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翻遍了三個摸金校尉的背包,發現和他們相比,我和小威花了好幾天準備的下墓工具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具。
除了已經發黴的黑驢蹄子之外,背包裏還有八卦盤、探陰爪、飛虎爪、背屍索、洛陽鏟、軍用折疊鏟。
甚至還在背包裏發現了一本發黃的記事本,打開一看,裏面所寫的都是這夥兒摸金校尉的盜墓筆記。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現在我才發現,我身上的斧頭與小威身上的柴刀、以及化肥口袋裏塞的滿滿的繩索、墨鬥、糯米、小鐵鍬、撬杆與一大瓶黑狗血是多麽的幼稚。
先不管能不能出去,我和小威将這摸金校尉的寶貝全部收繳洗劫一空,看的一旁的劉娣直皺眉頭。
在大掃蕩了幾次之後,确定沒有遺漏之後,我招呼小威一聲,将三具摸金校尉的骸骨整理好,跪下來拜了三拜,以示誠意。
畢竟都是同門中人,拿了他們這麽多的寶貝,是該好好的祭拜,以免他們陰魂不散找我們麻煩。
唯一可惜的是,在背包裏沒有找到雷管炸藥,不然或許用炸藥炸開墓門,就能逃出升天了。
三個摸金符我們三個人手一個,本來劉娣是不要的,我好說歹說,說這玩意能驅邪,就算你不怕邪祟,留着做個念想也不錯。
再不濟,這摸金符是曹操傳下來的,你帶在身上,沒事兒拿出來研究研究,就當做考古調研了。
劉娣犟不過我,隻好收下,然後她就翻開在背包了找到的一本發黃的筆記看了起來,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
我和小威也伸着腦袋看,發現筆記裏記載的東西非常淩亂,有一頁沒一頁的記着,字迹很潦草,是用鋼筆寫的,由于幾十年保存不善,字迹辨認難度有些大。
劉娣打開筆記本的第一頁,好像是記載發現了一個古墓,這一行三人的摸金校尉打算前往,滿滿的一頁内容,大部分都是扯閑篇,唯一能确定是年份,是1983年3月。
我道:“這位摸金前輩的文化水平好像不太高呀,前言不搭後語,這字根鼈爬似得,還沒我寫的好。”
小威一臉嫌棄道:“劉司令,不是我要美女面前揭你的短,你……就你?還好意思說别人文化水平低?還好意思說自己的字寫的好看?我呸!”
我怒道:“小威,你這就是典型的羨慕嫉妒恨的小人心态,從小到大你就嫉妒我成績比你好,嫉妒我比你長的帥,嫉妒我女人緣比你好,所以但凡你找到一點兒打擊報複我的機會,就絕對不會放過。面對你這種陰暗心理,我免費送你三個字,滾犢子!”
劉娣在一邊懶得理我和小威拌嘴,從小到大,她都習慣了。
她看了幾頁筆記,前面的内容似乎沒有什麽重大的線索,她就快速的翻開後面的筆記。
厚厚的筆記終于在最後幾頁發現了這群摸金校尉所記載的事情。
劉娣看了幾眼,道:“你們兩個别吵了,來看看這個。”
我和小威暫時停口,朝着筆記看去,隻見在筆記的最後幾頁,時間已經發生了改變,是1986年,可見這本日記從前到後的時間跨度足足有3年時間。
“1986年12月26日,晴,順藤摸瓜,我們四人終于找到了朱元璋手下專司摸金升棺的發丘中郎将劉文遠的故鄉,在鳳陽以北百裏外的三河鎮小舟村……”
字迹相當潦草,大約隻能看懂七七八八,最後幾頁都是記載,這三位摸金校尉找到劉文遠的故居之後,發現了在古井之下劉文遠的墓穴,但很失望,沒有找到當年劉文遠在一座古墓裏盜出來的一件名爲“雪蟾”的冥器。
但是,令他們意外的是,在劉文遠的墓穴中,發現了一座更加久遠的墓穴,于是四個人決定探一探。
看到這裏,我心忽然咯噔了一下,道:“筆記上說,當年進入古墓的是四個摸金校尉,怎麽這裏就三具屍體?難道有一個人逃出去了?”
劉娣迷茫的搖搖頭,翻開下一頁,這已經是最後一頁,字迹更加的潦草,像是寫的很着急,也很無力。
上面寫着:“楚靈王的地宮有許多匪夷所思的兇險機關,我們四人已經被困在地宮裏四天,都沒有找到出路,身上的炸藥也用完了,這一次摸金一門都要折在這裏。想我潘雲川乃是曹操敕封的摸金校尉第八十二代傳人,沒想到會有如此下場,孩子,你還有一個月就出生了,爸爸對不起你……”
後面的字迹越來越潦草,已經完全看不清到底寫着什麽。
小威道:“這下我明白了,上面那個将軍冢,是我們老劉家的祖師劉文遠的墓,下面的這個大墓是楚靈王的,小姑,這楚靈王到底是什麽來頭?”
劉娣合上筆記,道:“楚靈王,芈姓,熊氏,初名圍,是楚共王的次子,殺了侄兒楚郏敖自立,即王位後改名虔。公元前541年,自立爲楚國國君,是春秋時代有名的窮奢極欲、昏暴之君。公元前529年楚國人民推翻了他的統治,靈王逃亡,随從相繼離去,最後吊死郊外。”
小威道:“原來是亡國奴,怪不得地宮裏連一件像樣的陪葬品都沒有,真是氣死人!”
我道:“就算是亡國之君,死後的待遇還是和普通人不一樣的,這麽大的陵墓,東西兩個殉葬坑裏那麽多牛馬羊殉葬,還有這麽大的青銅棺,這都做不得假。”
劉娣點頭,道:“楚靈王在位十二年,看來剛登上王位就開始修建他的這座豪華地宮了,那些牛馬羊應該是他在位時就已經殺死丢在這裏,他死後隻是将屍體葬在這裏,所以地宮裏沒有多餘的陪葬品。”
現在我們已經将這兩座古墓的來龍去脈摸的清清楚楚。
上面古井下的明朝将軍冢,是我們老劉家的祖先劉文遠的墓穴,根據從筆記上得來的蕭索,當年老祖宗是最早一批跟随隔壁縣朱元璋造反打天下的,這一點在祠堂裏那本厚厚的族譜上能找到明确記載。
不過祠堂族譜上并未記載關于祖先劉文遠是朱元璋手下專司盜墓摸金的發丘中郎将,而是遊擊将軍。
至于楚靈王墓,或許是先祖當年給朱元璋摸金籌措軍饷時發現的,後來先祖死後,索性就将自己的陵墓修在楚靈王墓的上面。
而眼前的三個死去有三十年的摸金校尉,他們死在楚王墓裏完全是一個巧合,當年這三人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劉文遠挖了一座大墓,從墓中取出一件名爲“雪蟾”的寶貝,他們三個人就是爲了“雪蟾”而來。
這三人和我們三個一樣,在上面的将軍冢裏,無意中發現了這是一座墓中墓,就下來看看,沒想到,被困死在這裏。
唯一解釋不通的是,筆記上明明說是四個摸金校尉,可我們找遍了整個地宮,也沒有發現第四具骸骨。
我一直懷疑,是不是第四個人已經逃了出去。
筆記的最後,提到過筆記的主人名叫潘雲川,我心中總覺得有些怪怪的,似乎對這個名字有點感覺。
我轉頭看向劉娣,問她:“劉娣,你是考古界的大拿,在你們考古界,有沒有聽過大約三十年前有一個叫做潘雲川的摸金校尉?”
劉娣搖頭,說她是考古的,怎麽可能知道盜墓界的事兒,更何況都過去了三十年了。
不料劉娣忽然玩味的道:“小姑,這潘雲川不會是你爹吧?”
劉娣皺眉道:“你說什麽呢。”
小威笑道:“小姑,你别忘記了,你是老祖奶奶在29年前的大雪之夜從古井邊雪地裏撿回來的,當時你還裹着尿不濕呢,在襁褓裏你爹娘除了給你留點奶粉錢之外,還有就是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筆記裏不是說了嗎,這潘雲川潘爺,有一個未出生的孩子呀。”
我靈光一閃,道:“對呀,當時你身上的紙條上好像是寫着潘娣二字,後來大爺爺收養你之後,才改爲劉娣,我們這方圓幾十裏地也沒有姓潘的呀,你肯定是外來物種。”
劉娣的臉色忽然難看了下來,她翻開日記,對照最後一頁潦草的字迹,推算着的時間。
筆記最後一頁記載的時間是1987年1月7日,潘雲川在最後說他的孩子還有一個月就出生了,那孩子出生的時間大概就是1987年2月7日前後。
劉娣當年身上的紙條上不僅寫了她的名字叫潘娣,還有出生時間。
1987年2月10日,農曆正月十三。
難道劉娣真的是眼前這死去三十年的潘雲川的後人?
劉娣合上日記,道:“不可能,世間沒這麽巧的事兒,再說了,筆記上也沒寫他未出生的孩子叫什麽,我不可能是他的女兒。我姓劉,叫劉娣,我爸爸叫劉宜峰,你們以後誰在和我說潘娣這兩個字,我就和誰急!”
我和小威也隻是拿劉娣打趣,在這個壓抑的地宮裏,開個玩笑來緩解一下内心的恐懼,沒想到劉娣的反應這麽大。
我心中一想也就明白了,雖然這十多年來與劉娣疏遠了許多,但從小一起長大的,我還是很了解劉娣。
她平時嘴上不說什麽,但心裏着實很在意自己的身世,恨透了29年前将她丢在雪地裏的親生父母,所以就算如今她的親生父母來與她相認,她多半也不會拿跟大棒槌将其趕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