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阻止得了這些高頭大漢,何況還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繡花的女人。
她們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打砸和點燃,甚至将所有見到的錄像設備紛紛擊碎,準确地找到記錄的電腦進行銷毀……
李璐想要報警,卻被一個男人跑過來,一把将她的手機丢進了火裏,并且給了她一個大大的耳光,還拿着鋼管威脅了她和吓得蜷縮在角落裏的女工們幾句。
“你們有誰敢報警,我打爛你們的頭!”
她們膽戰心驚,卻連逃離都不可能。
因爲有持着鋼管的男人在門口戒備,以防裏面的人逃離後報警。
幸好,這群黑.社會一般的男人,在将整個公司毀滅得慘不忍睹之後,終于離開。
仿佛日本鬼子燒殺搶掠了一個村莊,趾高氣昂、幸災樂禍地大踏步離開。
沒有任何人受到重創,可是即使這些人離開了許久,她們依舊心中布滿了陰影,害怕得瑟瑟發抖。
“總經理,我們的公司已經完全被他們毀壞得不成樣子,損失慘重……我想不通,爲什麽在這個社會上,還會有這樣的黑.社會存在?工人們都紛紛表示想要離職,她們是真的害怕了……”
這個消息令宋茵霍地站立起身,一陣猛烈的眩暈襲來,她差點站立不穩。
前一刻的買好的心情蕩然無存。
究竟是誰,對他們媛來公司下了這麽狠的毒手?!
她自認沒有得罪過任何人,爲什麽,他們會用這樣卑鄙和毒辣的手段對待她……
可是,她不能倒下。
望了望在咿呀學語的芸萱,她知道,無論發生了什麽,她都不能夠被打倒。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宋茵抹了抹眼角的濕潤,挂斷了電話。
張媽見到宋茵陰郁凄涼的表情,還有她眼角的淚光,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情,連忙問:“太太,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宋茵咬了咬嘴唇,沉默了一會兒,終于說:“張媽,你在家裏照看好芸萱,我出去一趟。可能很晚才會回來,芸萱餓了讓她喝.奶粉就好。”
囑咐完了,她不由分說地去了倉庫。
已經不知道有多久,她已經不再親自開車了。本以爲還會有幾個月享受坐車的時光,可是看來,她不得不提前重新回去自己的崗位。
媛來刺繡公司是由她、李璐等人,還有衆多女工們嘔心瀝血地打造,卻在一朝輕易地被人毀于一旦,讓她怎麽能甘心?!
不,她絕對不能夠妥協……
可是,當她看到了現場的燒擄打砸的慘況後,還是不由地腿軟了。
打砸和焚燒得這麽徹底,仿佛故意不留給他們一點活路似的,讓他們的損失達到最高。
他們做到了,這整個工廠的損失,怎麽樣也要有上千萬元。加上那近千萬元的嫁衣,如果和其他的成品一同違背了合約,沒有定期送去給預定的客戶,那麽損失又不是她一人可以承擔得起了。
如果她的身後沒有蔣紀帆這個堅強的後盾,她真的會崩潰掉的……
消防員正在積極地救火,警察也正在做着現場調查,李璐從旁邊協助。
楊姐正在車間裏安撫着衆人,爲她們打着氣,仿佛是絕境中的最後一點激.情的鼓勵,是那樣得虛弱無力。
“好姐妹們,你們得想想平日裏總經理怎樣對待我們的是不是?她對我們這麽好,工資也比外面發放得多得多,福利也是豐厚得多,給予我們的尊重,更是哪裏都尋不見的!這樣子的情義,難道你們都忘記了嗎?難道僅僅因爲今天的這件事情,你們就要撒手離去,不管我們公司,不管我們總經理了嗎……”
“楊經理,你說的話我們都懂,可是我家裏上有老下有小,我的孫子也才這麽小,我真的不想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被打死了啊!”有位中年婦人首先滿臉無奈地啓口。
“是啊,這回他們沒有傷人性命,可是下回就保不住了。我的媽呀,我從前工作過這麽長時間,還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麽恐怖的場面呢,肯定是我們總經理得罪了黑.社會的人了,他們來報複她那……”
“真是太恐怖了,我們不敢留在這裏了……”
看來,适才的事情的确給了他們以沉重的一擊,還有抹不去的心理陰影。
看到宋茵在車間大門前,于欣欣站到前面,大聲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誰都不許給我走!剛才的事情到底是誰做的,我們一定會依靠警方來調查個一清二楚,最終會把那個罪魁禍首給挖地三尺找出來,你們怕什麽?!何況,我們媛來公司從工作室發展到現在,也有兩年時間,不一直是太太平平的嗎?隻是今天發生了這點事,就把你們給吓跑了,你們還有沒有點腦子,有沒有點良心?!誰要是走的話,立馬給我卷鋪蓋走人,我們媛來工作室不留這種良心被狗吃了的人!”
衆人被于欣欣說得臉龐一陣紅一陣白,他們終于被罵醒了。
“可是,你看我們車間這個樣子還能開工嗎?連桌子椅子都被砸得不成形了……”一個女工支支吾吾地提醒。
的确,車間裏的東西,幾乎沒有一點完好之處。
要說再一次開工的話,恐怕也至少得等到半個月之後了。
“你們放心好了,工資一點也不會拖欠你們,隻要一個星期,我們媛來刺繡公司就會重新運行起來。”宋茵的聲音出其不意地響起,令衆人紛紛側目。
“總經理……”
她的人的出現,她的泰山壓頂不動聲色的表情和聲音,無一不在安撫着衆人恐懼不安的心。
想到剛才還有不少人紛紛想要離開這裏,另謀出路,他們不禁赧顔羞愧起來。
“總經理,您放心好了,我們一個人也不會走的,我們會等待公司重新開工!”一個女工堅定地說。
“對,我們一定不會抛下公司不管的……”
“公司榮我榮,公司興我興,公司遭受了這麽大的挫敗,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管,落井下石!”
“……”
宋茵感動地望着這群心意堅決,氣勢高漲的員工們,她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她知道,她說到做到。一個星期後,他們媛來公司一定會滿血複活!
幾個小時後,蔣紀帆趕來了現場,望着宋茵公司的慘狀,他将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一定要知道,是誰這麽手段狠辣,做出這種傷天害理,豬狗不如的事情!
隻可惜,所有的錄像設備均被摧毀,記錄設備也同樣遭遇了慘痛的結局。
仿佛有人特别了解這裏的情況,短短的二十分鍾之内,不僅把作案的信息全部抹去,而且一下子将倉庫找到,将那裏堆積的幾百萬元的存貨一擊摧毀,連汽油也是自己自備拿來的。
所有貴重的東西,無一例外全部宣告報廢。
那件美麗的嫁衣,也是被扔進了火裏,隻剩下了一些金絲和珠寶灑落于地,那樣得慘淡和黯然失色。
看來,不是作案的人之間進入過這裏,便是他們的幕後者當中,有進入過這裏,甚至工作過的人。
他們甚至在手裏有過一張公司圖紙,把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的功用都摸了個透徹清晰。
一時間,蔣紀帆又想到了程程。
不,如果真的是她,最終的幕後指使者也不會是她,她頂多是一個從旁協助描繪地圖的角色。
因爲這些黑.社會一般的人物,沒有一定的錢财、勢力,甚至關系網絡,是萬萬調使不動的。
那麽,又會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呢?
蓦地,他又想到了從前,宋茵的媛來工作室剛剛成立不久,正在努力探索中的時候,她們的倉庫也遭遇過一場大火。
那場大火,宋茵和宋欣執意說是傅盈盈指使人所爲,甚至他們的網店遭遇破壞,也是傅盈盈一手操控。
那時候,他并不相信她們的說辭。
可是後來經曆過許多,他終于發現,原來傅盈盈是一個表面看起來毫無心機,可是背後卻十分腹黑的女人——這一點,他甚至在同她熱戀的大學時期也沒有發覺到。
那麽,這一次的舉動,會不會又是她?
他不敢确定。
走到了呆立着的宋茵面前,蔣紀帆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媛,你盡管把剩下的事情交給我處理好了,我絕對會盡快把你的公司重新振作起來。”
宋茵搖搖頭,“不,我自己的公司,由我來重新振作才對,隻是……需要花費你的一些資金,暫時賠償這巨大的損失了。”
看到宋茵一臉抱歉的表情,蔣紀帆無奈地說:“媛,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們是夫妻,你的事不就是我事嗎?我的錢也是你的錢,幹嗎要分得這麽清楚?!”
“可是,我已經答應了衆人,要一個星期後重新使公司恢複元氣……”
“你都可以做得到,爲什麽不以爲我能做得到呢?”蔣紀帆莞爾,“你現在最重要的工作室照顧好我們的女兒,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來扛就可以。”
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宋茵不再言語。
這個男人,果然是她的最爲堅強的支柱,屹立不倒的頂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