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牆看着怒濤頭陀身上那一層血色的光暈,這就是他所說的“金剛體”了吧!
在看怒濤的身上,肩頭上,原來紋着一頭黑虎的地方,現在已經是空空如也。但是,他的身上,還有七八個各種形狀的黑虎紋身!
“他娘親的死烏龜!”蕭牆心裏罵了一句,這樣的防禦,怎麽破?
破不了也要破!蕭牆這一戰要是輸了,難道将來總是這樣跑來跑去,一輩子逃命不成!
眼下戰鬥了數個回合,留給蕭牆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再過十幾二十分鍾,怒濤頭陀的隊友,就要趕到,将他合圍在這半碗峰上!
蕭牆一咬牙,身體從石堆後面,猛然間躍了出來!
那一邊,怒濤頭陀正在繼續破壞蕭牆布下的陣法。他即使頭腦反映慢點,也總算是反應過來了。不徹底毀了這亂石陣,他就隻能被動挨打!
蕭牆選擇的時機很好,他有個優點,就是無論在怎麽糟糕的情況之下,都會保持一個清醒的頭腦。
在他還是小神棍的時候,即使被人拆穿騙局,即使他無言可以辯駁,他也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若是沒有這種鎮定,他不知已經被抓多少回了。
怒濤頭陀正在用一招秦王鞭石,向着一塊大石頭上砸去的時候,蕭牆閃身躍了出來!
像怒濤頭陀這樣的人,被困石陣的時候,會有怎麽樣的反映?當然是一通亂砸,把陣勢砸垮了再說!
所以,蕭牆最初,就把他迄今爲止,最厲害的手段:雷訣布成的陣法,安放在其中的一塊大石頭上。因爲蕭牆知道,這個滿腦子肌肉的莽漢,一定會自己砸下去的!
怒濤頭陀一棍砸下的同時,蕭牆也到了他的身後!
這一聲雷訣陣法的引爆聲,震動了天地!石頭上布置的雲門十三陣,共計一百三十張雷符,在一瞬間引爆了!
強烈的雷光,甚至形成了一個耀眼的雷電光球!
怒濤頭陀身上的“金剛體”護罩,瞬間破碎,連身上也收到了重擊!
蕭牆毫不猶豫,端起USP手槍,一連串的子彈,向着怒濤頭陀連射過去!
這不是普通的子彈,而是和蕭牆給葉天羽的子彈一樣,都是用雷訣加持過彈頭的雷訣子彈!
這彈頭上面空間狹小,又不是平面,就是蕭牆來造,成功率也是低得可憐。如今,他手裏僅有一彈匣12顆,轉瞬間就打向了怒濤頭陀的身體!
蕭牆和他保持着十多米的距離,轉圈繞着怒濤的身體開槍。這些雷訣子彈,全都打在了怒濤身上的魔虎紋身上面!
怒濤突受重創,猝不及防之下,身上的魔虎紋身,連連受到雷訣的轟擊。幾乎是轉瞬間,怒濤頭陀身上的魔虎紋身,就接連被雷訣轟擊到崩潰破滅!
蕭牆這一匣子彈,堪堪打完,怒濤頭陀身上的魔虎紋,已經被蕭牆打得支離破碎,全部消失一空!
蕭牆心中笑道:這下看你怎麽陰人!
說着,蕭牆身子一低,就沖進了怒濤的身前三尺之内!
蕭牆雙手各持一把問心刀,腳下的步伐快如鬼魅,一刻不停。手上更是快得,雙手猶如一片幻影!
天下間無論什麽事,一般人想要破局,不外乎幾種方法。
最多的一種人,會想辦法尋找對手的弱點,避強擊弱,這是用的最多的戰術。
還有一種人,會尋找對手的不可見之處。因爲人總會有一種,把自己的弱點隐藏起來的特性。往往在這個人的不可見之處,就是他最大的弱點。所謂避實擊虛,這是第二種。
而蕭牆的做法,則是尋找對手最強的地方!因爲高明的對手,會引誘你去攻擊自己的弱點。而那個所謂的不可見之處,更可能是一個圈套!
而一個人最強之處,也就是他反複琢磨,反複加強的地方。往往會是這個人,真正的弱點所在!
出于絕對安全的心裏,對自己的弱點,無論如何加強,都會覺得不安全!
怒濤頭陀就是這樣!
他身上有金剛體護身,爲什麽還要加強一身的魔虎紋身,作爲主動防護?
怒濤頭陀身高體壯,手裏又拿着一根三米長的鐵棍,這樣的身量和武器,一旦被人近身,後果會是什麽?
蕭牆在魔虎咬上他肩膀的一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原因!
怒濤頭陀的身形武器所限,他貼身近戰的能力,其實就是他最弱的地方!!
所以,蕭牆先是利用雷訣陣,震碎了他的金剛體護罩,又用雷訣子彈,擊碎了他的魔虎紋身!
現在,蕭牆又果斷欺進了怒濤頭陀身周的兩尺之内,現在,是蕭牆表演的時間!
問心刀刀光閃閃,蕭牆出刀無比狠辣,全是向着怒濤頭陀的筋腱下手!
雙肘内外,兩膝前後,足跟筋腱,頸側腋下,問心刀到處,鮮血橫飛!
蕭牆猜得沒錯!
如今怒濤頭陀,就像是一頭笨熊。徒勞的揮舞着長大的鐵棍,卻碰不到身如靈狐的蕭牆一片衣角!
蕭牆手上圓轉如意,接連七八十刀下去,将怒濤頭陀的關節要害,傷得慘不堪言!
等到蕭牆一輪攻勢使盡,反身翻躍出圈子的時候,怒濤頭陀已經是渾身浴血!
“铛啷”一聲響,巨大的鐵棍,落在了地上!
怒濤頭陀疼的幾欲發狂,蕭牆的攻勢一停,就見他搖搖欲墜,眼看就要跌倒!
“這回,你還不死嗎?”蕭牆冷冷地說道!
“呵呵呵!”怒濤頭陀低着頭,反而從嗓子裏面笑出聲來!
之間他,身上如同鋼鐵一般的肌肉,猛然間一塊塊的暴起,就像是快要爆炸一般!
“啊!”怒濤頭陀仰頭向天,怒吼一聲,又是一道血紅的護罩,從體内發出!
刹那間,身上無數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結痂。
又是一道金剛體!
怒濤頭陀身上的傷勢,瞬間盡複!
隻見他仰天狂笑,一臉得意地對蕭牆說道:“他們已經到了。”
“你殺不了我,你自己卻是死定了!”
“不對!”蕭牆搖着頭,歎了一口氣。
“跟你這樣沒腦筋的人交流,就是麻煩!”
蕭牆嘴角挂着一絲微笑說道:“上次你中了兩刀,弄了一身的火,我問你,”
“這次你中了我八十一刀,你怎麽就不想想,你身上爲什麽沒着火呢?”
怒濤頭陀瞪大了,被蕭牆一提醒,他也想着這個問題,而且,越想越是驚恐!
“對了!你想得沒錯!”蕭牆點着頭,像是老師在誇獎一個剛剛開竅的孩子:“我換了一種毒藥!”
說着,蕭牆手裏的問心刀在手心上一轉,居然就這樣,直直地向着怒濤頭陀走來!
怒濤頭陀怒吼一聲,向着面前的蕭牆撲去!
他盡力的張開雙臂,隻要能抱住這個陰毒的小子,他就憑這雙鋼鐵一樣的胳膊,也能揉碎了他!
蕭牆面帶微笑,不閃不避、越走越近!
怒濤頭陀眼看着自己,離着這個小子的身體近在咫尺,勝利就在眼前,不由得将自己全身的力氣,都使了出來,盡力向前撲去!
一瞬間,怒濤頭陀臉上出現了笑容,因爲那個小子,就陷在自己的臂彎當中!
他終于赢了!
然後,他就感覺到痛徹心肺!
等他低下頭,自己的胸前,不是那個被自己揉爛的小子,而是一把巨劍!
六寸寬,一寸厚的劍刃,完全穿進了自己的胸膛,将自己刺了個對穿!
這把劍的劍柄,牢牢插在面前的石頭縫裏,劍尖斜斜向上。剛才自己使盡全力撞上去的,不是那個小子,而是這把寬大的巨劍!
蕭牆站在一旁,看着奄奄一息的怒濤頭陀。面帶微笑。
剛才蕭牆切割怒濤頭陀全身的筋腱,傷敵倒在其次,刀上的毒藥才是重點!
這次問心刀上面的,是離魂蠱的蠱毒!
原本怒濤頭陀要是發現自己身有異狀的話,用魔功驅除這樣的毒素,其實不難。
但是怒濤頭陀已經被蕭牆吓得心虛,又急于保護自己。所以他爆發出全部的功力,再次使出了金剛體!
怒濤頭陀這樣的舉動,并沒有讓自身安全一點,反而讓自己中毒更深!
于是,在離魂蠱毒的作用下,怒濤頭陀向着蕭牆撲去,卻被蠱毒産生的幻覺所影響,結果使盡全力,撞在了蕭牆插好的血河劍上面!
怒濤頭陀的心肺,都已被血河劍刺穿,但是他魔功深厚,體格健壯,竟然一時之間,還沒有死!
“你這小子”怒濤頭陀嘴裏慢慢地說道:
“設埋伏陷阱,往刀上抹毒藥,還用迷/魂/藥暈人,你…你還是不是正道!”
“大傻瓜!”蕭牆笑道:“你狠我比你還很,你陰我比你還陰,這才是正道!”
說完,蕭牆伸出手去,如意環帶着問心刀,在怒濤頭陀的脖頸上轉圈飛舞,如同給他帶上了個光華四溢的項圈!
眨眼間,怒濤頭陀碩大的腦袋,就被/幹淨利落的切了下來!
紫潮道人登上半碗峰的峰頂。山風呼嘯,一片亂石,哪裏有蕭牆的蹤影?
“怎麽會?”紫潮道人皺着眉頭道:“我剛剛還感應到,他就在這裏!”
小忘苦笑了一聲,指了指懸崖那邊。
一個白色的降落傘,在懸崖那邊,正趁着強勁的西北風,向遠處飛去!
紫潮看着遠去的蕭牆,狠狠的哼了一聲!
轉過一片石堆,前面是怒濤頭陀慘不忍睹的無頭屍體。
在屍體的上方,一塊巨石上面,刻着幾行字。紫潮帶着幾個徒弟上前一看,上面寫的,居然是一阕《一剪梅》!
西風獵獵叩玉關,秦時明月,舊日河山。
戈壁黃沙掩金甲,終難遮卻,碧血長天。
青蠅紛紛在後,戰血猶腥,蚊蚋在前。
看我擎天翻巨手,拍它一個,肚爛腸穿!
這字不知道是怎麽刻上的,銀鈎鐵劃,漂亮的一手行草!
小忘一臉苦笑,那位“幹淨先生”卻是氣憤難平,一掌向着刻字的巨石拍去!
“不要!”小忘臉色一變,連忙發聲阻止,卻仍舊晚了一步!
“轟隆”一聲!一場爆炸席卷了半個山頂!
塵煙過後,
僅剩的師徒四人,變成了四個灰色的土人!
“小子,我必讓你死得慘不堪言!”
紫潮一聲激憤的怒吼,響徹了整片戈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