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茵讓人送去時,在那份協議中間,又夾了一張紙條。
“我不缺錢,不需要你的憐憫。”
簡單的一句話,既體現不出她的情緒,不會使他重新眷戀。也同時拒他于千裏之外,表示同他再不想有任何的瓜葛。
蔣紀帆拿着那張紙條,看了許久,終于将它團成了團,從窗前扔了下去。
他知道,在她的身上,有些東西永遠是不會變的。
在她寄來了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他的心情說不清楚是沉重還是輕松,他隻知道,遞給女秘書交出去的刹那,他的心是如死一般的刺痛。
女秘書出去了一會兒,再進來時彙報說:“總裁,傅小姐來了。”
蔣紀帆一揮手,“讓她進來。”
傅盈盈這天打扮得格外妖豔,明媚動人的笑容,更是讓觀者心笙蕩漾,欲罷不能。
一踏入這個房門,她便開始頻送秋波了,聲音嬌滴滴得恰似含着一個櫻桃,說話小心翼翼,刻意婉轉。
“紀帆,今天晚上去我們那裏吧,媽咪說她想要見見你呢。我們請了一些客人,爲你的重整旗鼓表示祝賀。”
她并不敢去他的身邊,隻是隔着一個桌子搔首弄姿。
因爲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将她貼近了的身子,毫無憐惜地借故推拒開來,讓她很是尴尬。
不過,她對他從來都很有耐心,爲了挽回他的一顆真心,她可以等。
蔣紀帆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好,我晚上準時到。”
傅盈盈顯然很開心,繼續說:“我媽還說,你同那個女人的事情最好快些辦妥,同我的婚事也盡快完成,畢竟我現在可是有兩個月的身孕了,如果讓人看出來我的肚子,恐怕會有不少的閑言碎語,會讓她很難堪。”
蔣紀帆又是不鹹不淡地說:“我剛剛将離婚協議書送出去,估計這兩天就會得到結果,你請伯母放心。”
這下子,傅盈盈簡直是興奮之情溢于言表,要鼓掌歡呼了。
不過,她還是故作矜持地說:“紀帆,真高興可以和你重新這樣說話,以後我們一直都這樣就好了,我可不想再和你吵架。”
蔣紀帆莞爾,沒有接話。
傅盈盈的心裏卻怨怪着,你這個木頭,就不能說句甜言蜜語哄哄我嗎?就不能用肢體語言表達一下?就不能把你的笑容再擴大一下?
數年前的熱情,你到底什麽時候才可以再次給我……
這場對話,便在一片尴尬和淡漠的氣氛中結束,傅盈盈出來後,自然很不爽。
不過,一想到他竟然真的同那個女人簽了離婚協議書,她便有一種勝利者的揚揚自得,所有的不快也都煙消雲散了。
她又不禁想着,爲了讨好這個男人,她還需要做些什麽呢……
這些日子,宋茵的工作室冷冷清清,大家的情緒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積極,總是懈怠着,提不起精神。
宋欣因爲工作繁忙,偶爾來探望一下,宋茵卻也是時不時地前來,來了以後也沒有想帶動起大家的意思,甚至誰也不想去理睬。
每個人都意識到,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這個工作室就要宣告歇業了。
周末,宋欣再次前來,看了看恹恹懶散的衆人,目中無人地聊天嬉鬧,拍了拍宋茵的肩膀,無奈地說:“宋茵,你能不能振作起來?哀悼幾天也就可以了,還總是悶悶不樂的,讓人看了晦氣!我們也是幫你這麽多,你起碼也爲我們活出個人樣來啊,可是看看現在的你……哎,我都不想再說你了。”
宋茵歎息一聲,“我也不知道怎麽的,總是提不起精神來。宋欣,我看我還是把這個工作室給賣掉吧……哎,我覺得已經沒有心思再去打理它了。”
宋欣有些不耐煩地說:“這是你的工作室,你愛賣不賣!就算你把自己的生命賣給魔鬼,讓他任意地踐踏,這也是你的選擇,我們作爲朋友隻是勸一勸,還能夠阻攔你嗎?”
把生命賣給魔鬼……比喻得還真恰當。
她不是不想振作,不是不想将全部的心思,用在自己的事業上。可是她發現,離開了蔣紀帆,似乎所有的東西再也無法吸引她的注意力,也不再是她的興趣和夢想。
終于離開了以後,她才發現,自己最大的興趣和夢想,竟然是那個男人。
從前,有他在背後的默默支持,她才會如此得奮發振作,敢于獨自白手起家,敢于去規劃和實行心中的藍圖,敢于沖破所有的束縛……
可是現在,顯然夢想已經破滅,她的心中充斥着空虛和絕望。
可是,生活總要進行下去,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宋欣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她知道,她不可能抛棄這個朋友不理不睬的。
“我看你啊,不如聘請一個精明能幹的助理,幫助裏打理這裏的一切,你也可以借機出去走一走,散散心,等到心情好的時候再回來。哎,如果不是我最近太忙了,我也就一直在這裏幫你打點了。”
宋茵聽到宋欣這樣說,覺得有些道理。
“我們從什麽地方可以找到這樣的人?既要懂管理,又要懂銷售,一手遮天,得有作爲總經理的能力才行。這樣的人聘請來,也是需要不少的花費的吧。”
宋欣揚了揚眉毛,“你還缺欠花嗎?蔣紀帆應該要同你離婚了吧?他總該将一本的家産給你,那你豈不是發了?!”
宋茵淡淡地說:“我們已經離婚了。”
“什麽?”宋欣不可置信地喊,“天哪,什麽時候的事,你竟然沒有告訴我!”
“前幾天的事。”宋茵又是不以爲意地說,“告訴你們做什麽?又不能挽回一些東西。”
宋欣鎮定下來,“他給了你多少錢?已經打到你帳戶上了嗎?”
還是錢比較實際一些。
這次,宋茵卻支支吾吾起來,“他要給我五千萬,兩套别墅,我的那輛車……”
宋欣滿意地點點頭,“還算他有些良心,雖然五千萬對他來說是個小數目,并不是他資産的一半,不過也足夠我們花費的了。兩套别墅啊,哪裏的别墅?哪天帶我們去看看。”
說完,還不忘拍拍宋茵的肩頭,“宋茵,你這場婚離得太值了!既擺脫了苦難,又得到了不少的利益。”
宋茵無奈地說:“宋欣,你難道沒有一點的感情嗎?你以爲婚姻就是一場利益的交換嗎?”
宋欣又是揚了揚眉毛,不以爲然地說:“難道不是嗎?我爸媽的婚姻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我,婚姻就是徹徹底底、千真萬确的利益交換行爲!不僅是爲了錢,還因爲能得到能力的互補、情緒的互補,排解寂寞孤獨的方式,如果一方無法達到另一方的要求,這個結合也就宣告破滅了。哼,我算是看了個透徹,所以我已經決定了,這輩子都做一個不婚主.義者!”
宋茵突然爲蘇立感到難過起來,想不到他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女人,卻是一個難以轉寰的不婚主.義者。
“你太理智了,理智得讓人害怕。”宋茵喃喃地說。
宋欣嗤之以鼻,“你的愛情更加讓人害怕,在愛情裏,你就是個可憐蟲,一個徹徹底底的受虐狂而已!”
也許,她說的也對。宋茵不再反駁。
宋欣還沒有忘記前一個問題,“對了,你還沒有跟我說,他把那些錢打到你的帳戶上了嗎?你打算用那筆錢做些什麽?開個公司也足夠了。”
面對好朋友,宋茵不想說謊,不過,她又是支支吾吾地說:“哦,我……沒有要他的錢。”
宋欣的表情是她預料之中的,可是她的反應如此激烈,也是她想象不到的。
一聲怒吼,響徹了整個樓層:“宋茵,你這個笨蛋——”
連續幾天,宋欣都不想要理會宋茵。
不過,宋茵倒是在林碩的幫助下,成功尋找到一位優秀的商界精英去做工作室的臨時助理。
據說,這位名叫李璐的女人,在他父親的公司内可是響當當的人才,才到公司兩年,便做出過不少的業績。因爲年輕,還沒有給她委以太高的重任,不過總有一天,她會發光發熱,金子總不會被埋沒。
并且,她看在林碩的面子上,決定隻收宋茵他身價的一半,作爲他的聘請費用。
宋茵感恩戴德,表示以後公司擴大了規模,一定不會辜負于她。
可是她不會知道,林碩在背後,又悄悄塞給了那名女助理不少的錢,囑咐她一定要盡心盡責,就像對待自己的公司一樣。
助理李璐感到很詫異,認識林碩這麽長時間,她還從來沒有見到他,對一個人這麽上心過。
從前見他最是待人平平淡淡、不溫不火,作爲一個高高在上的高富帥,更不會去巴結追捧什麽人。
可是在他看向宋茵的眼神裏,她分明看到了一種奇特的愛慕,竭力的讨好,還有掩藏不住的關心愛護。
看來,他們的仿佛神仙般潇灑隽逸的明大少爺,也會有春心萌動、無法自拔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