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們盟,那個什麽血什麽盟!”黝黑男子分明被關山的話感染了,不過他的文化水平俨然沒有關山高,估計連歃血爲盟這個詞都沒有聽過。
黝黑男子帶頭這麽一喊,其他人也馬上跟着拍起了桌子,頓時房間裏炸開了鍋,連門外的服務員都跑進來好幾個,以爲是打起來來了。
這個時候,淩羽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裏三個碗,一個桌子上放了一個,然後沖着關山點了點頭。
關山率先拿起面前的碗,從淩羽手裏接過一瓶白酒,“咚咚”的倒了大半碗,然後将白酒遞到了其他桌子上。剛才逞強逞得有點過,我喝得眼睛有點發花,隻看到關山一彎腰的功夫,手裏就多長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我沒弄明白他要幹啥,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問他要幹什麽,是不是要幹架?
關山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話,直接手一揚,瞬間左手中指流下了血,鮮血“吧嗒吧嗒”的往下滴,正好落在了酒碗的中間。
這種場景以前在電視劇裏看過,叫歃血爲盟,但現實中從來沒有見過。看電視的時候感覺這種做法很帥,但忽然發生在自己身邊了,反而感覺有點惡心,血就這麽一滴一滴的滴進碗裏,而且随着割破手指的人越來越多,酒的顔色也變得越來越濃,越發讓人看着十分的不适。
一桌十個人,一人一刀,說快也很快,酒碗很快傳到了我的面前。
這時關山看了看我,撇了撇嘴道:“兄弟,咋樣?敢不敢?”
雖然以前沒有做過這種事,但這幾年我沒少打架,見血的次數别說用雙手來數,就算加上八隻腳,可能也數不過來,所以我二話沒說,抓過那把軍用匕首“嗖”的一下就割破了左手中指,然後對着碗狠勁甩了幾下。
大概是喝了太多酒的緣故,這一刀下去我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反而感覺心情無比的暢快。
我們這邊結束了,另外兩個桌子上的血酒也已經結束,關山看了看他們,然後端起那碗酒,大聲地說道:“今天我們兄弟三十三人,以血立誓,喝了這碗酒,從今天開始便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有違背,血刀相見!”說完,關山大飲了一口。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這碗酒繼續轉圈,一個人一個人的喝,因爲碗裏的酒并不是很多,所以每個人在喝的時候都隻喝了一口,沒有人多喝。
不過當碗轉到我這裏的時候,我發現我剛才想錯了,其實這些人并不是因爲酒少沒舍得多喝,而且現在這碗酒哪還是酒,完全就是一碗徹頭徹尾的血水,辛辣裏帶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别說喝了,聞着都讓人犯惡心。
我低頭看了看,碗裏的酒還有大半碗,心說,早知道是這麽個情況,我應該在關山喝完後就把碗搶過來,先喝了再說。現在好了,一人都喝了一小口,到我這裏還剩下半碗,這他大a爺的哪喝得下去?!
看我有些猶豫,旁邊的淩羽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笑着道:“江湖規矩,最後一個的人把酒水幹了。咋樣,有沒有問題?”
我知道現在所有人都在看我,這半碗酒如果喝不下去,那我的顔面也就徹底掃地了,以後再想在他們面前樹立點自己的威信,比登天容易點,不過比爬三峽大壩還難。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了句“沒問題”,然後端起酒碗,眼睛一閉,“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下去。
曰他奶奶的,這味道,簡直不能形容,比TM的喝生血都難喝,什麽辣、辛、腥、臭,要啥味道有啥味道,一點都不誇張的說,如果旁邊有一碗尿,我甯願喝尿,也不喝它!
直到事後我才知道,原本這種血酒并不是很難喝,隻不過那天晚上我喝得有點大,用刀割手指的時候用力過猛,再加上那一甩,我一個人甩進去的血量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的血量還多好幾倍,真是應了那句話,自作孽,不可活。
半碗酒下肚,就别提肚子有多難受了,裏邊不是翻江倒海,壓根就是翻天覆地,難受的我愣是站在那裏沒敢坐下,生怕腰一彎給吐了。
關山沖着我伸了伸大拇指,“小子啊,看不出來啊,酒量不小,血量也不小啊,有前途。”
我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這……嗝……這都不算事……”中間這一打嗝不要緊,差點把剛喝進的東西給吐出來,吓得我話都沒說完,就趕緊閉上了嘴。
關山會心一笑,可能已經看出我快扛不住了,于是轉身去招呼那邊桌子上的人,問他們的血酒喝完沒有。
他這麽一喊,所有的人注意力很快轉移到了另外兩個桌子上。在那邊,兩碗酒還沒有喝完,每個桌子上也就喝了七八個人。看到他們喝的這麽慢,我們這邊的人開始起哄,問行不行,不行的話說一聲,酒替了,媳婦也順便給替了。
有人這麽一喊,房裏的氣氛馬上高漲起來,趁着沒人主意我的機會,實在快憋不住的我偷偷地溜出了房間。
來到走廊,我問服務員洗手間在哪,一直在門口等着服務的服務員往走廊深處一指,說就在走廊的盡頭,過去就能看到。
我像風一樣的往那邊跑,到了洗手間的門口,發現這裏的洗手間是分左右的,不用說,一邊是男廁,一邊是女廁。我想都沒想,低着頭就跑進了左邊的廁所裏。
找茅坑是來不及了,好在門口的旁邊有一個沖洗拖把的小池子,這邊茅坑好,有池子,還有水龍頭,一邊吐一邊沖,很合适。
一通狂吐後,剛剛喝進去的血酒出來了,吃進去的飯菜也出來了,就差胃沒出來了,雖然難受的要命,但比剛才輕松暢快了很多,最起碼不用忍了。
吐到最後,能吐的都吐出來了,不能吐出來的也不能強求。我擦了擦嘴,順便用水洗了把臉,就一句話,真TM的爽!
直起身子,我把嘴裏的漱口水吐到了池子裏,剛轉過身要往外走,突然發現身後站着一個人,我被吓了一大跳,差點一拳就掄了過去。
“草!你是鬼嗎?站在别人後面都不會吱一聲!”原來是一個服務員,女的,長得還挺漂亮,身材也不錯,看起來也就是二十出頭的樣子。
女服務員似乎沒有被我的大吼震住,一臉生氣的反問我道:“你進來都不吱一聲,爲什麽要我吱一聲?”
我一聽更生氣了,“這是廁所,難道我來撒尿還要打報告?要不,我現在補一張批條,讓你們領導批示一下?”
話剛說完,突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一排鋁合金門幾乎是同時被打開,從裏裏邊齊刷刷的露出來了一排腦袋,全是女的。
全是女的……
女……的!
我轉身一看,這裏隻有大解的地方,沒有小解的地方。握那個大草咧!女廁所!
我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感覺瞬間尴尬癌都快要犯了,啥都别說了,趕緊走吧,再不走,光這些娘們的眼神都能把我給殺了。
不過我想的有點簡單了,我剛準備要走,這時一個穿着妖娆的中年女人“呯”的一聲推門而出,幾乎是跑着沖到了我的面前,我都沒反應過來咋回事,一巴掌已經呼在了我的臉上。
勁頭真心不小,一巴掌打來,我差點趴在了地上,不過理虧的我哪還有跟她理論的勇氣,拉開門就跑了出去。
這娘們還不算完,一邊喊着“我還沒談過對象,你還我清白”,一邊追了出來。
我直接被吓尿了,看架勢,這老處a女是非要嫁給我的節奏!奶奶的,我可不喜歡老女人這一口,吓得我提着褲子就跑,因爲本來我還想順便小解一下的,但沒想到弄了這麽一出。
我邊跑想,這老處a女看樣子吃定我了,所以喝酒的房間肯定是不能回去了,萬一她不要臉皮了,當着那麽多人鬧了起來,那我的臉就不用要了。
我一口氣跑出了酒店,在出大門口的時候,有幾個服務員過來問我發生了什麽,我哪有功夫跟他們解釋,隻說了句“有色狼追我”,然後就跑掉了。
一個娘們肯定跑不過我,所以當我跑出很遠一段距離後,那女人才追到了酒店門口。她知道自己追不上,也就不追了,掐着腰,站在那裏開始破口大罵,罵的什麽我聽不清楚,但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看她不追了,我也就放了心,喘着粗氣走在大路上,掏出一支煙,還沒點着,電話就響了,是關山打過來的。
接通後,關山問我去了哪裏,很多兄弟都嚷嚷着要跟我喝酒呢。我沒好意思說剛才廁所的事,隻是說喝大了,吐了,就先回去,跟大哥說一聲,改天再喝也一樣。
關山畢竟是特種兵出身,什麽事都非常的敏感,他馬上問了我一句,說剛才那女人喊“還她清白”,是不是你把人家給那啥了?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後解釋說,那隻是一個美好的誤會,就那樣的大媽,倒貼錢我都不上,我怎麽可能主動把她那啥。
關山哈哈笑了,說行了,就是開個玩笑,今天這事也快結束了,如果要等呢,就在汽修廠等他,一會兒一起回去。如果不等,就先打車走吧。
一聽要坐他的車走,吓得我趕緊說,不勞您大駕了,還是我自己回去吧,說完就挂了電話。
電話剛挂,立刻又響了起來,是胖子打過來的,我順手接了起來,還沒等我開口,胖子就說道:“出事了,我在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