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要回頭,徐晴又說道:“别回頭,他們在往這邊看。”
我立刻停了下來,道:“啥人?是不是咱們學校的?”
“不像,但肯定是學生,估計不是六中就是七中的。”
“幾個人?”
“一……二……三……”徐晴開始數了起來,數完後說道,“一共八個。”
“你确實是找我的?”我又問。
“應該是,領頭的是昨天被你揍得那個人。”徐晴繼續說。
“被我揍得那個?”我微微一愣,“陳斌?”
“我不知道他叫啥,反正就是昨天幾個人在欺負張軍,你去救張軍,被你揍得那個,當時我正好從那路過,看到的。”徐晴道。
那肯定是陳斌無疑了,看來陳斌還真不是善茬,這是找了打手要來報仇的節奏。
這時我小聲的說道:“你去把張軍喊過來,讓他在附近随便找點家夥,準備開幹!”
徐晴馬上猶豫了一下,“要不……咱們跑吧,他們這麽多人,而且看起來都是有備而來,咱們肯定打不過。”
我又道:“那哪行,在自家大門口,被别人追着打,傳出去不得丢死個人?以後還想不想混了?”
“識時務者爲俊傑嘛,打不過幹嘛非要打。不是有句老話說得好,江湖險惡,該撤就撤,現在就是咱們撤的時候。”徐晴一闆一眼的勸了起來。
我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心說,娘們就是娘們,就算再厲害也沒男人的猛勁,真要是幹起架來還得是大老爺們上,看來今天是不能指望徐晴和張軍了,因爲他倆是一個水平上的人。
想到這裏,我偷偷往身後瞄了一眼,發現那幾個人正在四處張望,不過現在正是早上上班的點,來來去去的人很多,而附近的小吃攤又特别多,吃飯的也多,所以我們混在人群裏,他們一時半會兒還是找不到。
爲了預判對方的戰鬥力,我開始仔細觀察這幾個人。八個人,除了陳斌我認識外,其他七個我一個都沒有見過,不過這七個人身材都挺高,而且長得也比昨天那幾個壯實,最重要的是他們手裏都拿着棍子之類的家夥,用報紙包着,大有黑社會的來頭。
徐晴說的沒錯,他們是早有準備,而且是一副不報仇不罷休的架勢,所以我還真得慎重考慮一下,要不要和他們硬碰硬。
“葉浩哥,要不咱們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他們遲早會找到咱們。”徐晴又催促道。
我一咬牙,“行,跑就跑,你現在就去跟張軍說說,讓他單獨跑,省的三個人一起目标太大。”
“那往哪跑啊?學校?”徐晴問道。
“别啊,咱們還有正事要幹,去胖子家,分頭去。”我說。
“行,那我這就去。”說完,徐晴起身去找張軍去了。
爲了不讓對方發現我,在徐晴走後,我還特意轉了個身,從側身對着他們,這樣不但能随時注意他們的位置,還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徐晴走了沒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了,說張軍已經走了,坐得公交車,現在咱倆是不是也走?
我說走就走,然後起身付了錢,轉身便走,徐晴小步跟了過來,一把攬住了我胳膊,笑嘻嘻的說,爲了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絕對跟我演一對情侶,這樣就可以大搖大擺的走了。
哎呀媽呀,我被吓了一條,幾天不見,原來和男生說個話都臉紅的徐晴竟然這麽開放了,竟然都敢在大街上主動挽我的胳膊了!
我趕緊甩了一下,說現在周圍的人這麽多,往人群裏一紮,他們肯定看不到,所以就不要演什麽情侶了,萬一被别人看到,很容易産生誤會,那樣太不好。
徐晴的嘴巴立刻撅的很高,說現在是星期天,該放假都放假了,幹嘛這麽緊張,不就是讓你和我裝一下情侶嘛,又不是真要和璐姐搶你!
我尴尬的笑了,說那就隻裝一會兒,等這些人看不到咱倆了,就趕緊撒手。
徐晴高興的不行,點着頭說沒有問題,那就聽你的,隻裝一會兒。說完,她摟着我胳膊使勁往懷裏一拉,頭還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哎!我心裏的滋味啊,說不出是激動,還是難受,反正就是倆字——别扭!
陳斌幾個人在小攤的東邊,往西走,所以我倆隻能也往西走,這樣雖然我會錯過一個公交站牌,但相對會安全一些。
就這樣,我倆一直走着,大約走了五六十米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向右一拐,算是出了那些人的視野範圍。
這個時候,我把胳膊從徐晴的懷裏抽了出來,說可以了,不用再演了,他們看不到了,咱們還是趕緊去胖子家吧。
徐晴有些不舍,拉着我的胳膊不想放手,不過我想好了,在這個問題上,我必須堅決的、毫無條件的與徐晴劃清界限,我可不想再因爲和她弄得不清不楚,讓王璐再跟我鬧别扭。
于是我就說,咱倆現在是好同學、好朋友,所以一些東西不能越線,如果越了,事情可能就要麻煩,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徐晴“切”了我一聲,搖了搖頭,假裝沒聽明白的說道:“我是農村來了,我啥也不懂,我隻知道我樂意跟喜歡的人在一起,至于其他的,我啥也不去想,我也不想問,你也别告訴我。”
這句話我是聽明白了,原來這丫頭對我一直都沒有死心,心裏還想着要跟我在一起。我滴媽呀!早知道是這個樣,我今天早上就不該答應她跟着一起來,萬一她借着和我接近的機會,再弄出點啥幺蛾子,不但王璐那邊我吃不了兜着走,而且更要命的是,這丫頭太傻,再一沖動幹點啥蠢事,我們這些人可真是扛不住了。
聽了她的話,我本來是想勸勸她,告訴她我倆是不可能的,因爲我心裏隻有王璐,沒有别人,就算有時候可能我和王璐可能會鬧點小矛盾,但那也是小兩口之間的正常拌嘴,還不至于到感情有裂縫,被第三者插足進來的地步。
不過我回頭一想,這丫頭是個認死理的人,我這麽說不但不會起作用,可能還會更加刺激她,索性不如把她涼在一邊,慢慢疏遠她,時間長了,她也就把我慢慢淡忘了,這事也就算是過去了。
想到這裏,她的話我假裝沒聽見,而是口氣一變,很輕松的說下一個公交站牌就在那邊,我們還是趕緊坐車走吧,省的讓張軍等急了。
上了公交車,徐晴坐在我旁邊,繼續不停地嘚啵嘚啵的說着。關于這一點,我早就已經習慣了,别看徐晴平時不愛說話,和男同學的交流幾乎是零,但在我面前,這丫頭從來都是個話唠,但凡每個話題,隻有她想不到的,沒有她聊不到的,簡直跟我媽有的一拼。
面對這種情況,我一句話都插不上嘴,全程點頭說“是”,然後就是說“對”,從上車到下車,我說了不超過十個字,基本上都是在聽她不停地說,惹得旁邊的人都不停往我們這邊看,那眼神,都以爲我是個啞巴似得。
終于,公交車到站了,我趕緊下了車,徐晴的話唠也總算停了下來。
我看了看周圍,沒有看到張軍,于是我就給張軍打電話,說我們已經下公交車了,問他在什麽地方?
張軍說,他先走了,都已經到那天晚上買東西的超市了,讓我倆趕緊過去,再不快點都要中午了。
他的話提醒了我,讓我想起了昨天王璐跟我說的話,她讓我今天上午待命,然後中午去給豆芽菜和他那個不講理的爹道歉。這是大事,所以今天上午我必須盡快把胖子母親的事忙完,然後準備時刻動身去道歉。
我跟張軍說,這次去東西就不要買太多了,隻買點水果,不過水果也不要太貴的,有那麽個意思就行,否則胖子的母親肯定不收,還是白忙活。
張軍倒是很聽說,說現在馬上就去買,不過他沒帶錢,身上還有一塊,是回去做公交車用的。
對于這種事情的發生,我從來都是先問候一下對方的二大爺,然後再說錢我來付,你隻管挑東西。所以這次也不例外,問候完張軍的二大爺,我說你拿東西我付錢,一會兒就到。
挂了電話,徐晴咯咯笑了,沒頭沒腦的問了句“你虧不虧?”
我說啥虧不虧?
徐晴想了想,道:“葉浩哥,你的這幾個好兄弟,除了高鵬和仇昊天,其他的人整天在你身上賺便宜,你不感覺虧嗎?”
我笑了笑,說道:“都是兄弟,有啥虧不虧的,錢嘛,誰花不是花?再說了,就胖子、武毅和張軍的家庭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很一般,所以這種事我多出一點也不爲過,談不到誰賺便宜誰吃虧。”
徐晴立刻說道:“可很多人都說你傻哎,他們都說你是用錢養着他們,所以他們才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混的。”
我一聽,立刻火了,“那些都是P話,這種話你也信?!人家胖子、武毅和張軍,特别是胖子,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挺身而出,他們什麽時候跟我讨價還價過?從來都是一點怨言都沒有的替我擋風擋雨!那個時候,我剛來八中,全高一的人都躲着我,連個屁大的蔣雨都敢在我頭上拉shi尿尿,是誰站在我這邊?是那些天天說風涼話的嗎?狗屁!除了他們幾個還有誰?!”
徐晴一看我發了火,趕緊說道:“别生氣呀,這些話又不是我說的,我就是想告訴你,讓你知道别人是怎麽看你們幾個人的。”
說完,徐晴一拉我的手,“别生氣啦,别生氣啦,走啦走啦!”
她剛拉上我的手,我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我一看,是王璐打過來的。
我趕緊甩開徐晴,并做了個“噓”的手勢。電話接通,我還沒開口,便聽見電話裏的王璐怒氣沖沖的說道:“姓葉的,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