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劉娣當作苦力,拿着手電給她打光,好讓她将這些精美的陶俑一一拍照存檔。
小威就比較聰明了,看到劉娣将相機拿出來,立刻腦袋一轉走向了别處,顯然是早就被劉娣抓壯丁抓怕了,我沒逃的過去,除了埋怨劉娣幾句,心中咒罵幾句不講義氣的小威之外,隻好認命,老老實實的跟在劉娣的身邊。
這墓室地面的淤泥裏,顯然是沒有任何冥器陪葬品,小威就偷偷摸摸的走上了那石台。
石台的高度大約有三米左右,三面垂直,隻有東面有數十級石階通向石台頂部,由于石台較高,我們在下面也隻能看到上面有類似棺椁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棺椁,看不清,不過從耳室那個裝着無頭女屍的金絲楠木棺椁來說,耳室都用了上了楠木,這主墓室肯定不比耳室的差。
大約拍了十幾個兵俑照片,我和劉娣來到了最前面的那個騎着高大馬俑的那個威風凜凜的将軍面前,那将軍泥俑刻畫的非常好,保持着騎馬的坐姿,由于那馬俑也和真馬大小無異,看起來很是高大威猛,幾乎可以想象大漢時期,馬上的将軍騎在馬上遠征匈奴的悲壯場面。
劉娣對着這騎馬将軍俑是一通猛拍,這是所有兵馬俑中藝術性最高的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按着快門。
我舉着手電,手臂都有些酸了,忽然就在這時,黑暗之中傳來了一聲小威略帶恐懼的尖叫,還不等我和劉娣反映過來,就瞧見小威連滾帶爬的從那石台的階梯上三步并兩步的跑了下來,将近二十幾的石階,在最後幾個石階直接踩空,狠狠的摔倒在淤泥上,來了一個狗啃泥。
我和劉娣就在跟前,急忙伸手将小威給拽了起來,小威似乎被吓的不輕,也沒有在意滿身發臭的淤泥,指着石台上方一個勁的說:“上面,上面……”
小威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幹屍老粽子也見過不少,就在幾個小時前,我們還與一個恐怖的無頭女屍做殊死的搏鬥,一般的東西是不可能将他吓成這樣。
我見他神色慌張,斷喝一聲,将他的魂給震回來,然後說道:“你怎麽了?見到鬼了?”
小威被我這一喝,氣才喘勻乎了。
他有些發抖的說道:“比鬼還可怕!”
我和劉娣面面相觑,這沒得說,肯定是老粽子詐屍了,我和劉娣立刻摸出了身上的發丘銅印。
小威又說:“上面有好多恐怖的小女孩屍體,太可怕了!咱們快跑吧!”
銅印在手,管他什麽粽子邪靈?
我和劉娣沒有立刻上去看看石台上的狀況,而是仔細詢問小威。
小威也說不清楚,隻是說上面好像沒有棺材,就兩個石台,在石台的兩側各有一排跪着的小女該,不是泥俑,也不是石雕,而是真正的人類,那些小女孩雙手全部被反綁着跪着,身軀直挺挺的,仰頭,嘴巴張的大大的,眼珠子也瞪的大大的。由于都積滿了灰塵,當時小威以爲是石雕或者是泥俑,也沒有在意,結果不小心蹭掉了一個小女孩臉上的灰塵,露出慘敗的皮膚,他膽子很大,就伸手将那小女孩臉上的灰塵被擦掉了,露出了一張張着大嘴巴的人臉,這才知道這哪裏是石雕陶俑呀,這一具具都人呀!
看清楚之後,小威立刻吓的半死,腿都軟了,施展水上漂的輕功從三米高的石台上一路飛掠而下。
聽到小威手腳比劃的講訴,我覺得他的舉動誇張了,不就是活人陪葬嗎?又不是沒見過。難不成比那八千活人俑複活的場面還可怕?再說,看這意思,石台上那幾個殉葬的奴隸就是跪在那兒,也沒有詐屍複活呀,至于讓見過無數幹屍老粽子的威爺吓的差點屎尿一褲裆?
我心中不以爲意,但劉娣似乎完全不同,防毒面具卡在臉上,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我可以感覺到,劉娣的身子似乎也在微微顫抖着,似乎有些害怕。
我一愣,問道:“你也怕?”
劉娣搖頭,道:“不是怕,是憤怒!”
說完,她轉身就往石階上走,走的非常快,我見狀,怕劉娣有危險,忙邁步跟了上去。
石台頂部的面積不算大,大約隻有六七十平米,石台是面向東面的,石台上沒有棺椁,卻在石台的靠西位置有一塊半人來高的玉台,那玉台應該就是放置墓主人屍體的,我有些意外,竟然沒有用棺椁。難道說,平陽侯曹襄與妻子衛長公主,死了之後就是躺在那玉台上的嗎?完全不像是中原的喪葬習俗。
出了那玉台之外,通往玉台的石台頂部,果然有兩排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的人,黑乎乎的,乍一看還以爲是泥俑呢。
小威也走上了石台頂部,似乎還有些害怕,躲在我的身後,指着那些跪着的人俑,道:“就是這些人!”
劉娣沒有絲毫害怕畏懼的樣子,大步走向一個跪着的人俑,伸手就去擦那人俑面上的灰塵,擦拭了幾下之後,一張慘白女子的臉就露了出來。
我在後面看到劉娣的身子似乎又顫抖了一下,忙走過去一看,這一看之下,我隻覺得三魂七魄都差點吓了離體了,縱然有了心理準備,此刻看到那慘敗的女屍,還是吓的頭皮發炸,蹬蹬的向後連退了好幾步,直接撞在了我身後的小威的身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少女的臉頰,應該隻有十一二歲的模樣,臉色慘白中帶着一塊塊的水印斑,下身跪着,雙手反綁在腰後,上身直挺挺的,仰頭看天,幾乎将腦袋仰成了九十度,沒得說,脖子肯定是被扭斷了。
這還不算可怕,最可怕的是這少女表情驚恐猙獰,眼珠子爛了,隻留下黑洞洞的兩個眼眶子,嘴巴張的很大,已經超過了人嘴巴張開的極限,下颌應該也已經被卸掉了才能張這麽大。
這個十來歲的少女,就這麽驚恐的跪着,望着墓室的穹頂,又詭異又陰森,似乎能感覺到她臨時前收到的折磨與她心中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