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璐剛要說話,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竟然是王璐她老爸。
我直接把手機給了王璐,說你老爸電話,趕緊接吧,估計有胖子的消息了。
王璐趕緊接了過去,我也刻意伸了伸脖子。我隐隐約約的聽到王璐的老爸好像是在開會,因爲他說話的口氣非常嚴肅,而且接起電話的瞬間還聽到了他在訓斥别人。
這次通話很簡短,最多沒有超過二十秒,挂了電話的王璐一臉茫然,情緒比剛才失落了很多。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王璐的表情告訴我,胖子肯定出事了,這時武毅和張軍也覺察出了不對,都放下了手裏的筷子看了過來。
我的心一邊打着顫,問道:“怎麽了?是不是胖子……”
王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啊?!胖子死了?!”武毅把筷子一扔,“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王璐立刻瞪了武毅一眼,“我什麽時候說他死了?”
說心裏話,王璐剛才一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那你剛才點頭是什麽意思……”
王璐沉思了一會兒,道:“胖子走了。”
我……
所有人都……
包間裏突然安靜下來,沉寂了大約三四秒。這個時候,武毅忽然嚎啕大哭起來,“我就說呀,胖子死了,胖子死了!我的胖子啊,你的命好苦啊,你才十六歲就走了,讓這群兄弟以後怎麽活呀!”
武毅的哭聲讓人既心酸又好笑,心酸的是胖子死了,好笑的是他的腔調,簡直可以用婉轉來形容。因爲這種哭腔我以前在農村聽過,那是我一個遠房的舅舅去世,當時我跟着老媽去奔喪,那裏的人就這麽哭,聽起來很假,甚至在我們進去鞠躬之前都在說笑,一聽到有人敲鼓(靈堂的外面,也就是大院門那裏有個鼓,由專門的人負責,隻要有客人來,那個人就敲幾下,告訴裏邊死者的子孫兒女有客人來了),屋裏的女人才開始裝腔哭幾聲,然後人走了繼續聊天。
“别鬧了行不!”王璐生氣的說道,“胖子沒死,隻是被人轉院接走了。”
武毅的哭聲戛然而止,我也跟着愣了一下。
“媳……”我看了一眼女助理,馬上改了口,“璐璐,你說胖子轉院了?什麽時候轉的?”
“應該是昨天。我爸這麽說的。”王璐皺着眉頭說。
“去哪了啊?”我又問。
王璐搖了搖頭,“不知道,我爸說隻有病人的出院記錄,至于胖子去了哪,他們查不到。”
“爲什麽要轉院啊?”張軍自言自語道。
“這還用問,肯定要去更好的醫院。”我說。
這時武毅擦了擦眼淚,重新拿起了筷子,“沒死就好,沒死就好。”
王璐又說:“真奇怪,是誰把胖子接走的呢?他住我爸的醫院可是公安局安排進來的,怎麽說走就走了。再說了,就胖子的家庭情況,出了我爸的醫院就沒人給他墊付醫藥費了啊。”
“要不我現在就給山哥打電話,讓他再去公安局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打聽點消息出來,萬一是公安那邊安排的呢。”我說。
王璐點了頭,說隻能這樣了。
我接過王璐手裏的手機,立刻給關山打了過去,電話接通後,我把胖子轉院的事跟他一說,關山表示也不清楚這件事,不過他現在就可以去公安那邊打探一下消息,問一下到底是不是公安局安排的轉院。
挂了電話,我說關山已經答應幫忙去辦了,大家現在先吃飯,估計飯吃完了,也就有消息了。
其實我、王璐、張軍,還有女助理和那個司機,我們這些人都已經吃的差不多了,隻有武毅和林夢夢一直在不停地吃,倆人就像三天沒吃飯的似得,各種海鮮使勁往自己的盤裏弄,海鮮殼在面前堆了好大一堆,光喊服務員來倒海鮮殼就喊了六次了。
一直以淑女自稱的林夢夢現在半點淑女範都沒有,完全就是一個村婦形象,筷子扔在一邊,全程用手,吃得嘴上臉上全是油水,是不是還吸允一下手指,連手指甲裏的海鮮汁都不放過,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我們這頓飯吃了足足快兩個小時,其中一個多小時都是我們幾個人看着武毅和林夢夢在吃,看到最後我都有點困了,直到手機一響,我才清醒起來。
“剛才我去公安局問了,不過當官的都已經下了班,值班的人也都不知道這件事,還是明天吧,明天我再去一趟,我現在先趕回醫院。”關山說道。
“嗯嗯,好的,謝謝山哥。”畢竟人家給我幫忙,雖然關系很鐵,但禮貌還是必須要有的。
“醫院?你去醫院幹嘛?又出事了?”我接着又問。
關山歎了口氣,“沒事,該死的已經死了,該抓的也抓了,還能有啥事。前幾天黎強不是被薛松的人打了嗎,當時打的很嚴重,現在還在醫院裏躺着呢,我需要去陪床。”
“哦。”我長舒了一口氣,“黎老闆沒事吧?我記得他的情況好像也很嚴重。”
“還行吧,肋骨斷了四根,小腿骨折了一根,其他還好,都是皮外傷。”關山說。
“傷筋動骨一百天,隻能慢慢養了,山哥你也别太着急,如果需要錢的話,我回去再發動兄弟們給他湊。”知道這件事因爲關山和我而起,所以袖手旁觀肯定是不行的,那樣做事會被人戳脊梁骨。
“行,到時候再說吧,爲了小胖的事你們已經夠操心了,就先别惦記這事了,我會想辦法。”小胖這個詞是關山對胖子的稱謂,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稱呼胖子。
我有跟關山客套了幾句,然後才挂了電話。這時女助理看了看手表,說時間不早了,我們該撤了,并問我們住在哪裏,要不要給我們換個住宿的地方。
我知道林夢夢聽了這番話肯定會又要吵着換旅館,于是我一口回絕,說反正我們的同學已經不在這裏了,明天肯定要回去,在哪裏也能湊合一晚上,就不用那麽麻煩了。
我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林夢夢立刻用殺人的眼神看着我,恨不得把手裏的蟹子殼扔我頭上,不過話說回來了,她真沒那個膽量,因爲她知道我和武毅的關系,也知道我在武毅心中的地位和形象,所以她還是不幹動手的。
還有就是,如果她真敢扔,我可不像武毅那樣慣她那些毛病,絕對當着武毅的面教訓她一頓,讓知道知道我們這些人是出來混的,不是那些隻知道學習的老實孩子。
林夢夢在很不情願下出了酒店,一出門就又開始嚷嚷着去買衣服,去就去吧,還非要拉着王璐,說女生和女生在一起,能相互長一下眼勁。
她嘴上是這麽說,但憑我對她的了解,她心裏絕對不是這麽想的,她知道王璐家最不差的就是錢,所以她的最終目的是讓王璐去買單。
我向王璐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千萬别去,去了不但錢沒了,還能被她吵吵死,還是趕緊回去洗洗睡覺吧。
就憑我和王璐之間的默契,她肯定看猜出我怎麽想的,但令我十分不解的是,王璐突然給了林夢夢一個笑容,說這個主意不錯,可以采納。
我當場就愣住了,這是什麽一個情況?難道林夢夢給王璐下了降頭,把我媳婦給控制了?還是王璐真的缺衣服,想買些衣服回去?
一聽王璐同意了她的請求,林夢夢高興的手舞足蹈起來,一口一個璐璐叫着,聽得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既然王璐說去買東西,女助理也不能說什麽她和司機隻能跟着前去,就這樣,我們一行人又去了省城最大的購物中心。
原以爲今天上午我們去的那個廣場已經夠大夠豪華了,可到了這裏我才發現,這裏才是奢侈品的天下,到處都是琳琅滿目的奢侈品,幾千塊的東西算便宜的,動則幾萬,甚至連十幾萬都很多,看得我直晃眼睛。
當然,逛商場這種事情不是我們男孩子的強項,我、武毅和張軍三個人跟在這幾個女人身後隻負責提包,一點買東西的想法都沒有。剛開始王璐還說給我買幾件衣服,吓得我趕緊回絕了,我就一個想法,秀恩愛死得快,我們倆還是低調點好,特别是在她爸的眼線面前,更該如此。
林夢夢的反應和我們截然不同,她從來到這裏,就跟在王璐的屁股後面,一會兒說這件衣服漂亮,過去試一下,剛試完衣服,又說那雙鞋子也非常好看,也去試試。我們逛了還沒十五分鍾,王璐隻試穿了一件衣服,而她已經試了足足十幾套,看她的那樣子,恨不得把所有的衣服都買下來。
這個時候,林夢夢拿着一件衣服從試衣間裏走了出來,笑嘻嘻的走到王璐面前說:“璐璐,你看這件衣服怎麽樣,剛才我試的時候好不好看?”
王璐正兒八經的點了點頭,然後學着林夢夢的語調說道:“好看,當然好看,你喜歡的話可以買下來嘛。”
我滴媽呀!我隻聽了王璐這一句話,就差點沒把剛剛吃進去的東西給吐出來,這還是我認識的王璐嗎?以前的她可是全校第一高冷啊,今天和林夢夢吃了一頓飯,咋變得和林夢夢一個德行了?!
我慢慢湊到王璐旁邊,使勁捏着嗓子問道:“今天你是怎麽了?是不是中邪了?”
王璐忽閃了幾下眼睛,再次用剛才語調說道:“沒有呀,很正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