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就聽段後笑道:
“我平生最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我這個計較,蕭先生意下如何?”
蕭牆搖了搖頭:“你慕容家的事,于人有害,于我無益。我才不幹呢!”
段後聽了,妩媚地一笑:“蕭先生先大才,我夫妻何等身份,豈有平白用人之理?”
“哦?還有好處給我?”蕭牆雙眉一挑,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無雙可是明白,蕭牆雖然如此作态,居然開始和段後談起了條件,他的心裏,卻是在飛快的思索着破局的辦法!
蕭牆此時心跳加快,情緒緊張,瞞得了别人,卻瞞不過與他心意相通的無雙!
段後輕輕的擡了一下皓腕,四周的織錦幔帳,緩緩飄落!
在大殿的四面墓牆上,原本張挂着錦繡幔帳,遮住了牆壁。等到如今幔帳落下,大家看清楚後面的東西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那是闆磚那麽大的金磚,砌築了滿滿的四面牆壁,也不知道砌了多少層!
明晃晃的金磚,在長明燈的照耀下,滿室溢火流金,好像會發光一樣,照得人耀眼生花!
蕭牆一輩子也沒見過如此多的黃金,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目瞪口呆!
“這麽多黃金!這是多少啊這是!”蕭牆喃喃的說道。
“三十萬六千五百斤。”段後笑着解答了蕭牆的問題。
“高麗産金頗多,這是我在青丘國,爲霸哥準備的複國之資。”
“你若點頭答應,這滿室黃金,”段後笑道:
“都是你的!”
這時候,葉家姐弟的心情很複雜。
說實話,他們也沒見過這麽多的黃金。雖然一時算不明白三十萬斤是多少盎司,但是這四面黃金牆,給人帶來的震撼和誘惑,她倆是真真切切能夠感受到的!
隻要一點頭,立刻就晉身世界頂級富豪之列,這個誘惑,誰能抵當得住!
葉天羽雖然不能說話。此時心裏也嘀咕着:小爺身上這一百來斤,還真值錢的說…
隻見蕭牆,走到黃金牆的面前,用手輕輕撫摸着這些黃金,感受着冰冷的金磚,和它帶給手掌的觸感。
蕭牆閉着眼睛,雙手抵着金磚,将額頭也靠在冰涼的金磚上。
段後笑了,笑顔如同百花齊放!
在場的大家,隻有無雙和趙明,神色如常。
無雙是因爲深知蕭牆性子,所以早就知道蕭牆将要作出的選擇。
而趙明,則是深知一位戰士的心!
蕭隊長縱身躍入死亡蠕蟲的巨口之時,爲的是救下别的性命。如此英雄,豈會爲了金銀,出賣自己的靈魂?
果然,蕭牆搖頭一笑,回過身來。
“對不住,從小窮慣了,沒見過這麽多黃金,失态失态!”
蕭牆拍着自己的腦袋笑道:
“居然差點忘了!我一個修道之人,要這麽黃金幹什麽?皇後陛下如此厚賜,卻是明珠暗投了!”
段後聞言,身體向前一傾,臉上滿是詫異之色!
所謂錢能通神,蕭牆的表現,實在是大出段後的意料!
段後臉色變了一下,卻轉瞬間,又恢複了從容。他的嬌軀,又緩緩靠上了椅背。
葉家姐弟,都在心裏,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隻見段後在座上,緩緩搖了搖頭,恍然笑道:“卻是我想得差了。”
“蕭先生一代豪傑,又怎會在意這些金銀之物?”
段後笑道:
“我這裏,再加一個條件”
“正所謂,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段後正色道:“我以妖族聖典發下血誓,霸哥奪取天下九州之後。”
“與你江山有份,社稷平分。”
“你隻要此時點頭,日後就是一代君王!”
段後笑道:“到時候,萬裏江山,億兆黎民,任你處置,可不比做個富家翁,更加有趣?”
這可不是畫了一張大餅給蕭牆。蕭牆心裏明白,要是這慕容垂上了天羽的身,以葉家權勢,又有這妖狐段後扶持。說要讓這二人成了事,卻也真的不是沒有可能!
這位段後,居然給蕭牆許下了自立一國的好處!
所有的人,此刻都在想着:蕭牆能拒絕這樣的條件嗎?
隻見蕭牆搖了搖頭:“這個卻難辦的很!”
段後笑道:“這又有什麽難辦的?霸哥仁厚重諾,天下皆知,斷然不會食言毀諾的!”
蕭牆搖頭說道:“我說這事難辦,是說這個江山,實在是不好分!”
“以你門鮮卑汗國的故地來算,連貝加爾湖都在疆域裏頭。”
蕭牆笑道:“若是分成南北兩國,那南國富庶,而北國,現在的中西伯利亞,地廣人稀。誰願意要啊?”
蕭牆又說道:“要是分成東西兩國,也是如此,東南膏腴之地,西北貧瘠苦寒,還是分不均勻!”
“唉!”蕭牆歎了一口氣:“這天下疆域,怎麽分也分不清楚。皇後陛下,你說的此議,還是算了吧!”
段後聽蕭牆啰啰嗦嗦說了半天,竟然還是不答應,不禁粉面上一冷,如同結上了一層寒霜。
“别生氣!别生氣!”蕭牆擺手道:“你還有什麽條件,一并開出來好了,我再考慮考慮!”
蕭牆一邊說,一邊摸着衣兜,掏了半天,卻什麽也沒掏出來。
蕭牆回頭問無雙:“煙抽完了,咱們這幾個人,誰有煙?”
無雙笑着指着隊伍後面的趙超越道:“你去超越兜裏翻翻看!”
蕭牆繞過幾名隊員,從趙超越兜裏翻出了一盒香豔,又給了僵直不動的趙超越頭上一巴掌!
“帶煙不帶火!”
蕭牆笑罵着,又從趙明的褲兜裏翻出一個打火機,點着了一支煙。
段後皺着眉看着蕭牆在那裏吞雲吐霧,皺着眉頭說道:“這什麽勞什子?嗆人的很!”
蕭牆一笑,舉着煙說道:“南方一個大島上傳過來的一種草。服食煙霧,可以提神醒腦,你要不要來一支?”
“這東西于人于己,都沒好處,蕭君可以休矣!”段後颦着柳眉說道。
段後看着蕭牆,口中緩緩說道:“蕭先生是修道之人,對這紅塵富貴,視若草芥,原是應有之義。不過…”
段後一俯身,從王座邊拿起一個水杯大小的水晶瓶,裏面是一瓶鮮紅的液體。這水晶瓶通透明亮,裏面紅色的汁液如同寶石,閃耀着令人迷醉的光芒。
段後笑道:“說到養生,我這裏還有一件寶物,請蕭君鑒賞。”
“哦?”這是什麽酒?蕭牆好奇的問道。
“這酒,可是大有來曆!”段後含笑說道:
“蕭君可知,凡我狐族少女,身上都有一件至寶?”
“哦?”這事情,蕭牆還真不知道,所以隻是看着段後,等她往下說。
“這件異寶叫做“青丘花冠”,乃是狐族處子破瓜之時,流出的一點鮮血。”
段後說道這裏,無雙和身體不能動的葉天羽,都是臉上一紅!
無雙紅着臉心道:“真不愧是妖族!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事!”
隻聽段後繼續說道:“這青丘花冠,功效可比仙丹。凡是身有隐疾殘疾,還是患病中毒。觸之立刻痊愈。”
“别族之人不明所以,隻見到我狐族娶了新婦,便是百病全消,隻道是喜事可以醫病。是以,時至今日,民間仍有‘沖喜’風俗,其實就是來源于此。”
段後接着說道:“至于上古之時,《黃帝内經》和《素女問》中所載的:禦女多少多少,就可以身輕體健,百病不生,甚至平步登仙。你道隻是人族少女就可以的嗎?”
段後掩口笑道:“那說的,都是我狐族女子!”
蕭牆好奇道:“那跟你這瓶酒,又有什麽關系?”
段後笑道:“蕭君莫急,”
“世人卻是不知,若是收集數名狐族少女的青丘花冠,以之爲酒,效力更強!”
“若是融入三個青丘花冠,那酒,就叫做三生露,凡人服之,可以壽至百年。”
“若是十隻花冠釀成的‘十美争春’,可以讓人無災無病,壽至三百。”
段後接着說道:“有一位彭祖,得我青丘國賜予的‘百花羞’酒一杯,就此壽至八百,這事,你總聽說過吧?”
“這百花羞,便是我百名狐族少女的花冠所制!”
蕭牆和大家,聽到這裏都呆住了,彭祖壽至八百,竟然是這麽來的?
在上古時,舜帝登位,我青丘國千裏來賀,供奉給舜帝一瓶青丘花冠酒,誠爲天下至寶。
這一瓶酒,自帝堯之後,便成絕響,天下古今,再也沒有人集齊千名狐族少女,制成第二瓶。
帝堯的那瓶酒,叫做“千紅一窟”。
“那,你這一瓶叫什麽?”
“我手上這一瓶酒,名字叫做,”段後傲然一笑,開口說道:
“萬豔同杯”!
這四個字從段後的紅唇中說出來,驚得大家如遭雷擊!
這是真的嗎?
段後手裏托着水晶瓶,裏面的酒液,在燈光下,折射出如同紅寶石般的光芒!
“凡人服之,可與天地同壽、日月同庚。”
段後看着蕭牆的臉,笑着說道:“蕭君修道之人,如今得此異寶,還不肯點頭嗎?”
蕭牆看着面前的酒瓶,呐呐說道:“你…你是怎麽弄來這麽多狐族處子的?”
段後眼裏,蕩漾出一陣光芒!
“想我狐族少女,美豔天成,嬌媚無雙,以至于招來無數嫉恨。一直到現在,人族女子仍舊把美貌的女子,叫做狐狸精。”
“可是在兩漢之後,狐族竟然日漸稀少,甚至隻見于傳奇志怪小說之中,你道這是爲了什麽?”
“我本是青丘國狐族公主,自我犯了國法,反出青丘國,三百年間,就在四處捕捉狐族少女。”
“青丘國狐族,本就人口稀少,全盛時期,不過十萬之數!三百年間,狐族幾乎被我捕殺一空。其實狐族衰落的真正原因,就是我手上這瓶酒”。
“萬豔同杯!”
蕭牆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段後,還真是夠狠!叛出故國之後,居然還将故國之人,幾乎屠殺殆盡!
蕭牆不禁想道:逃出青丘國三百年,嫁給慕容垂四十年,然後公元358年被害假死下葬到現在。這段後,竟然是一隻兩千多年一上的狐狸精!
想她一隻如此厲害的狐妖,除了傾心下嫁的慕容垂之外,她還要日日同那些凡人打交道,還要向一介凡夫俗子的皇帝跪拜!怪不得她寫下了“忍辱含羞四十年”這樣的句子!
那位足可渾皇後,居然還将她打傷,逼得段後在這遠離大燕國的鮮卑汗國故地,一片沼澤之中建墓躲避。可見這位足可渾,也是一位厲害角色!
蕭牆頓時就明白了,爲什麽自己的道術個個都靈,就隻有洞玄訣天眼不靈的原因!
這段後躲在此處,就是爲了躲閉足可渾皇後的追殺。這古墓内外,恐怕遍布着屏蔽偵查的妖族手段。難怪連洞玄訣天眼,都無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