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便是宋茵的預産期,蔣紀帆索性連工作也顧不得了,除非是有重大的事情需要他,他才偶爾去一趟,其他的時間,都用來在家裏陪伴宋茵。
畢竟,他就要見到自己的孩子了!
他像是一個過生日的孩子,即将收到許多精美的禮物,快樂得不亦樂乎。
他常常把耳朵貼在宋茵的肚皮上,說一些親昵的俏皮話,再用嘴唇輕輕在那上面輕啄一下,表示對于寶貝的愛.撫。
“寶貝,爸爸在跟你說話,你聽到了沒?寶貝快快出來,你想去哪裏,爸爸都會帶你去……”
“寶貝,爸爸媽媽在吃什麽東西,你聞到了沒有?快快出來見爸爸,爸爸喂給你吃……”
俨然一副當家保姆的預備架勢。
說實話,宋茵還沒有見到過這樣喜愛孩子的男人,甚至比她都要期待寶寶的降生。
這天,正在家中,起身去拿東西,有門鈴響動。
蔣紀帆因爲要處理一件國際性簽.約,難得沒有留在家中,張媽緊趕着去看是誰。
知道最近宋茵到了預産期,張媽特地從千裏迢迢的兒子家中趕了回來,還得了兒媳婦的好一頓埋怨,不過她一點也沒有後悔。
畢竟宋茵和她自己的女兒一樣,讓她時不時牽挂着,如果她在生育的時候她不在的話,她覺得自己會後悔餘生。
看到是一個陌生女人,拿起了門邊上的話筒,張媽問:“請問您是哪位?”
“請你告訴你們的夫人,我是尚海集團副總裁劉敏,也就是傅盈盈的媽媽,我想要見她一面,問她幾個問題。”
張媽一聽,頓時愣住,猶猶豫豫地不知道說還是不說給宋茵聽、
曾經逼迫蔣紀帆和宋茵離婚的便是傅盈盈還有她的母親,這位尚海國際的副總裁,劉敏。
如今宋茵正處在特殊時期,不能受到丁點刺激。如果放她進來,再讓宋茵遭受什麽不測,那麽自己該怎麽向蔣先生交代,又怎麽對得起宋茵呢?
“對不起,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嗎?”張媽恭恭敬敬地問,“我可以代您把事情傳達給顧太太。”
劉敏的原本便十分嚴肅的面龐,更加神情冷漠了。
她堂堂的尚海國際副總裁登門拜訪,已經足夠給你面子了,竟然還不給開門?!
她冷冷地說:“你們太太呢?讓她來說話。”
口氣不容置疑。
張媽支支吾吾的樣子,讓宋茵看到,她走了過去,“張媽,你在跟誰講話呢?”
當看到屏幕上的劉敏時,她的瞳孔也睜大了許多。
她怎麽會來這裏?
去年劉敏以尚海國際的名義打擊遠帆集團的時候,她幾乎每天都會讀報紙,對于這個手腕和地位都奇高的女人,已經是十分了解了。
不過,那份了解也隻是限于她在商業上的狠辣,對于她的爲人,還有生活中的模樣,她也就不甚了了了。
當初回見蔣紀帆的時候,都是讓人傳達給他,他親自走去尚海國際商談她有意投資遠帆的事宜的,可見她的自視甚高,一點不把他們這些普通人放在眼裏。
這樣的高高在上的女人,怎麽會親自前來這裏?
“張媽,她是要找紀帆嗎?”宋茵問,“你告訴她,紀帆已經去公司了,有什麽事情就讓她前去公司商談吧。”
張媽終于說:“太太不是的,這位夫人是要找您。”
宋茵頓時一愣,找她?她和她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她找她做什麽?
難不成又要來一場私下逼宮嗎?不過,她現在可不是從前的那個宋茵,要是說去年她還會被人吓到,可是如今她就要生下
蔣紀帆的孩子,并且她堅信蔣紀帆會爲他們母子處理好一切,她沒有半點懼怕的心思。
這樣想着,她拿過了張媽手中的話筒。
“您好,”宋茵溫文爾雅地說,“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嗎?如果是有關于您女兒的事情,我想還是等我丈夫回來之後,再說比較合适。”
劉敏見到宋茵,一時間百感交集,口氣也無法冷硬起來了。
“是宋茵嗎?”劉敏努力地微笑了一下,“我是傅盈盈的母親,能不能進去跟你說幾句話呢?你放心,我不是來爲難你或者怎麽樣,隻是有幾個問題想問一下你而已。”
當劉敏沖着宋茵微笑的時候,她的心裏有異樣的感覺,甚至受寵若驚。
外面可總是在傳言,她是一位标準的冷美人,不苟言笑的啊!
宋茵猶豫起來。不過門外的畢竟是一位響當當的大人物,總不能如此折她的面子吧?
她按下了開門的按鈕。
等到迎接劉敏進來,宋茵請她前去沙發就坐。
劉敏一眼便看到了宋茵的肚子,來時她便已經了解到,宋茵正在家中待産,可是一旦見到,還是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她優雅地落座在沙發上,微笑啓口。
“最近就要臨産了吧?真想見見你們的寶貝呢,肯定和你們一樣,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宋茵也坐了下來,表面在微笑,心裏卻在想,你想見到我們的寶貝?該不會是别有用心吧?
不過,這個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畢竟宋茵并不是一個善于猜忌别人的人,她甯願相信劉敏的話是真心實意。
宋茵莞爾一笑,對張媽說:“張媽,給傅夫人沏一壺好茶來。”
張媽答應着去了。
沉默了一會兒,劉敏才說:“從前我們可能有些誤會,如今蔣先生又恢複了從前的風光,并且越來越有追趕我們尚海國際之勢,又同你重歸于好,破鏡重圓……我也很爲你們感到高興。”
想不到這個女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還是那個曾經心狠手辣的女人嗎?
宋茵也是大肚能容地說:“謝謝傅夫人,我們畢竟是晚輩,還需要向你們這些老一輩們學習。”
又沉默了一會兒,宋茵真的很納悶,這個女人今天來究竟是爲了什麽?難道隻是來交好的嗎?
蔣紀帆有再大的能耐,也還比不上尚海國際的呀……
“哪裏,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我們老一輩已經漸漸趕不上形勢了。”寒暄過後,劉敏終于漸漸道出來意,“我從前便聽說過令父的大名,不知道你的母親是哪裏人,也是做商業方面事務的嗎?”
關心她已經很讓她不可思議了,又來關心她的母親……
“我自小沒有母親,據我爸爸說是在生下我們之後就撒手人寰了,其他的我們也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連一張照片也沒有留下嗎?”
宋茵再次點點頭。
“那麽你們也從來沒有見到過你們的外公外婆喽?”
宋茵繼續點頭,心裏的疑慮卻是更重了,這分明就是在查戶口嘛!
劉敏點點頭,這和她派人調查到的事實分毫不差。
“那你們從前一直在C市生活嗎?”劉敏繼續追問。
“不是,我們三兄妹都是在很小的時候,被爸爸從另外一個城市帶到這裏來,才從這裏開始定居,爸爸也才成立了他的蘇氏集團。”
“那麽,那另外一個城市,是哪個城市?”
“我不清楚,不過據爸爸說,是一個沿海城市。”
宋茵說完,終于問:“傅夫人好像對我的家世很關心?”
劉敏尴尬地一笑,卻是出乎宋茵意料地點點頭,而後見她正色說:“宋茵,我想,你極有可能是被人收養的。”
聽了這句話,宋茵很是震驚,連忙搖頭,“不,不可能!我爸爸對我很好,他不可能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劉敏絞了絞手,繼續說:“二十五年前,我和丈夫在前往美國的私人船隻上,遭遇了暴風雨。當時,你和你的雙胞胎姐姐——她隻比你大一個小時,都已經将近兩歲。都怪我,把你們放到了船艙裏,就跑出去幫忙指揮修補船隻,完全沒有考慮到你們是有腿有腳的孩子,更想不到你們竟然私自離開了船艙,跑到了甲闆上。結果,當我們發現到你們的失蹤的時候,焦急地到處尋找,卻隻是找到了你的姐姐,你卻遍尋不到了蹤影。我們以爲你落到了海中,冒着暴風雨下海尋找,卻也是遍尋不見。”
說到這裏,劉敏不禁抹了抹泛紅了的眼角。
這個似乎是鋼鐵鑄就的女人,竟然也在心底存有這樣柔軟的一面,宋茵是無論如何想不到的。
劉敏歎息一聲,繼續說:“找不到你,我和我丈夫卻不得不回到美國,心裏卻是七上八下,悲痛不已。我們想你大概落入了海中,暴風雨裏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了,就在尋找了一段時間之後,也就放棄了繼續尋找。”
宋茵聽着這個故事,卻一點感覺不到是自己的故事。
她可能有這樣傳奇的經曆嗎?不,她一定是她父親的女兒!
“傅夫人的經曆的确很讓人感喟,不過,您也沒有證據證明我就是您那個失散的千金吧?”宋茵鄭重其事地說,“總不能因爲我沒有母親,您就認定我的母親就是您吧。”
劉敏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說,面色不改地說:“在我來這裏之前,我有調查過你父親的家世。二十多年前,他在沿海的T市一直是一位下海捕魚的漁民。他一生隻和一個女人結過婚,不過在他們的第二個孩子出生的時候就難産死亡了。”
聽了她的話,宋茵蓦地一愣。
生了第二個孩子就死亡了,那豈不是說,他們不可能有第三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