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徐晴,你有事嗎?”我接起電話問道。
徐晴在電話那頭咯咯一笑,“我聽說你們要幫一幫胖哥的媽媽,我就琢磨着也出把力,盡一份力量。”
我一聽沒出啥事,立刻長舒了一口氣,道:“這事你聽誰說的?”
“都在說啊,都說胖哥的家庭不太好,他媽媽還住着比我們鄉下還破的房子,所以我就想,胖哥以前對我那麽好,我怎麽也得報答一下吧,所以就想和你們一起去他家,萬一能幹點活啥的。”徐晴溫柔的說道。
我愣住了,話說那天從胖子家回來,我們八個人說的好好的,胖子愛面子,這麽多年都沒有對别人說過他的家事,所以他家的情況堅決不能說出去,除了我們八個人,不準有第九個人知道。
但是,徐晴已經知道了,而且聽她的口氣,應該很多人也知道這件事了。奶奶個腿的,是誰把這事傳出去的?!
“丫頭,你實話告訴我,這件事你是聽誰說的?”我問道。
“就是聽我們班的同學啊,怎麽了?”徐晴很無辜的反問道。
“沒事沒事,我就是問問,以爲你是聽九天的人說的呢。”
“不是不是,就是我們班的同學,男的女的都在說,我也是偷聽他們聊天才知道的。”說完,徐晴咯咯的笑了起來。
這事難辦了,看來胖子家的事,真的已經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想想也是,胖子在我們這裏怎麽着也算一号名人,特别在九天成立以後,他的名氣更是遠超以前。孔老爺子說的好,名人放個屁都是香的,所以胖子也不例外。
我使勁撓着頭,心說這可怎麽辦,等到胖子回來,一看自己隐藏了多年的家庭身世突然大白于天下,然後其他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着他,就胖子那超強的自尊心,百分之百是受不了的。
“咋滴了?打個電話咋還把自己的頭打成了鳥窩?”張軍看着我的發型問道。
我沒搭理他,直接告訴徐晴,說一會兒就去胖子家,你願意跟着去,就跟着去吧,到時候隻要聽話就行。
徐晴很高興的答應下來,說現在就去收拾收拾自己,然後到男生宿舍樓下等我。
挂了電話,我一臉沮喪的問張軍道:“胖子家的事,是你說出去的?”
張軍看着我,眨了眨眼睛,“别扯了,我啥時候跟别人說過這事?”
“那徐晴怎麽知道的,而且她說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了胖子家的事。”
“啊?!不會吧!”張軍放下了手裏的針線,“那天我們不是說得好好的,不管是誰,回來就不準再提這事?”
“廢話!我還能把這話忘了?問題是現在已經有人說出去了,這個人到底是誰?”我有些急了。
“我怎麽知……”正說着,張軍忽然停了下來,猛地一拍床鋪,“靠!武二,肯定是武二!絕對是武二這個大嘴巴!”
我愣了一下,“你咋知道是他說的?”
張軍繼續大聲的說道:“這還用問!林夢夢問他啥話他能不說?肯定是他把消息透露給林夢夢的!”
我一想,這個可能性還真的有,因爲武毅這種事已經辦了不是一次兩次了,被林夢夢灌了迷魂湯的他,隻要林夢夢問什麽,他絕對會說什麽,我們都已經習慣了。
“草!你等着,我去問問他!”我轉身就出了張軍的宿舍。
來到武毅的宿舍門口,我敲了半天門,裏邊沒人回應,于是我就給武毅打電話,屋裏立刻響起了武毅那“草馬的漢子”,不對,手搓打錯了,是“套馬的漢子”。
“武二,武二!開門,我有話問你!”我大聲喊了起來。
屋裏沒反應。
“靠!趕緊開門,再不開老子踹門了!”
我這麽一喊,屋裏的武毅終于有了反應,他用睡惺惺的聲音問道:“浩子,啥事啊?”
“開門開門,我有話問你!”
“啊?你等等。”說完,武毅穿着拖鞋“除啦除啦”的來給我開了門。
“這大早上的,你不睡覺來吵我幹嘛?”武毅揉着眼睛道。
我把他往旁邊一撥,氣沖沖的走進了屋,不過我立刻又退了回來,這次不是煙的問題,而是武毅的那雙大臭腳。一點不誇張的說,武毅這雙腳散發出來的味啊,跟豬圈裏的下欄沒啥區别(如果是來自農村的朋友,估計對“豬下欄”這個詞并不陌生,但如果是一直生活在城市裏的朋友,那我就得解釋一下了。農村的豬圈分上欄和下欄,上欄是個房子,是豬平時睡覺和活動的地方,下欄露天,但在院牆以内,是儲存人和動物糞便的地方)。
武毅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腳臭已經到了能扼殺生命的地步,還睡惺惺的撓着頭說:“幹嘛站在外面,進……進來說話,我桌上有煙,你自己抽。”
我心說,屋裏都這味道了,還抽煙啊,如果再把那僅次于TNT的煙卷點上,估計真能消滅屋裏的一切生命,連蒼蠅卵都不會放過。
“行了,我就不進去了,就在這說吧。”我遠遠地站在走廊說道。
“别介啊,我給你拿煙去。”武毅轉身回了房間。
我趕緊攔住了他,“我有!我有!還是抽我的吧。”說着,我立刻拿出煙遞給了他一支。
點上煙,武毅嘿嘿一笑,道:“說吧,有啥事?”
我看了他一眼,直接說道:“那天咱們從胖子家回來,當時說的話,你還記得吧?”
武毅看了看我,“說的話那麽多,你說的是哪些?”
“就是關于胖子家的情況,任何時候都不準外傳的事。”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開始注意起了武毅的表情變化。
果不出我所料,我的話剛落,武毅夾着煙卷的手忽然抖了一下,“這個……這個我好像……也沒跟誰說過。”
我心裏立刻有了底,一把抓住了武毅的手腕,“你看着我的眼睛,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武毅慌了,不敢擡頭看我的眼睛,“其……其實,我也就是跟林夢夢說過一次……”
“你!”我感覺瞬間肺都快炸了,“你讓我怎麽說你好!”
武毅低着頭,又小聲的說道:“我……我就隻跟她一個人說過一次,隻有一次,然後就再沒跟第二個人說過……”
“跟她一個人說了還不夠啊!”哎呀我這個氣啊,真想戳破他的腦袋,“就林夢夢那爲人,那心機!是你不知道,還是我不知道?!她靠近你爲了什麽?不就是爲了在九天裏瞎攪和!現在好了,高鵬三個月回不了學校,胖子又被黑成了這樣,你讓我以後怎麽面對胖子?!怎麽跟胖子交代?!”
“我……我錯了。當時我不知道林夢夢是這種……”武毅低着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孩道。
“早就跟你說,讓你和林夢夢分手,結果你就是不聽,感覺就像我們這些當兄弟都在坑你。現在好了,你倆不但分了手,咱們還和林夢夢翻了臉,揚言要報複九天。另外,胖子的家事整個學校都知道了,就算還不到毀了胖子名聲的地步,可以後胖子怎麽在八中立足?難不成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說這個人的老媽是撿破爛的,他是撿破爛的孩子,這樣說你就舒心了?!”
被我這麽一吼,武毅都快哭了,眼淚一直在眼圈裏打轉,到最後眼淚還是沒忍住,“哇”的一聲,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我已經和……林夢夢分手了。我……我以後全聽你們的,我再也不……不給九天添亂子了。”武毅一邊哭,一邊說,那凄慘樣,我直接沒法形容。
我現在管不了什麽味不味了,抓着武毅的胳膊就把他拖進了屋裏,然後把門一關,說道:“丢不丢人!别哭了,這是在學校,不是在酒店,你哭成這樣被别人看見了,以後還想不想繼續在八中混了?”
武毅立刻擦了擦眼淚,一聲不吭的坐回了自己的床鋪上,不過停是停了,但由于剛才哭得太猛,他還會冷不丁的抽上一聲,聽得我是又生氣又想笑。
“你啊!這幾天哪裏也别去,就在宿舍裏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缺點,什麽時候反思好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再出去!省的一天天的盡給我搗亂!”我用恨鐵不成鋼的口吻說道。
武毅繼續低着頭,還是一聲不吭。
“你到底聽到我說話沒有?!”我大聲的問道。
一看我要發火,武毅立刻點了點頭。
“行了,我走了!”說完,我站起身開門而出。
說心裏話,其實我還是想再訓斥訓斥武毅的,不過我實在是受不了他那臭腳丫子味,再多呆一分鍾,估計都能吐到吐酸水。
從武毅的房間出來,我深吸了一口氣,艾瑪!新鮮的空氣就是好!
我剛把吸進去的空氣呼出來,正打算再吸第二口,這個時候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别動!再動我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