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依舊是個天高氣爽的日子。
他們租下了一條不大不小的船艇,由船夫劃槳,享受着徜徉水面的浪漫感覺。
路過了一家圍棋館,小飛表示想去試試身手,于是船隻停了下來。
小飛和芸萱一直有學圍棋,芸萱甚至在四歲的時候,宋茵就在少年宮爲她填報了這項興趣班,從最基本學起,現在也能夠和人對戰了。不過她對這個興趣不濃,正在磨着宋茵想要放棄。
不像小飛,每天回家必要在網絡上同人對上一兩局,圍棋已經成爲他最大的愛好。
并且據說在他們圍棋青少年班裏,二十幾個人排名前一二名,還在去年爲他們的培訓班,争取到一項市級比賽的冠軍榮譽,到了省級卻得了季軍,也就更加讓小飛生起了鬥志。
隻是普通人早已經視這種中國古老的藝術置之不理,去玩其他更簡單一些的棋牌,以爲打發時間,所以小飛平時也很少有現實中的對手切磋棋藝。
看到這裏有許多人都在下棋,都是一些比較年長的中年人甚至老年人,坐在古色古香的梨木幾案旁,或者低頭下棋,或者認真觀戰,無不是精息屏氣,隻剩下棋子落下的清脆的響聲。
這種怡然的氛圍,更加令人對于古代的慢生活節奏生出了向往。
小飛在旁邊圍觀,蔣紀帆卻坐在了一處幾案旁,立刻有古代小二打扮的服務員上來,請問他喝什麽茶。
“客官,我們這裏有上好的西湖龍井,要不要來一杯?”他專門挑了最貴的一種。
蔣紀帆随口說了句:“好吧。”
他招呼小飛過去,“跟爸爸下一盤,爸爸都不知道你已經學到了什麽程度了。”
宋茵帶着女孩子們在旁邊坐着觀戰,看到一黑一白地啪啪落子,除了芸萱,都看不懂他們在擺些什麽花樣。
同時,也有其他人來這邊觀戰,看到這小子和一個大人對局,下起來倒也有些味道,不禁爲他在心裏贊歎。
一盤棋下完,已經是半個多小時,蔣紀帆甩子投降。
小飛則嘿嘿笑着,爲勝了爸爸感到開心。
宋茵挑了挑眉毛,問蔣紀帆:“你輸了?”
蔣紀帆無所謂地撇了撇薄唇,同時又帶着贊賞,“我也有好多年沒有下過這種棋了,小飛又進步這麽快,我已經落後他太多了。”
一旁有個男人不禁說:“這小孩子棋藝不錯,恐怕是從小學棋吧?”
要說蔣紀帆的贊譽令小飛有些驚喜,這裏旁觀者的贊賞,卻令他喜不自勝,又不好意思了,也讓一家人爲他感到自豪。
蔣紀帆回答:“是啊,在他八歲的時候,我教了他一些基本功,後來和他妹妹一起去了培訓班學習,到現在也有五六個年頭了吧。”
那男人點了點頭,“才五六個念頭就學成了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你們可要好好培養他,說不定可以往這方面的職業道路發展,爲國争光呢。”
一家人更加得自豪了。
那個男人又提議,他跟小飛來一局,衆人等待着他們下完,不免又過去了将近一個小時,宋茵索性帶兩個孩子去旁邊的小商店裏轉了轉,買了些精緻的小東西。
要買零食的時候,宋茵詢問兩個孩子想要些什麽,嚴青青不客氣地指了一些糖果零食,又指了指一大包的果凍布丁。
宋茵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又問一直沉默不語的芸萱想要些什麽東西。芸萱什麽也不說,隻是把眼睛倔強地盯向那一大袋果凍布丁。
宋茵明白她的意思,憑什麽每次都給嚴青青買,芸萱作爲她的女兒,爲什麽她就不肯給她買一次呢?
無奈地,她隻好又買了一大袋,當場給她拆開,溫柔地說:“喜歡什麽就跟媽媽說,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你想要什麽媽媽都會滿足你的。”
芸萱自然有些感動,不過還是什麽也沒說。
這樣也挽回不了芸萱對她重複熱情,宋茵雖然還是覺得失落,可是她知道,她們畢竟是母女,她既然有耐心感化嚴青青,更要有耐心挽回她同女兒的感情才是。
等回到圍棋茶館,她們看到小飛和那個中年男人中間的棋盤上,已經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棋子,正在緊張的收官當中。
最後清點下來,竟然是小飛略勝了二子。
那中年男人不免起身,對着小飛做了個握拳的禮節,“佩服佩服,真是英雄出少年那!”
小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起身做了個鞠躬的禮節,開心地說:“大叔也很厲害。”
衆人聽到中年男人竟然敗在一個孩子手下,紛紛看了過來,連下棋的也停止了手下的動作,他們有人說:“老王,你竟然輸給一個孩子?看來這個孩子真是不簡單呢。”
這個被人叫做老王的男人哈哈笑着說:“是啊,這孩子很聰明,如果加以時日認真教導,必成大器啊!”
又有人說:“我看不如讓家長給孩子找一位名師,所謂名師出高徒,隻是在培訓班裏學習,根本學不到最爲精華的東西,也無法成爲頂尖高手。”
衆人一緻表示贊同,還指出了幾位國内當代的高人,還有隐居起來的大棋士。
一時間,安靜的圍棋茶館成爲了哄然熱鬧的茶樓。
一家人都爲小飛感到很是自豪,小飛在這裏成爲主角,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事。
還有人想要同小飛下上一局,蔣紀帆卻替他擋住,“我們是這裏的旅客,還要着急去觀賞觀賞其他的盛景,就不在這裏多加耽擱了。以後如果有緣,我們還會再見。”
衆人聽了,便也不加強求,目送他們離開。
回到了船上,宋茵不禁笑着說:“紀帆,我看回去不如就找一位名師,專門來教導我們小飛吧,既然他有這樣的天賦,我們也有本事請到這樣一位名師,爲什麽不把他培養培養呢?說不定,小飛真的會成爲一代國手呢。”
“可以啊,隻要小飛願意,也肯用心去學。”蔣紀帆随口說。
小飛連忙把頭點得如同撥浪鼓一般,“爸爸,我願意我願意!”
宋茵不禁愛憐地撫.摸着他的頭,心想,他們怎麽就這麽幸運,撿到這麽一個比國玺還要價值連城的寶貝呢?
嚴青青定定地看着這個傻呵呵笑着的男孩子,她從來還不知道,小飛有這手真本事,真有點從糞土裏挖出金子的感覺。
想想她交的那個男朋友,整天無所用心,唯一的愛好就是打電子遊戲,學習更是一塌糊塗。自己也被他引得喜歡進網吧,到現在已經成瘾。
如果她最初遇到的是這個男孩子,是不是自己可以積極向上,一直開心幸福下去……
浏覽了一天的風景,第二天,他們便離開了杭州,驅車一路向北,去觀賞錢塘江的盛景。
觀賞到課本裏的錢塘江大潮,幾個孩子都是十分得歡欣雀躍,也留下了許多的合影留念。
等到玩夠了,他們去城區步行街找吃的。
正是十一假期,這步行街人潮湧動,熱鬧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宋茵緊緊拉住了小飛和嚴青青的手,蔣紀帆則抱着芸萱,以免走失。
一個孩子從前面奔跑過來,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撞到了宋茵的懷裏。
宋茵“哎吆”一聲,隻見那個七八歲的小孩子連忙躲避開,對她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宋茵無所謂地笑了一笑,“沒關系,你大概有急事吧,去吧。”
蔣紀帆看向這邊,卻發現另外一個小孩子在宋茵的目光不及處鬼鬼祟祟地,做着什麽,擠過去一看,卻發現那男孩子從宋茵的包裏取出了錢包!
“好啊小子,你敢偷東西!”蔣紀帆厲聲喝了一聲,卻苦于人多,懷裏還有芸萱,不能立即沖過去,制服那小子。
那個男孩子,連同正在同宋茵交談的男孩子,都是吃了一驚,連忙對看一眼,向一個方向奔跑了起來。
一眨眼間,他們便不見了蹤影。
“媛,看好孩子們!”說着,蔣紀帆将芸萱放到了宋茵的身邊,也是迅速消失在人流中。
“媽媽,我也去!”小飛大喊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跟了上去。
“小飛,你快回來!”宋茵大聲喊,可是,哪裏還有小飛的蹤影?
宋茵并不十分擔心蔣紀帆的安危,因爲他做事向來有勇有謀,身手又高,不會發生什麽事情。
可是小飛就不同了,他隻是一個十三歲的小男孩而已,即使跟着蔣紀帆學過一些身手,可是那些在她看來,也隻是一些花拳繡腿練着強身健體而已,哪裏能用在實戰中呢?
再遇到什麽成年惡人,小飛發生了什麽事情,那可真正讓她後悔莫及,痛心疾首了!
這樣想着,她慌亂地緊緊拉着兩個孩子的手,在人群中向前方擠去,期望能夠見到他們。
兩個孩子也都有些驚慌失措,看到宋茵這麽緊張,便更加緊張得心裏砰砰打鼓了。
可是,這人流濟濟中,尋遍了一條步行街,哪裏有他們的蹤迹?!
“小飛!小飛——紀帆——”宋茵忍不住大聲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