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是元宵節了,王小虎卻還需要去上班。
宋茵雖然全廠停工——再加上周末,一共休息三日,可是卻還是講鬧鍾定到了往常的時間,一早便起了床。
她早就預備好了元宵,足夠他們吃三頓飯的了。
現在想想,王小虎的從不挑食,倒也不失爲一項優點。無論做給他什麽,他都會吃得津津有味。
一早醒來,看到了一碗香噴噴的元宵,王小虎雖然垂涎欲滴,卻是洗漱過後,再對着鏡子整理了頭發,才來用餐。
他的講究個人衛生,也分明是他的一項優點嘛……怎麽越看他,越覺得他并不是那麽一無是處呢?
“你有要洗的衣服嗎?我順便給你用洗衣機洗一洗。”宋茵假裝不經意地說。
“都在我床上,你盡管去拿好了。”王小虎一邊将嘴巴塞得滿滿,一邊說,似乎對她的過分熱情也沒有在意。
宋茵走進了他的卧室,發現他的床鋪上被褥沒有疊,搖了搖頭,幫他疊了起來,床單也整理幹淨。
那衣服不在床上,而是在床下——宋茵就納悶了,既然他總是堆放得這麽亂七八糟,爲什麽衣服被褥卻是纖塵不染呢?
一件一件又一件,看來堆在這裏不是一兩天了,是想要周末休息的時候一起洗嗎?
她這才發現,她從來沒有見到他洗過衣服,更沒有在陽台上見到過他晾曬過的衣服。難不成他是拿出去洗的?
可是,他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房費都是她去向房東替他偷偷墊付的,哪裏來的錢去洗衣店洗衣服呢?
登時,她又覺得王小虎的身上,布滿了更多的疑雲。
看到他的三角内褲的時候,她的臉龐紅了紅,不過還是塞進了盆子裏,一起拿了出去。
王小虎三口兩口地吃完,就準備去穿外套離開了。
宋茵不禁歎了口氣,“你就不能細嚼慢咽地吃嗎?看你急急躁躁的,如果早起一會兒,也就不用這麽趕公交車了。”
王小虎挑了挑眉毛,“拜托大姐,我可是跑步去外面餐廳的,整天坐公交,我哪裏來的那麽多錢!”
宋茵一愣,什麽,他每天都是跑去工作地點的嗎?她開車去那裏,都需要十五分鍾呢!
而且,坐公交需要那麽多錢嗎??
而且而且,他根本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麽!
無奈的,看着他的背影急匆匆離去,又看了看狼藉遍布的餐桌……她到底招誰惹誰了,才攤到這麽一位奇葩的“鄰居”?!
不過,看到他将一碗的湯圓都一掃而光,雞蛋和牛奶也都如數吞沒,她又不禁滿足地笑了。
這天,她将他的房間收拾得幹幹淨淨,纖塵不染,一直忙碌到了下午。
林碩又打來了電話,不過這次的邀請容不得她拒絕了,因爲他正在她的樓下。
見到滿面春風的林碩,她知道,他的糾纏功夫,不比蘇立的差。
無奈地,她隻好坐上了他的車。
“去溜冰場玩一玩怎麽樣?再不去的話,恐怕到了春暖花開的時節,就錯過了。”
宋茵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了他的提議。
林碩一邊開車,一邊又說:“我和宋欣、蘇立還有蓉蓉他們已經商量好了,晚上一起去鍾樓看焰火,怎麽樣,你去不去?”
宋茵登時愣住,鍾樓嗎……
鍾樓的确是個看焰火的好去處,看來C市的人都知道。
來到了溜冰場,兩個人旋轉着溜冰,好不快活。
傍晚,吃過了晚飯,已經是七點鍾了。
想到王小虎正在下班的路上,回去卻不見熱騰騰的飯菜,宋茵就有一種強烈的愧疚和失落感。
她終于鼓足了勇氣說:“天英,我不打算去看什麽焰火了,你和宋欣他們一起去吧,代我向他們問聲元宵節快樂。”
林碩眯了眯眼睛,淡淡地說:“是因爲你想回去陪那個男人,是不是?”
宋茵愣住,她猶豫着說“是”還是“不是”。
不過,她什麽也不用說了,她的神情就已經傳達了一切。
林碩的心是痛的,他有些不甘心地說:“宋茵,如果你最終發現,那個男人并非是蔣紀帆,你的感覺會是怎麽樣呢?我們這些朋友,難道就比不過一個長相酷似蔣紀帆的陌生男人嗎?”
聽了林碩的話,宋茵頓時感覺自己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了。是啊,她的朋友們幫助過她這麽許多,她怎麽可以爲了一個“陌生”的男人,置他們于不顧呢?
她歎息一聲,竭力微笑着說:“好吧,我還是和你們去看焰火吧,還是陪伴朋友比較重要。”
林碩的神色重新變得溫和明媚。看來,她還沒有深陷沉淪到無法自拔的程度。
當他們趕到鍾樓的時候,四處的煙花已經開始燃放了,砰然的聲音不絕于耳。
他們在上面的寬闊的平台上,數不清的人頭攢簇中,找到了宋欣、蓉蓉,還有被她們抛棄到一邊的蘇立。
宋欣見到了宋茵,連忙趕了過來,同她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繼而就質問起她來了,“你可終于來了!十幾天不見,到了元宵節也不去我家裏慰問一下,你究竟在忙些什麽?”
宋茵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索性不回答,轉移了話題,“倒是你啊,大學裏又沒有課程,一放假就是一個月這麽久。你倒是說說,這些日子你幹嘛來着?”
宋欣頓時也是啞口無言,她可不能把蘇立拉她去旅遊的事情,透露出去!
“我問你那,你倒來問我!”她又将問題抛了回來。
宋茵隻好回答:“當然是忙工作啦,誰像你這麽清閑。”
“好吧,那你今天可不忙吧,白天也不去看看我們……”宋欣爲了掩飾自己的“秘密”,便不再逼問她,“對了,聽你哥說你搬出去了,那裏還不錯吧?改天我會去視察哦。”
宋茵尴尬地笑了笑,“當然歡迎……”
“砰”得一聲,附近有隻煙花蹿上天空,看來好戲就要開始了。
她們不再寒暄,開始仰頭看起焰火來。
“好漂亮啊……”衆人無不被這些如傘般綻放的,五顔六色的焰火吸引住了,不時地感歎着。
宋茵的腦海中,卻浮現出去年,也是這個時間,她同蔣紀帆相擁執手,觀賞一幅至美的焰火畫面……
“小虎小虎,你快來看啊,煙花已經開始放了哎!”一個女孩子尖細的嗓音,吸引了宋茵的注意力。
透過人群的肩膀,她見到了那個馬尾辮女孩,緊接着,便是雙手插.入褲袋,一臉酷帥表情的王小虎。
恍惚中,她似乎見到了那個同樣酷帥到令人無法呼吸的男人,正穿越過人群,向她走來……
不過,眼中的這個男人,沒有向她走來,卻是摟抱住了那個馬尾辮女孩的肩頭,在人群中仰頭看起了煙火。
宋茵的心一疼,不由地将眼光别轉開,不過,她也沒有心思繼續觀賞煙花四散的盛景了。
見她似乎不開心的樣子,宋欣終于發現了她的異樣,不由關切地問:“怎麽了宋茵,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宋茵連忙搖頭,擠出了一絲不那麽自然的笑容,“我沒事。”
宋欣不由地看向一旁的林碩,見他似乎早就發現了宋茵的異樣,朝着宋欣使了個眼色,讓她去看左面的人群。
宋欣訝異地看向了左面,一陣搜尋下,發現了那個酷似蔣紀帆的男人。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将眼睛睜得無比巨大。
蘇立也不禁.看向那邊,也是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幾乎是同時發出了聲音,“那是蔣紀帆嗎?他不是死了嗎?”
發現兩個人居然這麽有默契,果不其然,宋欣狠狠瞪了他一眼。
蘇立撓了撓頭,示意讓她先說。
宋欣看了看那個“起死回生”的人,又看了看宋茵,仿佛明白了什麽,“你早就見過他了是不是?他是蔣紀帆?”
宋茵搖搖頭,“我不知道。”
淡淡的一句話,卻讓她五味雜陳。
林碩幫她說:“那個人似乎不知道他自己的蔣紀帆,他自稱是王小虎,并且有一對父母在外省的鄉下。”
宋茵驚奇地看向他,原來他已經着手調查這件事了,才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林碩朝她莞爾一笑,繼續說:“他現在在一家自助餐廳工作——就是我們年前去的那家。”
宋欣恍然記起來,她似乎在那裏見到了酷似蔣紀帆的這個男人,可是她以爲隻是錯覺,并沒有特别留意。
林碩的不溫不火的話語繼續傳來,“并且,宋茵現在和他合租一座房子,他們是密切的鄰居。”
幾個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宋欣立馬發作,“宋茵,你有沒有搞錯?你還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蔣紀帆,你就敢靠近他!”
蘇立也不禁氣塞,“宋茵,我還以爲你自己出去租了座大房子呢,沒想到你卻同别人合租起來了,合租也就合租了,竟然還是個男人!不行,你比較馬上給我搬回去!”
宋茵委屈地說:“哥,我都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你别老把我當成小孩子好不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也一定會保護好自己。”
蘇立聽了,無言以對。
宋欣接着說,“宋茵,你這個傻瓜!我知道你忘不了那個男人,可是你也必須擦亮眼睛,看清事實!你看看那個男人,和其他女人勾肩搭背的樣子,他明明都已經有了女朋友嘛,你還去打擾人家幹什麽?”
宋茵不禁苦澀地想,如果你們知道那個女孩并非他的正式女友,你們又會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