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将芸萱抱下了樓,芸萱不得不慢吞吞吃過了飯,将近八點半才坐上了蔣紀帆的汽車,從家裏出了門。
畢竟,她要趕在早自習之前抵達學校,不然第一節課是數學老師坐鎮,她可真的要準備罰站,并且要多罰站一小時了。
昨天早上,一直膽戰心驚的芸萱,終于熬到了半小時的休息時間。
其他人都跑去做早間操了,她卻主動到了門前,站在那裏。
等到同學們一會兒回來,勢必就要站在她旁邊,取笑她了吧!
那個小梅,同她有些矛盾,肯定是要取笑她的,還要把手指放在臉上,“羞羞”個沒完爲了。
她不肯定,自己能不能忍住和小梅打起來……
那個小沐,最調皮搗蛋的男孩子,平日子欺負得她足夠多,這種她不能還手的大好時機,還不得把她的頭發都拔光,把她的書本全撕爛啊?
一想到這些,她的心裏就無比得失落……
“芸萱,跟老師到辦公室來。”穆老師的聲音,芸萱擡頭,果然是她。
穆老師還是那副如沐春風的笑容,到了辦公室依舊是,全然沒有要責怪她的意思。
拿了一袋餅幹給她,穆曉雲微笑着,用無比輕柔溫暖的聲音問:“早上爲什麽遲到了啊?”
芸萱把媽媽如何不管她,到了時間讓爸爸把她拖下床的事情,用稚嫩的語言,一五一十告訴了穆曉雲。
穆曉雲點了點頭,“你媽媽爲什麽這樣做,你知道嗎?”
芸萱搖搖頭,“我不知道。”
穆曉雲撫.摸了撫.摸她的頭發,有些憂慮地說:“據我所知,小飛應該不是你的親生哥哥吧?”
見芸萱點了點頭,她繼續說:“這就怪了,我怎麽看你的媽媽對待你哥哥,比你還要關心呢?”
見穆曉雲也發現了這一點,芸萱不禁倒起苦水來,“是啊穆老師,我也發現媽媽對哥哥比我要好得多呢,整天誇他,卻整天責罵我!小飛哥哥做什麽都是對的,我做什麽都是錯的,都讓她看不順眼!”
沉默了一會兒,穆曉雲又歎了口氣,竭力微笑着說:“你媽媽這個樣子,也真是委屈了你。不過,有老師在呢,媽媽不愛你,老師來愛你好不好?”
芸萱聽了,一邊點頭,一邊說:“老師,媽媽很愛我啊,她不會不愛我的!”
穆曉雲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額頭,“你看我,老師說錯話了,對不起!老師是說,你媽媽不理解你,老師立即你啊。老師知道你很想得到媽媽的贊賞,很想要她理解你睡懶覺是因爲覺得總也睡不夠,不想那麽早就起床,理解你這樣做一點也不會耽誤學習,即使不上早課,也可以做一個優秀的好學生……”
聽到穆曉雲這樣說,芸萱驚喜莫名,“穆老師,你真的是這樣認爲的嗎?以後我不用上早課,也是可以的嗎?”
穆曉雲莞爾一笑,又撫.摸着她的頭說:“當然,老師知道早課隻會浪費你的時間而已,你比别人要聰明得多,完全沒必花那麽多的時間上這種課程。并且,你不需要上早課,更不需要罰站。”
這次,宋茵驚喜地要跳起來了!
“穆老師,我最不喜歡上早課了,還要來那麽早……我真的可以不再上早課了嗎?不上早課,也不會被罰站嗎?”
在穆曉雲點頭的時候,芸萱卻又失落地低下了頭,“可是不行啊,我如果不上早課,我媽媽會生氣的!”
穆曉雲莞爾,“習慣了就好了,你媽媽見你總是起床這麽晚,竟然也沒有老師來控訴,不就不再管你了嗎?”
芸萱用力地點點頭。
穆曉雲又拿了一包好吃的,塞進了芸萱的手裏,囑咐說:“芸萱,如果你爸爸媽媽,還有你哥哥問起你罰站的事情呢,你一定要說你已經罰站過了,知道了沒有?”
“爲什麽?”芸萱不解地問。
“你想啊,你如果說沒有罰站,那麽他們不得懷疑你得到了我的包庇啦?你再睡懶覺就沒有理由了!你隻說罰站沒什麽打不了的就好了。”
頓了一頓,穆曉雲繼續說:“而且課間休息的時候,你不用再去做早操了,你來我這裏,就對别人說你來我這裏罰過站好了,記住了嗎?在我這裏,可是有許多好吃好玩的哦——”
“記住了……”
……
芸萱想不到穆老師竟然對自己這麽好,以至于到了視爲己出的地步,不僅不罰她站,還免去了她的早課,免去了格外煩躁無味的早操。
她真的是越來越喜歡穆老師了!
如果媽媽也像穆老師一樣關心她,愛護她,該有多好……
可是她不知道,如果宋茵知道了她同穆曉雲的這番話,不被氣死才怪!
宋茵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明天芸萱再不按時起床,她就讓她遲到三天、四天、五天!
可惜,明天就是周末了。
這天,她順利從小飛那裏得到了嚴青青的地址。
“你是怎麽拿到的?”宋茵不禁好奇地問。
小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隻是詢問了曾經去過嚴青青家的一個女孩子,她告訴給我的。”
“她沒有問你爲什麽要問她這個問題嗎?”宋茵随口問。
“有啊,我就說……我要幫老師填一些學生的地址,我先問了她家的地址,又問了嚴青青的地址,說順便寫上,她就告訴給我了……嘿嘿,我是班長,所以她也沒有表示懷疑……”
講完了這些,小飛又小心翼翼地問:“媽媽,我是不是說謊了?你說過,說謊是不對的……”
宋茵滿臉黑線,她思索了一會兒,才回答:“必要的時候需要善意的謊言,不該說謊的時候說謊就不對了。”
小飛用力地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芸萱再一旁撇撇嘴,她想說,怎麽她說“善意的謊言”的時候,沒有見到宋茵這麽寬容呢?
“芸萱,你今天遲到了是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到來了,芸萱以爲宋茵不會問她這件事情,可惜她還是問了。
芸萱支支吾吾地說:“額——晚了一會會兒,就一會會兒——”
宋茵搖搖頭,無奈地繼續問:“那罰站了沒有?”
“罰——了。”芸萱下了好大的決心,才把這句謊話給說出來。要知道,從前她可是被宋茵教導得幾乎不說謊話,一旦說起來,倒覺得有些别扭。
“罰站的滋味恐怕不好受吧?”
芸萱小聲“嗯”了一聲,小臉憋得通紅。
“那你知道錯了嗎?”宋茵半是厲聲半是溫柔地問。
“知道錯了。”芸萱說着,卻一時想不起自己哪裏錯了……
回到家中,見到蔣紀帆,蔣紀帆沒有對宋茵講起早上的事情,還有聽到的有關穆曉雲包庇芸萱的事情。他想如果告訴了她,恐怕這次她是要堅持換班主任的了。
宋茵這邊是說不通的,那麽他不如私下裏去訓導一下芸萱。再不成的話,就去同穆曉雲談一談。
幸好明天是周六,不然又得經曆什麽樣混亂的場景,他不得而知,也不想經受……
第二天,竟然下起了瓢潑大雨,一家人出外遊玩的計劃也宣布泡湯。
蔣紀帆卻看到宋茵整裝待發,忍不住問:“媛,外面下這麽大的雨,你要去哪裏?”
宋茵淡淡地說:“出去當然是有事情,難不成要出去淋雨玩兒嗎?”
蔣紀帆撇了撇嘴,怎麽現在和這個女人這麽難以溝通了呢?從前的那個善解人意的宋茵哪兒去了?難道更年期真的勢不可擋地來了嗎……
他卻不知道,宋茵想的是:等我大功告成以後再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你,急什麽?
這樣想着,她驅車離開了蔣家,冒雨趕去昨天小飛帶給她的那個地址。
是在“牧原小區”嗎?宋茵知道,那隻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小區而已,沒有什麽亮點,甚至房子有些久遠了,都是二十年前建造的。
來到了這裏,更是發現這裏連牆皮都是那種暴露的土色,每間房屋大概最多有五六十平米。
找到了七号樓三單元,來到了203室的門外。
“咚咚咚”敲響了房門,等了一會兒,便有人開了門。
下這麽大的雨,估計嚴青青也沒有出去吧……果然,是嚴青青來開的門。
當嚴青青看到來人是宋茵的時候,顯然吃了一驚,長大了嘴巴,許久許久翹舌不下。
宋茵微笑着說:“青青,阿姨來看望你和你奶奶來了,可以進去嗎……”
正說着,嚴青青不請她進去,反而要将房門關閉,“對不起,你找錯門了!”
宋茵見勢,一把将即将關閉的房門用手頂住,推擁開了一條裂縫,大聲說:“青青,我是你的宋茵阿姨啊?吳騰飛的媽媽!我沒有認錯門,我要找的就是你啊,你快開門……”
“你就是認錯門了,我不認識你——”說着,嚴青青努力頂住房門,不讓宋茵進去。
“青青,是誰啊?”一個年老滄桑的聲音,由裏面傳來,看來是嚴青青的奶奶發覺了這邊喧鬧的動靜。
“奶奶,有人敲錯門了,我們不要離她!”嚴青青斬釘截鐵地說。
宋茵并沒有放棄,大聲喊:“大嬸,我是嚴青青同學的媽媽,我來看望你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