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很大,也很殘破,一股怪異類似榴蓮的臭味彌漫整個地宮,戴着兩層口罩還是能嗅得到。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盜墓賊光顧後将地宮裏的陪葬品搬空了,還是這楚王實在小家子氣,在自己的陰宅地宮裏根本就沒有放置青銅鼎、青銅樹燈之類的陪葬品,甚至連個陶碗都沒有。
偌大的地宮墓室裏,除了幾條鏽迹斑斑的鐵鎖鏈和那口大的離譜的懸空青銅棺之外,就隻有青銅棺四方大約一米高的八個石台。
我們目前隻看清了附近的兩三座石台,每個石台上都躺着一具模樣猙獰恐怖的幹癟幹屍。
這些幹屍非常猙獰,體内的水分早就幹了,隻剩下類似皮包骨頭的存在,暗黑幹癟的皮膚下,連肋骨都看的清清楚楚。
劉娣說這些人應該都是給楚王陪葬的奴隸,或是犯了大罪的人,不然不會有殘忍手段活生生的給制作成幹屍,永遠守護在楚王的身邊。
我問劉娣,這些幹屍到底是怎麽制成的,怎麽和埃及木乃伊不一樣?身上咋沒裹着布條?
劉娣說這是中國古代先民特有的防腐技術,并不像埃及木乃伊那樣挖空人的内髒,而是通過朱砂與水混合在一起,強行灌入人的身體裏,當人體裏的朱砂水含量足夠高時,身體就會保持長期不腐,形成了眼前的幹屍。
但是這種制作幹屍的方法極爲殘忍,隻在中國先秦以前的奴隸社會時期存在過幾百年,西漢的漢景帝之後,就沒有人才用這種方法了,所以現在出土的每一具超過兩千年的幹屍,都是國家珍寶。
我和小威一聽是國家珍寶,心想要是能背一具幹屍出去倒賣,估計能逍遙十年。
但一想,這可大粽子,背出去倒賣實在不吉利,沒準什麽時候還會忽然發生屍變,所以我們一下子就将這個發财大計無限期的延後。
由于我對青銅棺與懸棺十分忌諱,并不敢仔細的研究那九龍青銅棺,而是打量着青銅棺四周的八座石台。
尋龍口訣中有言道“太極分明必有圖,卦坐陰陽天門出”。
我對先秦以前的文化不了解,可劉娣是專門研究這些的,先前劉娣曾說過,楚國人最新飛星占蔔之術,這個楚王墓的格局十分勻稱,東西兩個巨大的牛馬羊殉葬坑,幾處開門的地方都有八卦圖爲引,既然這地宮殉葬人有八人,分列八方,肯定脫離不了陰陽八卦。
現在唯一能辨别方位的指北針在地宮裏不能用,我隻好招呼小威一聲,先看看這八個石台弄清楚再說,沒準能從這八卦石台裏研究出逃出去的線索。
小威不情不願,在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以國家社稷、個人生死爲切入點,好說歹說小威才拿着手電往旁邊的石台走去。
我走到正在研究青銅棺的劉娣身邊,道:“我和小威找找這裏有沒有出路,你一個人……”
“啊!我靠!劉司令,你們快過來看看!”
忽然,小威驚叫一聲,聲音極大,吓的我一跳。
我知道小威肯定是發現了什麽,急忙和劉娣朝着他跑去。
此刻小威正站在側面的一處石台旁邊,瞪着大眼珠子驚恐的看着,目光所及卻不是石台上的幹屍,而是在石台側面的地方。
我和劉娣跑過去一看,頓時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在那一米來高的石台側面,竟依靠着三具屍體,這三具屍體已經完全腐爛,和石台上的幹屍不一樣,都爛成了白骨,但身上的衣服卻沒有完全腐爛,在三具骸骨的旁邊,還有三個帆布背包,樣式和七八十年代的民間常用的軍綠色帆布包款式幾乎一模一樣。
除此之外,骸骨旁邊還有好幾隻老式手電筒,都已經鏽的不成樣子。
“我靠!這是幾十年前炸門進來的那批盜墓賊呀!原來他們都沒有出去,全部折在這裏了!”
這三具屍體身上的衣服以及裝備來看,這三個人肯定就是進來這裏摸金倒頭的土夫子,我開始以爲他們都逃出去了,原來我想錯了,這幾個前輩都死在了地宮裏。
我蹲下身子,将骸骨下的三個背包都拽了出來,讓小威打開看看裏面有沒有什麽用的上的東西。而我則是打着手電,從這幾個已經化作白骨的的衣服口袋裏翻着,看看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值錢的東西沒找到,找到了十幾張糧票,都是百斤的糧票,在三十年前絕對是土豪巨富呀。
忽然,我看到骸骨的脖子上挂着一個吊墜模樣的飾物,扒開衣服一看,我頓時臉色就變了。
道:“小威,劉娣,你們看看這是啥玩意!”
正在翻弄背包的小威與劉娣同時看來,這一看也同時傻了眼。
挂在骸骨脖子上的吊墜并不是什麽名貴的玉器翡翠,而是一隻打磨的很光滑的動物爪子,大約有5厘米長,前細後粗,在後端上纏着一圈圈的金線,很是怪異。
“摸金符?!”
劉娣皺眉道。
我狠狠的點點頭,道:“對對對,這就是摸金校尉的标志,用穿山甲的爪子埋在陰濕地底七七四十九天制作而成的,正宗的摸金符呀!”
小威雙眼放光,叫道:“這三位爺,都是摸金校尉呀!我看看這兩位爺的身上有沒有摸金符。”
他伸手扒開骸骨上套着的破爛不堪的衣服,立刻也發現了一枚發亮的摸金符,這成色,這質地,絕對不是淘寶上出售的假冒僞劣的仿制品!
摸金一門,始于東漢末年。
當年曹操與袁紹打的不可開交,可軍費不足,于是就在營中特設發丘中郎将官職,轄制摸金校尉。
據說曹操手下有三位發丘中郎将,三十六位摸金校尉。
這三十六位摸金校尉,三人一組,又細分十二組,沿着中華龍脈尋找地底下埋藏的古墓,盜取冥器,以資軍饷。
刨人祖墳的缺德勾當,爲世人所不齒,曹操設的發丘中郎将與摸金校尉,都是極爲隐秘的存在,但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此事還是漸漸的傳開了。
後來,在袁紹征讨曹操的檄文中所列的曹操十大罪狀中就有一條是“曹賊效西楚霸王,營中特置發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過隳(hui)突,無骸不露,時而曹賊親臨,遣使将吏,破棺裸屍,盡取财寶以資軍。”
曹操過世後,發丘中郎将與摸金校尉就分道揚镳了,昔日曹操手下的三位發丘中郎将有兩位死在古墓裏,最後一位自立門戶,聚攏一幫弟子,自稱發丘天官,以觀星尋脈之術繼續做着盜墓倒鬥的買賣,在宋末元初時一度興盛,其後徹底絕迹。
曾經輝煌一時的盜墓團夥,隻剩下摸金一門傳承下來。
摸金一門并不是師帶徒,隻要有正宗摸金符,懂得摸金校尉之間的切口,行摸金校尉的各種倒鬥規矩,都視爲同門。
這三具骸骨脖子上挂着的摸金符,都是正宗的摸金符,是祖師爺曹操傳下來的,雖然後世一千多年,各朝各代也有許多盜墓賊自诩摸金校尉,用穿山甲的爪子制作成摸金符,可是那都不是正宗的,眼前這摸金符,晶瑩潤滑,雖然過去了許多年,依舊十分奪目,做不得假。
劉娣這時也從第三具骸骨上找到了摸金符,我們三個人将摸金符從骸骨上取下,在手裏擦了擦,發現在每個摸金符上都用古纂雕刻着“摸金”二字,極具滄桑之感。
小威美滋滋的把玩着摸金符,道:“這可是正宗的摸金符耶!劉陽,我們現在是真正的摸金校尉啦!有這摸金符防身,什麽邪靈粽子我都不怕啦!”
我心中也是又驚又喜,沒想到這一次别的東西沒撈到,倒是機緣之下得到了一枚正宗的摸金符。
在我和小威興奮之時,劉娣不合時宜的潑了一盆涼在我們頭上。
道:“你們别高興的太早,摸金校尉都是盜墓界中的大拿,這三位正宗的摸金校尉都死在這了這裏,我們隻怕也要兇多吉少。”
我和小威頓時覺得渾身的火焰都被劉娣這一盆涼水給澆滅了。
是呀,這三位本事通天的摸金校尉一起死在了這裏,那我們怎麽辦?來時的路已經被兩道石門徹底的封死,難不成我們三個剛做了不到一分鍾的摸金校尉,就要給這三位老前輩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