反應過來之前,留在了宋茵的臉龐之上。
宋茵将臉龐不由自主地側轉開去,一隻手顫抖着,捂住了那通紅通紅的面孔,她隻覺得生疼生疼。可是心裏的疼,卻更加瀕臨緻命。
他是第二次打她了,她的兩側的面龐,都留下了痛苦的追憶……
林碩見到蔣紀帆竟然對一個女人動手,連忙趕上前來,将蔣紀帆懸在半空的手一把甩開,義正嚴詞地說:“蔣先生,我敬你是個君子,可是你怎麽可以這樣随意對一個女人動手?!這簡直是豬狗不如的行爲!”
蔣紀帆也顯然清醒了過來,看着宋茵被自己扇過留痕的面孔,一陣羞愧和後悔。
他想對林碩說一些道歉的話,可是被這個男人“憤世嫉俗”地一加指責,傲然的脾氣立即占了上風,棱角分明的面龐上,更是露出了野獸般的猙獰。
他當仁不讓,憤恨而冷冷地說:“姓明的,你在教訓我嗎?我豬狗不如,那你勾.引我的妻子,就是正人君子的行爲?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來同我的妻子接觸,小心我會用各種讓你想不到的手段,讓人嘗到苦頭!”
林碩難得氣血上湧,不過言詞依舊保持着冷靜,“蔣先生,你難道聽不出來,宋茵剛才隻是說的氣話嗎?你總是無端端地懷疑她,她也會總有一天,無法承受這樣輕如鴻毛的所謂的愛情!如果你不能帶給宋茵幸福,就請你放手,而不要一而再地去傷害她的心靈!”
可是,蔣紀帆卻沒有林碩那份波瀾不驚的冷靜——在商場還有危險面前可以,可是面對摯愛的人,他一定要全力以赴地加以争取和占有。
“放手?好讓你得到她嗎?”蔣紀帆咬牙切齒地說,“你果然有這樣的念頭是不是?那好,你要想占有她,那我們先來一場決鬥好了。我一直到戰死,都不可能把宋茵讓給你!”
說着,他擺出了猛獸一般的架式。
林碩也是冷冷地說:“蔣先生,我不像你,一切隻會用暴力來解決,我是個文人,也隻會用文人的善言來勸解你而已,既然你不會聽,我也沒有辦法。至于你侮辱我和宋茵的言語,總有一天,清者自清,也會有清澈明朗的一天。”
他的這番孤傲平靜的話語,面對着蔣紀帆的野獸般的态度,當真是一番最爲緻命的羞辱了。
蔣紀帆也不由地有些自慚形穢起來。
難道,這一次又是他的小氣,無端引發出的一場災難嗎?
這時,宋茵冷冷的聲音,像一個無情的鬼魅一般傳來,“紀帆,你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即使你戰勝了他又怎樣?我的心對你已經徹底地冷了。”
這句話有如一顆炸彈,将蔣紀帆的一顆心炸得支離破碎。
猶記得早上,她在他的耳邊輕喃細語,爲什麽隻是過了半天,便是此時的言語無情、觸碰不到了呢?
到底哪一個,才是他的幻覺!
蔣紀帆立起身來,努力保持着溫和的語氣,對宋茵說:“我知道,剛才你隻是說句氣話來氣我而已,我不怪你……也請你不要怪我,我隻是一時氣極……”
宋茵并不言語,目光中也沒有任何的溫度,黯淡得像沒有了絲毫生氣的死水一潭。
面對一旁的男人,他并不想過多地表現出他的軟弱。
他轉鬥對着林碩,又是冷冷地說:“明先生,有我在這裏陪伴我的妻子,你盡管去忙。”
看了一眼宋茵,林碩不得不打消了邀請宋茵去參加朋友訂婚宴的念頭,關切地對她說:“宋茵,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再去看你。”
說完,潇灑而去。
改天再去看她?那麽說,他的威脅,是全然沒有絲毫的力量了。這個男人,依舊是他最大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