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蕭牆口中的那種“根本不叫事兒”的九秋霜寒毒,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命!
蕭牆發現自己中了寒毒之後,幾乎轉瞬間就被凍僵!
還好,蕭牆手裏,有六枚太古木母的卵在。
這太古木母,是萬毒之王,蕭牆在昏厥之前,隻做了一件事,就是拿了一顆木母的卵扔到嘴裏,用力咬破!
蕭牆這一次,又賭對了。
蕭牆所中的寒毒,瞬間就被消解!
蕭牆在這之後,還故意輕蔑的評價了白月羽士的寒毒。因爲蕭牆知道,以白月羽士的驕傲,他這樣說過之後,這徒勞無益的九秋霜,他是不會再向他施放的了!
就在剛才的談笑之間,蕭牆就從生死之間,走了一個來回!
白月羽士暴怒無比!他的衣服,如今浸滿了鮮血,褲子和鞋子上,現在全都是泥!
他這一生中,還從來沒有這樣髒過!
白月羽士怒吼一聲!一舉右手,一道透明的氣勁,如同透明的激流,向着十多米遠的蕭牆,激射過去!
蕭牆就聽得身上,“啪、啪、啪、啪!”一連串的脆響,那是他正一訣護身玉牌破裂的聲音!
眨眼間,這道氣勁,勢如破竹一般,将蕭牆身上的玉牌一一爆掉,突破了蕭牆的防禦,撞在蕭牆的胸前!
轉瞬間,蕭牆鮮血狂噴,被這道氣勁,打得飛了出去!
白月羽士狀若瘋魔,一擊得手之後,伸手将雲河扣抛在空中,瞬間就套在了毫無防護的蕭牆身上!
這雲河扣套在蕭牆的身上,竟像是沒有實體一樣,從蕭牆身上透體而過!以極快的速度,飛回到白月羽士的手裏!
白月羽士将雲河扣接在手裏,仰天嘶吼!
這一次,眼前這個小子,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蕭牆隻覺得身體遭受重擊,飛上了半空,眼看着雲河扣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緊接着,這雲河扣又詭異的穿體而過,飛回白月羽士那裏!
蕭牆隻覺得眼前一黑,自己竟然什麽也看不見了!
原來,白月羽士說得是真的,這雲河扣,真的會讓人失去一種感官能力!
自己這一次中了雲河扣,失去的,是自己的視力!
在這樣生死一線的搏殺之中,蕭牆卻失去了自己的視力,變成了一個瞎子!
“你的護身玉牌,還真不錯!”白月羽士看着眼睛失去視力的蕭牆,獰笑着說道:
“不過可惜,遇上了我的‘不染真訣’”!
“你看你現在的樣子,身受重傷、有目如盲。你和一個死人有什麽分别?”
蕭牆眼前一片漆黑,胸口的被擊傷的地方,髒腑疼痛欲裂!
可是,他還在笑!
是的,即使在這樣的絕境之下,即使他的性命,如今已如風中之燭,他依然在笑!
蕭牆憑借着聲音,找到了白月羽士的方位,對着那裏笑着說道:
“那又怎麽樣?你現在不也是滿身污泥?這對你來說,是不是比死還難受?”
“你去死吧!”白月羽士本以爲會看到,一個絕望求饒的蕭牆。沒想到死到臨頭,這小子竟然還在譏諷他!
又是一道不染真訣,從白月羽士的掌中發出,透明的氣勁,疾速向着蕭牆的頭部,沖了過去!
眼看着這道氣勁,就要擊碎蕭牆的頭顱的時候,蕭牆竟然軟軟的倒在了泥水裏!
這道氣勁,竟然以毫厘之差,從蕭牆的頭皮上,擦了過去!
“我去!”白月羽士被這小子這恰到好處的摔倒,氣得差點跳了起來!
如今,蕭牆已經倒在那邊的泥濘中,身受重傷,雙目失明。白月羽士猙獰的一笑,慢慢的向着蕭牆的方向走去!
他要親手撕碎這個讨厭至極的小子!
剛邁了兩步,白月竟然發現,前面的小子竟然在污泥濁水裏面,翻了個身,向着前方,掙紮着爬行!
事到如今,你還能爬幾步遠?白月笑着,慢慢走了過去!
在追蹤他的十幾天以來,白月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心情愉快過!
“你還能說笑話不?”白月一邊走過來一邊調侃着在泥水裏死命掙紮的蕭牆:
“再說一個來聽聽?”
“當,當然可以了!”上氣不接下氣,嘴角還在流淌鮮血的蕭牆,事到如今,還不忘了還嘴。隻不過,他的話語聲已經有氣無力。
“你知道怒濤頭陀的背後,爲什麽會缺了老大一塊肉嗎?”蕭牆喘着粗氣,一邊向前趴着,一邊說道。
“爲什麽?”白月有點疑惑的笑着說道:“那塊肉是你挖下來的?”
“不是,”蕭牆翻了個身,讓自己仰面向天,猛喘着粗氣:“他自己挖的,因爲,他中了我的毒針。”
蕭牆無神的眼睛,望着天空笑道:
“這樣的毒針,現在你的腳上,也有一根!”
“啊!”白月羽士剛聽到蕭牆的這句話,腦海裏還沒反映出這句話的意思,就覺得自己的腳底,如同針紮般的一陣刺痛!
白月連忙從泥水中拔出腳來,在鞋底上面,赫然紮着一個注射器!
蕭牆耳朵裏聽着,白月以火燒般的速度,脫下鞋襪,檢視傷口。蕭牆笑着說道:“除非你馬上砍下來一隻腳,否則,你死定了!”
蕭牆露出一口帶着血絲的白牙,笑着擡起了手,他的手裏抓着一把爛泥,舉給白月看:
“你看見這爛泥了嗎?”
“這就是我的朋友,這就是我過去的生活,這爛泥,就是我!”
蕭牆的聲音,越說越大,到後來簡直是在喊叫!
“我從小就在這裏面長大,它是我唯一的玩具,我唯一的夥伴,我特麽曾經所擁有的全部!”
蕭牆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躺在泥濘裏,笑得那麽大聲!
“你這個月亮一般皎潔的人,你這個無塵無垢的貴族,你這個一生都沒碰過爛泥的家夥,居然想在這裏,在這個滿是爛泥的地方,打敗我?”
“在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就給你找好了葬身之處,就是這裏!”
“你去死吧!”蕭牆聲嘶力竭的喊道!
白月羽士從泥濘裏站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腳上中的,是什麽毒。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對自己動手的話,他馬上就會死在這裏!
于是,他一隻手,狠狠的拍在自己的腳上!
眨眼間,腳上面,寒霜泛起!
九秋霜!白月在化屍水的針頭入體,就要順着血液流遍全身的時候,用寒毒凍結了自己的整隻腳!
化屍水瞬間被凍成了冰晶,停止了侵蝕和流動,失去了同化血液的能力!
白月羽士把自己赤/裸的,冰凍着的腳,踩進了泥水裏,又向前走了幾步。
他看着躺在前面的蕭牆,鼻子裏輕蔑地笑着,哼了一聲。
他知道,面前這個瞎子,雖然看不到,但是卻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
白月看着眼前這個失去了反抗能力的人,慢慢說道:
“污泥永遠也比不過明月,而你,既然生在這裏,長在這裏。長大之後,又變成了如今這樣污泥一樣的人,你不如,也死在這裏好了!”
蕭牆搖了搖頭:“他們說,男人幹淨點好。可是要是幹淨得過分了,這個男人,一定是心理變态。”
“你這個家夥,”蕭牆說道:“愛幹淨愛到這樣的程度,你的心裏,得有多髒啊!”
白月羽士搖了搖頭,對蕭牆說道:“曆史從來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咱們兩個人,誰髒誰幹淨,你說了不算。因爲過了今天,沒人會記得你。”
“因爲這次赢的人,終究是我!”
說着,白月羽士對着蕭牆,舉起了右手!
“等等”蕭牆諷刺的笑着,向着頭頂上的白月說道:“你不謝謝我嗎?”
“我?”白月皺了皺眉。看着自己的一身污泥,半身的血迹,“我爲什麽要謝你?”
“因爲我,幫你解了九秋霜的毒啊!”蕭牆笑着舉起了手,他的手上,捏着一個空空如也的蟲卵!
“啊?”白月羽士連忙看向自己冰凍的右腳,在他的腳上,冰霜已經融化,自己用來封住那種奇怪的毒素的九秋霜,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解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然後,白月的身體,就像沒了骨頭一樣,倒了下去!
在死之前,他心裏還想着:對了!這個小子是能解自己的九秋霜的!
可是,他的雙眼已盲,他是怎麽把那個毒藥針頭,放在我前面的泥水裏?他又是怎麽給我解的毒呢?奇怪的小子……
就這樣,白月羽士,帶着滿腹的疑團,化成了一灘清水,緩緩的,滲進了黑色的污泥之中!
蕭牆轉身爬了起來,白月羽士已死,雲河扣的魔功自解,蕭牆的視力,瞬間恢複了正常!
白月羽士的問題,答案隻有一個。
在蕭牆預設的戰場,他怎麽會沒有布置?
在白月到來之前,蕭牆就在整片的污泥濁水的下面,布滿了正一訣符紙!
蕭牆預料到這是一番苦戰,但是,卻沒想到,打得這麽慘烈!
幸虧有了自己布滿整片場地的正一訣,他才能在雙目已盲的情況之下,憑借正一訣的感應,知道白月羽士的一舉一動。在對方認爲自己是一個瞎子的時候,蕭牆其實什麽都“看”得見!
所以,那恰到好處的躲開不染真訣的一摔,并非偶然。自己在假作爬行,在污泥裏布下的化屍水針管,才會正好出現在白月的行進線路上。
所以,他發現白月用九秋霜冰凍自己的右腳的時候,又在泥水的掩護下,用針管抽取了木母之卵的汁液,安放在了白月前進的路上!
白月的右腳在冰凍之後,沒有了知覺,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踩上了一根針管。
同時,他在心情激蕩之下,竟沒有來得及細想。就在這一會兒的時間裏,怎麽會發生這麽多的巧合!
所以他就死!
在這個污泥的世界裏,他怎麽可能,殺得了蕭牆!
紫潮趕到這片污泥之地的時候,看到的是滿地的鮮血,慘烈的戰場!
但是,面前卻空無一人。
在一根蘆葦杆上,插着一張紙。
紫潮拿過來,端在手裏看去,卻是熟悉的筆迹,和半碗峰巨石上面的字迹,一模一樣!
草色天光黯黯收,月滿九州,浮雲萬裏,終究向東流。
前番故人方離散,誰料如今,又添新愁,明月打得變死狗!
一阕《采桑子》,末尾處,一下子變得非常無厘頭。竟然連文風,都和上次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