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每個父母連自己的孩子都喜歡不過來,又怎麽回去喜歡一個收養的孩子呢?
口頭上說喜歡,可是終究還是在心底裏有着區别吧……
宋茵聽了,終于醒悟,這些日子,他們都多麽得忽略了小飛。
将小飛叫了過來,宋茵撫.摸着他的頭顱,正視着他的眼睛,“小飛,爸爸媽媽有了你的妹妹,以後可能還會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可是無論怎樣,我們還是會一樣地愛你,這份愛永不會改變。我們一定會一視同仁平等地對待你們,你要相信爸爸媽媽,知道了沒?”
小飛的淚珠盈眶,發自内心的喜悅的笑容,也随之升上了嘴角。
月子裏,有蔣紀帆和張媽等人的精心照料,宋茵過得無比得舒坦。
等到孩子滿月的時候,他們向各位親朋好友發了請柬,那一天,更是把酒店裏的會場布置得富麗堂皇。
當天,來慶賀的人不下百人,衆人交杯換盞,喜笑嫣然。
當今天的主角——小芸萱被媽媽抱着出場的時候,更是惹來無數人的逗笑和祝福。
“看芸萱胖嘟嘟的小臉,好可愛……”
“真不愧是蔣總裁和顧太太的女兒,長得像他們一樣俊美,這嘴唇、這鼻子,多像顧太太啊,長大了一定也是個美人胚子……”
“看這眼睛、這下巴、這額頭,長得像極了蔣先生啊……”
看到蔣紀帆親自爲母女兩個鞍前馬後地照顧,大家更是羨慕起這一對的永遠幸福的模樣。
正在熱鬧當中,突然在人群中發出一聲聲的轟然的唏噓聲。
衆人的目光紛紛朝着入場處看去,來人竟然是尚海國際的總裁傅慶雲,還有副總裁劉敏!
傅慶雲二十多前便從這裏移民出去,在外面創辦的尚海國際平步青雲,如今可是世界一百強企業,也令C市的經商者爲之驕傲,當做自己的偶像,爲之奮鬥的目标。
他就像一顆夜空中最亮的星,也最是遙不可及。
他和劉敏就像是一對最完美的璧人,令人稱羨,令人仰慕,也令人看到了不可能達到的愛情的高度。
此時,這一顆明星,這一對璧人,正以最高的姿态出現在衆人的目光中,逼人的氣勢令人不敢上前。
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們此時,不應該在美國的尚海集團總部嗎?
況且,尚海集團同遠帆集團的糾葛衆人都是知道的,難道他們這次又是來逼婚,來砸場的嗎?
不論是一些同尚海集團打過交道的企業老總,還是根本沒有見到過他們本人,也沒有業務往來的人們,紛紛向他們點頭緻意。
傅慶雲已經是年近花甲,不過身體依舊健朗,氣場依舊龐大,一雙深邃的眼目,似乎看過一個人一眼,便可以将他看個清楚透徹。
他們在一旁保镖的指引下,徑直來到了蔣紀帆一家人的面前。
當他們看到兩個人的時候,宋茵隻認出來劉敏,驚訝她的到來。
蔣紀帆卻認出了傅慶雲,更驚訝于他的光臨駕到。
能讓傅慶雲參加的場合,那主人得有多大的面子啊!
不過,因爲之前尚海國際對他的打擊,他不準備對他們有多少的好臉色。
“傅總裁竟然也來光顧我們的小小宴會,真是讓我們受寵若驚了。”蔣紀帆颔首微笑着說。
傅慶雲定睛看了一眼宋茵,見到她果然如劉敏所說,長相同她,還有自己的大女兒頗有幾分酷似。
再加上之前的種種“巧合”,她一定是自己的女兒無疑了。
宋茵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頭哄起芸萱來,雖然她此時沒有哭也沒有鬧。
聽蔣紀帆說出“傅總裁”的時刻,她就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如果果真如劉敏所說,這一位就可能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嗎?
看他如此沉穩,氣場強大,真的比蘇父不知道優越多少倍。可是在這個念頭出現之後,她又立馬自責,自己竟然把他和蘇父加以比較!
蘇父在她的心裏,永遠是最爲慈愛,最爲優秀的父親……
“聽聞蔣總裁的女兒降生,我和夫人正好在國内,也就順便來表示一下祝賀。”傅慶雲不急不緩,面色不改地說,“蔣總裁如今事業蒸騰,有嬌妻和愛兒相伴,也算是人間至美的事情了。”
劉敏也微笑着說:“蔣總裁,我們傅總可是非常欣賞你,認爲你必成大器,所以很想要同你結識。”
蔣紀帆在心裏冷笑,如果不是因爲宋茵,還有他們的孩子,你們這輩子恐怕都不會不請自來吧。
不過,他還是非常理性地說:“多謝傅總裁和傅夫人的青睐和贊賞,有你們的肯定,我對自己也有了更多的信心了。”
意思是,在你們的面前,我一點也不會貶低我自己。
“今天的宴會很簡單,多有不周之處,還請見諒。”蔣紀帆說着,做了個請的動作,“請兩位到貴賓席就坐,等會兒我們招待完客人,再來同兩位叙談。”
傅慶雲點點頭,徑直去了。
劉敏則留在原地。自始至終,她的眼神都在瞟向宋茵懷裏的那個孩子,現在,更是想要上前去仔細瞧一瞧她了。
走上前來,摸了摸芸萱胖嘟嘟的臉蛋,發現她正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她,不禁喜笑顔開,“看這小東西,可真是可愛呢。哎呀,讓外婆抱抱好不好?”
說着,就要摟抱在懷裏。
宋茵有些抗拒,不過面對着這樣“慈祥的”劉敏,而且還被她大言不慚自稱爲“外婆”,當着衆人的面,也不好說什麽不同意的話語。
眼看着孩子被劉敏抱在懷裏,左右搖晃着,芸萱竟然不哭也不鬧。
要知道,宋欣抱着她的時候,她哭得撕心裂肺,恐怕她這個大大咧咧的舅媽把她扔到地上去似的。
“寶貝,你叫什麽名字啊?芸萱對不對?”
劉敏竟然知道孩子的名字,看來早就做足了調查。
“芸萱芸萱,你長得和你媽媽小時候一模一樣,長大了也會和你媽媽一樣漂亮。”
宋茵的心更加疼了。小時候?她小時候真的也是這樣嗎?
不,隻是一句場面話罷了……
許久許久,等到芸萱準備哭泣了,李敏終于把她送還給了宋茵,卻還有許多的依依不舍。還抹了抹鼻角,似乎有喜極而泣的沖動。
抱回孩子的刹那,宋茵似乎體會到了她的心情。
對于一個外婆來說,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外孫女,恐怕就是這樣的激動吧?
何況,這還是她的第一個隔代的子嗣。所謂“隔代親”,就是這個樣子吧……
宋茵歎息一聲,“傅夫人請去那邊坐吧,您要茶水還是紅酒和米酒,都可以向服務員吩咐。”
劉敏微笑點頭,離開。
宋欣湊了上來,悄聲說:“那不是傅盈盈的母親嗎?她竟然還有臉來見你!剛才看她抱了芸萱,我可是替孩子捏了一把汗呢,你竟然敢讓她抱着,還抱了那麽長時間!哎,真不知道她來這裏有什麽目的?”
宋茵不知道該怎樣對她說,隻好說:“既來之則安之,管她來這裏有什麽目的呢。”
“不過說也奇怪,這小東西怎麽就那麽怕我,不怕她呢?……”
有意無意的,宋茵總是躲避着傅慶雲和劉敏兩個人,不過她的心思和目光,也總是被他們兩個人吸引過去。
那個永遠年輕的女人,這天看來,卻有些蒼老了。
那個有着健碩身軀,還有強大氣場的男人,卻已經是滿頭灰白的頭發,眼紋也是極其明顯。
歲月不饒人,即使他們再怎樣得比同齡人看起來年輕,精神奕奕,到了一定的年紀,不也照樣會撒手人寰嗎?
他們剩餘的日子,畢竟不多了……
宋茵蓦地感覺到自己的殘忍。
讓孩子有一對外公外婆,不也是一件美事嗎?
她作爲年輕人,又何必同他們較勁呢?
至于來自于傅盈盈的誘惑,她應當信任蔣紀帆才對,相信他的心志足夠堅定……
一席滿月酒即将散場,傅慶雲和劉敏第二次來到兩個人的身邊——此時的芸萱已經被張媽帶去睡覺了。
整個宴會中間,蔣紀帆和宋茵一次也沒有去到過他們身邊,令傅慶雲覺得很沒有面子,他甚至都不想來跟這兩個人道别,還是被劉敏拉了來。
劉敏從包裏掏出了一份厚厚的紅包,遞給了宋茵,笑着說:“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留給芸萱的,你們替她拿着。”
宋茵想要拒絕,可是這畢竟是習俗,其他人送給了他們他們都收下了,劉敏送的要是拒絕,不是當場給他們難看嗎?
她不得不收了下來。
那紅包裏,起碼得有一萬多。
“謝謝傅先生和傅夫人的美意。”宋茵微笑着,淡淡地說。
劉敏抓住了宋茵的手,讓她不由打了個機靈,卻沒有抽開。
在宋茵的手背上拍了兩拍,劉敏激動地說:“芸萱真是可愛,我想如果有機會,我們是不是還可以私下裏見見她呢?”
沉默了許久,宋茵在她的眸光裏看到了晶瑩的液體,看到了期盼,看到了一種親切的曙光……
她的周身似乎被這個女人傳遞來一種熟悉的感覺,也是久違了的感覺。
那是屬于母親的感覺吧。
也許,她并不像自己所堅持認爲的那樣,是個眼裏隻有錢财和地位,冰冷無情的女人。
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