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宋茵也得到了一個壞消息。
蔣紀帆派去F市,爲小飛辦理遷移戶口事宜的人回來報告說,小飛的叔叔不同意遷移小飛的戶口來這裏,并且還要他們将小飛還回去!
宋茵聽到小飛的叔叔竟然這樣說,簡直氣炸了肺。
明明一開始是他将小飛送去了福利院,怎麽又要把他領回去呢?況且,如果從前果真是小飛的叔叔對他不利,那麽将來小飛又會受到什麽非人的折磨,也是說不定。
看來,他們的爲小飛遷移戶口的舉動打草驚蛇了,他們大概又驚懼起這無辜的小孩子,恐怕會對他們生出什麽不利來。
真是杞人憂天!可是,估計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們是什麽惡毒的事情都可能做得出來的。
同時,她也開始提心吊膽起來。如果小飛的叔叔果真前來領回小飛,甚至小飛的爺爺親自出馬,她又有什麽資格不同意呢?
這些日子,小飛不是跟随着她,就是跟随着G在公司,或者在家裏有傭人們陪伴着他玩耍。
每當要把小飛放到家裏,S更是囑咐衆人,讓他們務必要看好小飛,除了她和蔣紀帆,誰來接小飛,他們也不能夠同意!
囑咐了好多遍,衆人都要舉起手來對她發誓了,她才終于放下心來。
過了兩天,F市便來人了,卻是盛達集團的總裁吳自成派來的手下,來找蔣紀帆遊說來了。
宋茵不知道蔣紀帆對那個人說過什麽,不過結果她很清楚,那個人憤然離去,并且威脅蔣紀帆,如果他們再不送回小飛,就别怪他們使用武力了。
“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讓你要加倍小心,這種人人多勢衆,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卑鄙的事情來。”蔣紀帆不無擔憂地對宋茵說。
宋茵呵呵了,“要是小飛的叔叔果真擔心他,急于把孩子接回去,也就自己來了,何必派來一名普通的手下人,丢下這麽不要臉的話就走了?我看小飛是堅決不可以送回去的,回去以後他要受的苦,我是連想也不敢想!”
沉默了一會兒,蔣紀帆才說:“我也是這樣想。不過有些問題,還是要親自問一問小飛,畢竟有些事情隻有他最清楚,我們也好得知了爲将來做準備。”
小飛正在樓上做暑期的作業,被張媽叫了下來。
“爸爸媽媽,你們找我有事情?”小飛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聽到那聲稚嫩的“爸爸媽媽”,宋茵感動得無以複加。一想到有天這稱呼可能就不作數了,不禁心如刀割起來。
她不禁摟抱住了小飛,沉痛地說:“小飛,你喜歡爸爸媽媽嗎?”
“當然喜歡!”小飛毫不猶豫地回答,“爸爸媽媽對我這麽好,我怎麽會不喜歡你們呢?”
似乎這是一個白癡才會問的問題。
宋茵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眼淚也不由自主地滑落墜地。
“媽媽,你爲什麽哭了?”小飛将純真的笑意收了起來。
“沒有,沒什麽。”宋茵連忙抹去了眼淚,“媽媽隻是聽到小飛說喜歡爸爸媽媽,太高興了。”
蔣紀帆見宋茵不忍心問出那麽殘酷的問題,便開口問:“小飛,如果你叔叔派人來接你回家,你回不回去?”
小飛一愣,同時胸口一涼,仿佛受到了驚吓似的,躲避進了宋茵的懷裏,“不,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見小飛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反應這麽激烈,兩個人都是吃了一驚。
宋茵連忙拍打着他,安慰說:“小飛别怕,别怕,爸爸媽媽隻是問一問而已,我們不會讓你回去那裏的。”
小飛這才舒緩了一下内心,擡頭仍舊不放心地問:“真的?”
宋茵用力地點點頭,“媽媽才舍不得送走小飛呢,媽媽一定會竭盡全力把小飛留在身邊。隻是……爸爸媽媽想問你,你爲什麽這麽害怕你的叔叔呢?難道他對你做過什麽嗎?”
小飛站直了身子,想了一想,“我記得叔叔是一個十分嚴肅的人,整天擺着一張臉,連笑也不會笑。我知道他不喜歡我,我嬸嬸也是,因爲他們和我爸爸媽媽的關系很不好,不常常見面,隻是在爺爺家裏有時候會見到,見了我們也很少說話,我都不記得我和他們有說過什麽話呢。”
兩個人面面相觑,原來小飛的家族關系竟然這麽冰冷。
頓了一頓,小飛又可憐兮兮地說:“爸爸媽媽,我不想回去,如果我回去了,叔叔還會把我送去福利院的,福利院裏有好多殘疾孩子,他們都不和我玩兒,我不想去那裏!”
聽着小飛乞求般的言語,心疼不已,“小飛放心好了,爸爸媽媽說什麽也不會再讓小飛去過那種苦日子了!相信媽媽,媽媽拼死也會保護你的!”
小飛感動極了,撲到了宋茵的懷中,仿佛那是最令他安心的港灣。
安撫了小飛睡下,宋茵恹恹地回去房中。
從浴室中洗漱完出來的蔣紀帆見到了她,不禁把壓抑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你可不能說死啊死啊的,你肚子裏還有我的寶寶呢,你如果有什麽事,寶寶豈不是也要跟着你受罪?”
說着,他将她溫軟的身子摟抱入了懷裏。
宋茵歎息一聲,“對于我來說,小飛就是我的親生骨肉一樣,我不忍心看着他受到哪怕一丁點的苦。”
見到宋茵對小飛感情這麽濃厚,蔣紀帆也不忍心再說些什麽來打擊她了。
“你一定有辦法幫助小飛留下來,對不對?”宋茵期待着看向他。
沉思了一會兒,蔣紀帆才說:“我想我們最好先去和當事人當面溝通一下,如果果然無法通融,那麽隻好使用法律手段來裁決了。小飛心意這麽堅定,一心想跟随着我們,并且再講出他對于他這位叔叔的不滿,恐怕法庭也會從人情考慮,把小飛判.決給我們的。”
頓了一頓,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又說:“可是盛達集團畢竟是國際性的企業,他們的勢力和尚海集團,還有你那位朋友家的明氏集團差不多,估計可以入尚海集團一樣,左右到法律的公正。所以,你如果希望有百分百的把握取勝,就不得不去請出你那位朋友來幫忙了。到時候再拉一些知名媒體來作了見證,不怕他們再搞出什麽貓膩來。”
聽到蔣紀帆竟然屈尊讓她去請求林碩來幫忙,宋茵知道他也是很想留小飛在身邊,不然絕對不會當着她的面承認他“不如”林碩。
宋茵表現出滿臉崇拜的神情,嘟着嘴說:“老公想得真是周到,我怎麽想不到這些呢?”
“那是你因爲你笨嘛——”蔣紀帆彈了一下的她的額頭,“不過笨笨的還挺可愛。”
說着,熱烈的吻,如雨水般落了下來,覆蓋住她那淺淺的、柔柔的笑意。
第二天,下起了瓢潑大雨,下午雨水漸漸小了下來,宋茵驅車前去了明天出版社。
明天出版社所出版的青少年雜志是越來越紅火,宋茵幾乎在每個報攤都可以見到它的蹤影了。
整個出版社裏也是忙碌得如火如荼,宋茵爲林碩的事業有這麽大的起色感到欣慰。
林碩見到她前來,立即起身迎接。
“宋茵,你今天怎麽有空來了?”林碩一貫的如沐春風。
“過來看一看老朋友,看看這如日中天的出版社,究竟火到什麽程度了?”
林碩撇了撇嘴,“看來你是來看我的笑話了,欺負我們出版社不如你們公司風光是不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哪敢……”
兩個人寒暄了一番,來到了出版社旁邊的咖啡廳,叫了兩杯咖啡,宋茵才說起了正事。
她講到小飛的叔叔派人來領小飛回去,可是被蔣紀帆給趕走了,還揚言即使通過強力,也要把小飛給帶回去。
林碩不由地蹙起了眉頭,“我的想法是,還是不能夠讓小飛回去,我想你們也一定舍不得他離開吧。”
他的言語間,用了“你們”兩個字。
知道宋茵回去了蔣家,他便決定徹底地死心了。畢竟追求了這麽長時間,也從來不見宋茵對自己有過傾心,可是蔣紀帆一出現,她便那麽輕易地妥協了,難道他還看不出,誰才是她此生矢志不渝的,真心寄托的人嗎?
連他都有些爲他們的愛情感動了呢。
宋茵卻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她覺得他用“你們”,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她悲歎一聲,“可是我們畢竟不是他的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如果真的要領養他的話,也必須得經過小飛叔叔的同意才行。可是又害怕他回去後,他的叔叔如果再對他有不利的舉動,那麽我們會後悔一輩子。”
不知不覺中,她也用起了“我們”兩個字。
林碩努力讓自己不去在乎這些字句的含義,也是鄭重其事地說,“那麽你們有什麽想法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想不到他自己把她的來意說了出來,也省了她的一番口舌,宋茵連忙點頭,“天英,如果你肯幫助小飛留下來的話,我和紀帆真的不知道要怎樣感謝你呢!”
“哪裏,小飛畢竟是我朋友的孩子,既然他需要幫助,我應該比你們更早站出來幫忙才對。”林碩理所當然地說,而後又歎了口氣,“宋茵,現在聽你講話,覺得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你時時刻刻都攜帶着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我,有嗎?”宋茵啞口無言。
林碩笑着搖搖頭,淺啄了一點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