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瑾在想自己也許是真的絕望了吧,不然不可能會說出來這麽傷害宮晨煜的話。
“你在這裏我就注定不可能對自己好一點,因爲你會在,你會在我身邊,你會這樣嘲笑我作踐我!你讓我怎麽對自己好一點?”
安若瑾的心裏面也很不是滋味,但是又能怎麽樣呢?
“宮辰煜,你是不是到現在都覺得自己無辜的像仙女一樣?麻煩你看清楚,是你,我受到的所有傷害全都是因爲你!”
“都是因爲你!我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這一切全都是因爲你,如果不是因爲我,我不可能這麽狼狽的活着!”
宮晨煜的臉色已經沒有了血色,變得慘白慘白的,也許真的是安若瑾的話刺痛了宮晨煜的心。
“這一切,全都是因爲你,全都是因爲你這個劊子手!你這個殺人狂魔!宮辰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這個混蛋竟然還敢說你喜歡我!”
安若瑾說的越來越可激動也越來越過分,在門外的小護士都已經開始氣不過了。
“你喜歡我,爲了得到我就可以犧牲掉一條人名嗎?宮辰煜,你這個可惡的劊子手,你沒人性,你壞事做絕,會天打雷劈的!”
安若瑾将話說的各種惡毒,這還是宮辰煜第一次聽到安若瑾這麽詛咒一個人,她本來是一個好性子,也從來都不發脾氣,現在将她逼成這樣,一定是氣急了吧。
安若瑾也不想說那麽惡毒的話,即便她說完話就已經後悔了,也沒有任何的辦法,因爲那些話即便再傷人她再後悔說出去,終究還是說出去了。
那些話,她終究還是說出去了,因爲她控制不住自己,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說出了那些話,總歸就是,覆水難收,再傷人那個人還是聽到了。
不過說了就是說了,爲自己的說的話負責,并且承認,安若瑾還是做得到的,她不是一個推卸責任的人,自然也不會做不承認的事情。
宮辰煜突然一下子頹廢了十幾歲,一個二十好幾的少年,正值青春韶華,此刻卻直接老了十幾歲,像極了三四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若瑾。”宮辰煜顫抖的出聲,恐懼的看着她,“在你眼裏,我真的就那麽可怕嗎?都說喜歡一個人是可以心靈相通的,我分明可以感受到你的難過,你爲什麽就是不承認呢?”
宮辰煜絕望的說道,“若瑾,我知道,一定是我逼得你太急了,你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說的這些話,我都不怪你,我喜歡你,我都不怪你。”
安若瑾聽了,隻是一陣冷笑,呵呵,現在知道自己的問出在哪裏了,那爲什麽,他當初還要那麽的逼迫自己?
即便是現在,他也還是不想要她好過,非要找到他心裏想要的哪一個回答,她安若瑾是什麽人,被他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嗎?
安若瑾不願意,也不會去做那個傻瓜笨蛋,她已經笨過了十幾次,這一次,她再也不會回頭,即便前路就是錯過,她也還是不會回頭。
曾近她給過機會,可是他不願意珍惜,那麽,她也不會再死皮賴臉在他身邊,既然真心留不住,總是套路得人心,那麽她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折磨自己。
安若瑾好笑的看着這一切,覺得各種無語,當初傷害自己的是誰?當初殺掉自己肚子裏孩子的人又是誰?
如今他還說什麽從頭開始,有什麽從頭開始的?還能怎麽從頭開始?還可以怎麽從頭開始,他們之間,早已經結束了。
安若瑾不想說話,閉了閉眼睛,然後再睜開,卻發現,宮辰煜竟然還站在自己面前,安若瑾笑的無奈,“你還要怎麽樣?還想要我說什麽?”
安若瑾苦笑不已,“在你心裏面,是不是覺得,隻要服個軟,我就又可以任由你欺負了?任由你傷害了?”
宮辰煜心裏難受,卻再也不敢表露出來,這麽多次跟安若瑾的接觸讓他發現了一個規律,那就是,隻要他一表露出難受,安若瑾就會更加的對他争鋒相對。
“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可是若瑾,我是真的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我并不想要離開你。”
他說着說着,聲音卻漸漸顫抖不已,竟然還帶了重重的哭腔,他的眸子悲傷不已,恐懼的不能自己,“若瑾,若,若瑾,你怎麽了?”
安若瑾冷笑,嘴角還露着斑斑血迹,“宮辰煜,這不是你希望的嗎?現在我就要死了,你是不是很開心呢?”
說着,安若瑾噴了一口熱血出去,然後目光哀傷的看着宮辰煜,她口裏面吐出來的血,有一部分濺到了宮辰煜的身上。
她看見了,便慢慢的笑出了聲音,心情似乎還分外的愉悅,“宮辰煜,你看,你衣服上有血,你要跟我一起死了。”
“你要死了,你要跟我一起死了。”安若瑾格外開心的說道,“你就要死了,你再也活不成了。”
安若瑾笑的燦爛,對着宮辰煜喜笑顔開,“你就要死了,宮辰煜,你再也活不了了,再也活不了了。”
宮辰煜怔怔,目光呆滞,心裏的哪一點苦澀不隻是一點半點,更不可能用三言兩語說的清楚。
就連宮辰煜自己,都無法明白自己内心深處的那一陣絕望和心寒,喜歡一個人似乎從來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但是隻要一翻臉,卻是連什麽惡毒的話都說的出來。
一個人最大的絕望,怕也就是現在他所承受的痛苦了吧,這一生還有什麽事情是被真心對待的人詛咒自己不得好死還要令人難過絕望的?
宮辰煜難受極了,卻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那個自己真心喜歡的人,此刻卻隻是想要讓自己死去,那一心想的全都是止他于死地。
言語不行,那就用眼神,眼神不行,那就用舉動,總之,安若瑾她就是要讓宮辰煜不得好死,也不可能好過。
可是,當初的那些,安若瑾是全都忘了嗎?他明明都還記得那麽清楚,爲什麽她的心裏卻一點都記不得,一顆心隻想要他死去。
當初的那些感動,當初的那些承諾,當初的那些沖動,難道都是沒發生過的嗎?難道都是不存在的嗎?
那些回憶明明都還是昨天的景象,爲什麽她卻記不得了,隻是對着她滿嘴的惡毒相向,那言語戳的宮辰煜心口疼死了,可是那個罪魁禍首,卻始終都沒有任何的憐憫。
她已經,不再會可憐他,也不會再去可憐他,可憐他的那個她,是喜歡宮辰煜的安若瑾,現在的安若瑾,是不喜歡宮辰煜的。
她不喜歡宮辰煜,所以才不會珍惜他,才不會心疼他,更不會對他有任何的憐憫姿态,所謂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都隻是應該被推*翻的誓言罷了。
宮辰煜看着安若瑾,不由得一陣悲從中來,竟然是刻骨的疼痛,“若瑾,你就真的那麽不喜歡我?想要我去死?”
他說的悲哀極了,倒不是裝模作樣什麽的,而是整顆心是真的難受了,那個他喜歡的人,早已經不再喜歡他,心裏面,也隻想要他死了最好。
安若瑾聽到宮辰煜的話,隻覺得各種好笑,什麽好話都被宮辰煜給說完了,這不是逼着她,逼着她做一個名不副實的惡人嗎?
安若瑾覺得這也太不公平了一些,不過也是,感情這個東西,的确沒有什麽公平可言,更何況,這世界上,哪裏有什麽東西是公平的呢?
有什麽是公平的?安若瑾不知道,但是她唯一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在感情這個東西面前,沒有什麽東西是公平的。
就比如說現在,所有的好話全都被宮辰煜給說完了,也講完了,那麽現在,她還有什麽話可以挑選的?
好話已經被宮辰煜說完了,那不就擺明着,這件事情,就是她安若瑾的錯了?安若瑾覺得可笑,不過好在,那些東西,她已經不在意了。
不在意别人會怎麽看待她,更不會在意宮辰煜那個人的心裏面是否也對她飽含深情,或者是因爲她的某些舉動,誤會了她。
她以前最害怕的,就是宮辰煜不喜歡她,誤會了她,讓宮辰煜覺得自己是一個很不好的人,很不值得去喜歡的人,然後真的就不喜歡她了。
以前的安若瑾,是那麽的害怕,那麽的害怕宮辰煜不喜歡她,如今的她,總算活出了自我,再也不再跟在這個男人面前,尴尬的跟着他活着。
連自己究竟在做什麽,安若瑾都不知道,如今她不再将這個人當做全世界,漸漸地,竟然也找到了自我。
她現在腦袋裏面很清楚,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再做什麽,又想要做什麽,這些事情,她全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這個人,再也不像以前那個時候,那個茫然的時候,那個喜歡一個人喜歡的不知所措的時候,如今的她,再也不是宮辰煜旁邊的哪一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