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回頭一想,不對啊,高鵬在酒店,就算挂了我的電話馬上往這邊趕,現在這個時間應該也趕不過來,何況他肯定還要打電話叫人,還要準備家夥,弄不好還要親自回學校,怎麽算他現在也趕不過來。
不是高鵬的話,那會是誰?好像不會再有其他人來救我們了。
本來我和武毅就是二打五,人數上占着很大的劣勢,所以一邊打一邊躲,全程在人群裏來回穿梭,這讓我根本沒有時間仔仔細細的往山下看,不過我還是用餘光掃了一眼,發現山下來的人來得并不多,大約十幾個人,爲首的個頭比較矮,跑起來一拽一拽的,好像已經跑了很多路似得。
從身形上看,這個人我應該認識,但是我隻能看到他大概的樣子,看不到相貌,所以沒法判斷這個人到底是誰。
在局勢上,我們漸漸開始處于劣勢,于是我開始邊打邊退,所以沒打幾下我就跑到了人群的後面,不過兵哥他們繼續窮追猛打,沒有絲毫要放過我的意思。
這個時候,從山下趕來的人已經到了人群的外圍,他們也是人手一根棍子,我還沒看清這些到底是什麽人,其中那個矮個子沖着我就跑了過來。
我一看不妙,趕緊往旁邊躲,等我躲到一邊後才發現,這個人竟然是孟志濤!
奶奶的!他們果然是有備而來,在我們來之前就設好圈套,先用程勇做誘餌,騙我上鈎,然後用讓兵哥他們埋伏在山頂,最後雙方的人夾擊我們。
我有些後悔了,後悔把這件事想的太簡單,原本以爲對方隻是一個失去了靠山的孟志濤而已,隻要随便打打就把我收拾了,但沒想到現在又出來一群華家兄弟殘留分子,事情竟然之間變成了這個樣子。
孟志濤的到來馬上給我們增加了很大的壓力,已經筋疲力盡的我們很快被他們沖的七零八落,我很想給高鵬打電話,問問他到底走到哪了,再不來就不用來了,直接去醫院看我們吧。
但此時我又被兵哥他們死死盯住,一點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所以我隻能硬着頭皮死頂。
孟志濤興奮異常,盯着我就是一頓窮追猛打,一邊打還一邊喊:“狗曰的姓葉的,你不是九天老大嗎,今天我就讓你變成狗天的老大!”
我被幾個人輪番打,心裏想着要回噴他一下,但是實在太忙,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隻能憋着一肚子火邊打邊撤。
這個時候,曾亮靠了過來,幫我擋了幾下,然後說道:“浩……浩哥,快頂不住了啊,不行撤吧!”
我也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撤……撤個蛋!咱們撤了倒在地上的兄弟怎麽辦。”
“那……那總不能讓所有兄弟折在這裏吧……”
我想了一秒鍾,道:“報警!不報警不行了。”
“再……再報警的話,事情可就鬧大了,怎麽幾個非被學校開除不可!”
“草!要命要緊還是開除要緊!趕緊的,找個機會報警!”我直接說道。
曾亮沒再反駁,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我的視野裏,不過他剛走沒多長時間,我們的人變得越來越少,不過倒在地上是少數,大多數人開始往周圍的樹林裏四散,因爲下山的路隻有一條,所以這些人幾乎都是往山下方向跑的。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是兵敗如山倒,這些人跑了,也瞬間帶走了剩下人的軍心,原本在面對社會混子的時候,我們這些學生心理上就有很大的壓力,一旦有人潰逃,後果可想而知。
事後我回想了一下,當晚從有人逃走,到我們徹底失敗,隻用了不到一分鍾的時間,這就是一個團體缺乏凝聚力的後果。
我知道要壞事,趕緊喊着武毅準備撤退,不過對方人數上的優勢已經顯示出來,也就眨眼的功夫,我們這邊站着的人,也就是還在戰鬥的人,隻有了十個人的樣子。十幾個人對陣六七十人,結局隻有一個,那就是死路一條。
這是曾亮又蹭了過來,“浩哥,趕緊跑吧,再不跑真沒機會了!”
我一咬牙,“跑!快跑,别管我,下了山趕緊給高鵬打電話,說我們全軍覆沒了!”
曾亮連“嗯”一聲都沒來得及,直接揮着棍子沖出了人群,撒腿就往山下跑去。
從曾亮順利突圍上看,兵哥他們對曾亮根本不感興趣,因爲他們的目标是我和武毅,而我是第一目标,武毅隻能算第二。還有就是,其實他們并不想把我們所有人剿滅,因爲如果真那麽做的話,這次幹架的事可能會鬧得很多,别忘了,這可是上百人的鬥毆,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一旦鬧出人命,或者弄出點傷殘,在場的人誰也跑不了。
“跑!跑!能跑的都快跑!”我大聲喊道。
有了我的命令,剩下的人也開始往四下突圍,而對方的舉動也讓我感到十分意外,兵哥一招手,所有人開始陸續停下了手,任由那些人四散逃跑,甚至連倒在地上的人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走,他們也沒人去管,最後隻剩下了我和武毅。
大勢已去,想挽回失敗的局面已經不可能,不過此時的我反而釋懷起來,不用再想怎麽打敗對方,也不用想怎麽逃跑,反正已經是這個樣子,該怎麽辦就怎麽辦,無非最多就是一死。
“小子,你不是很牛嗎?現在看到了,這就是你那些所謂小弟的戰鬥力,十分鍾不到,陽痿了。”兵哥冷笑了一聲。
武毅也跟着冷笑起來,笑畢後道:“今天我們的人不齊,要是都來的話,你們這點人也沒個鳥用!”
光頭男向前一步道:“兵哥,我早就看這小不順眼,把我交給我,讓我好好收拾他!”
“沒問題,一會兒你盡管玩,怎麽玩我都不管。”說完,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看着武毅。
我哼了一聲,然後把手裏的鋼管往地上一扔,“行了,别扯些沒用的了,你們想怎麽辦吧,趕緊的,老子我都快等不及了。”
“草尼瑪的!嘴真TM的硬!”說着,光頭男就要過來揍我。
“瘋子!别打了,先撤,一會兒警察就來了,到了地方再說。”說完,兵哥轉身給旁邊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帶他們上車,其他從小路撤退,記得把咱們的家夥都清理幹淨,不要給警察留下線索。”
那幾個人二話沒說,沖上來把我和武毅的腰帶一抽,直接把我倆捆了個結實。
這個時候,一輛面包車從樹林裏開了出來,車還沒停穩,門子一開,兩個混子一人一邊,抓着我就把我扔了進去。
接下來的事就簡單多了,我坐在面包車的中間,武毅在後面,除了我倆,車上還坐着六個混子,都是紋身加寸頭,看起來兇神惡煞的那種。
因爲我們是從山上往下走,所以開車的司機很小心,一直開得非常謹慎,一邊開還一邊罵,罵我和武毅,一開口就是我倆的祖宗十八代。
我假裝沒聽見,低着頭,偷偷地看着窗外,想把路線記在心裏。不過武毅可不管那一塊,直接和開車的混子對罵起來,但還沒罵兩句的,就被坐在他旁邊的紋身一拳打在鼻子上,瞬間武毅滿臉是血。
武毅不服,還在開罵,不過我馬上打了圓場,先給開車的混子到了個歉,然後假裝把武毅訓斥了一頓,讓他閉嘴。
俗話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些人的手段我見識過,狠起來一點都不留情,而且各個脾氣暴躁,把他們激怒,根本不可能得到好的果子。
反過來說,隻要把他們的氣理順了,對我倆不再高度警惕,說不定找個機會還能逃出去。順勢而爲,才爲智者。
被我訓斥了一頓,武毅老實了,坐在後面一聲不吭,而我開始說話緩和車裏的氣氛,一邊偷瞄車外的同時,開始說着一些軟話。不過我說了沒幾句,其中一個混子一巴掌扇了過來,怒吼道:“草尼瑪的閉嘴!老子聽着你這個娘娘腔就不舒服。”
我張了張嘴想罵他,罵他長了一對狗耳朵,老子這麽威武雄厚的聲音,竟然說我是娘娘腔,我表示不服!
但我還是把這股氣壓了回來,重新低下了頭,又開始偷偷瞄着外面。
車子很快從玉帝廟前走過,然後幾分鍾後下了山,這時我才發現,原來我們的後面還跟着一輛車,不過那輛車比我們的面包車高級一點,是一輛老款的桑塔納2000,也沒有牌照。
車子上了公路,路上的車馬上多了起來,過往車輛的燈光不停地閃爍着,引得開車的混子一頓大罵,罵那些人是王八犢子,看到老子來了也不變遠光。
這時我注意到,我們所去的方向是背離學校的,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是往城外走。
我的學校本來就是在郊區,再往外走不到一裏路便是成片的農田,那裏除了有幾個小村莊以外,其他什麽都沒有。
有了上次被綁架的經曆,我知道他們肯定要把我和武毅弄到一個沒有人的山溝裏,然後再對我來下手,這種情況下,逃跑的可能性通常爲零。
說心裏話,這種情況下,是個人就會害怕,當然我也不例外,不過我還算不上害怕,隻是有一些的緊張加忐忑,心情也随之變得暗淡起來。
這個時候,坐在我旁邊的混子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一巴掌拍在我腦袋上,說道:“小子,聽說你很牛,本事很大,一會兒我就讓你看看什麽是牛,什麽是本事大。”說完,他奸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褲裆。
其他混子一聽他這麽說,馬上也跟着哈哈笑了起來,不過他們剛笑了沒一聲,突然開車的混子大喊了一聲“握草”,接着一把方向打向了一邊,頓時車子就像被台風吹了似得,“嗖”的一下沖到了路邊的人行道上,不過好在這個混子的駕駛技術還算不錯,否則我們肯定進了路兩邊的溝裏。
“草TM!我撞死他!”開車一把方向打了回來,瘋了似得往旁邊的一輛車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