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牆的心髒,停止跳動的一刹那!
蕭牆已死,他那乾坤袋,再次成了無主法器。他的意志對乾坤袋的束縛,也同時消失了。
一道流光,立時順着乾坤袋,飛了出來!
這道流光,卻是蕭牆賴以安身立命的寶貝,玉簡十三訣的上半部!
這道流光剛剛飛出,在蕭牆的身邊,那一大堆補天石的碎塊當中,赫然又有一道同樣的流光,從那一堆碎石當中,飛了出來!
然後,這道流光,瞬間和蕭牆的玉簡,合二爲一!
原來,蕭牆苦苦搜尋而不可得的玉簡十三訣的下半部,竟然藏身在這裏!
如果蕭牆還能看得見,他現在一定要罵人了。
蕭牆的玉簡上部,是從古槐中所得,是木中藏玉。
而今這下半部玉簡,卻是不知道被誰藏在補天石裏,是石中藏玉!安放玉簡的人,把這東西藏的這麽隐蔽,是幾個意思?到底還想不想讓人找到這玉簡了?
隻見空中,兩塊玉簡合在一處,頓時完好如初,宛若天成!
天空中,這一塊完整的玉簡,霍地七彩光華盛放,刹那間變得瑰麗無比!
然後,這一塊完整的玉簡,居然向着蕭牆,電射而去,瞬間飛進了蕭牆的胸腹之内,在他的丹田中,停了下來!
眨眼之間,一股磅礴浩然的靈力,從這塊玉簡當中,迸發開來!
這一片靈力,瞬間籠罩住了蕭牆的胸腹,開始迅速的修複起蕭牆破碎不堪的五髒六腑!
咚!的一聲!
這是一聲沉重的心跳聲,蕭牆已經死去的心髒,在被修複之後,再一次開始了強有力的跳動!
蕭牆躺在冰面上,又睜開了他的眼睛!
複活!蕭牆隻覺得眼前的黑暗,入潮水般退去。雖然現在仍舊渾身無力,身上傷口裏的鮮血,仍舊奔流不止,但是他胸腹間,髒腑破裂的劇烈疼痛,卻是再也感覺不到了!
什麽情況?蕭牆渾渾噩噩,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暫時是死不了了!
蕭牆看向遠處的紫潮道人,隻見他已經在冰面上坐了下來,正在運起魔功給自己療傷。看來,他也以爲自己已經死了,對蕭牆身上發生的事情,他也一無所知!
“老鬼!”蕭牆開口才叫了一聲,就見遠處的紫潮,全身一震!
紫潮也沒想到,蕭牆居然還活着!
紫潮難以置信的看着蕭牆,搖搖晃晃的從冰面上爬起來,站在對面!
這是怎麽回事?我剛剛明明看到,這小子生機已絕,死得透透的。怎麽會又站了起來?紫潮心中,難以置信的想道!
“你這第二下天魔印,明顯不給力啊!”蕭牆渾身浴血,但是他卻恍如不覺,笑着向紫潮走來。
“你還發得出來第三下嗎?”蕭牆笑道:
紫潮道人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蕭牆剛才縱使受傷将死,但是他的感覺卻是一點沒錯的!紫潮道人也早已油盡燈枯,剛才那招天魔印。紫潮卻是在也無力,發出第三招了!
此時,兩個人都是一樣的耗盡功力,重傷欲死。都是拼命死撐着,才不讓自己倒下去!
蕭牆向着紫潮搖搖晃晃,一步步走來。
而紫潮,卻在玩命的凝聚自身的魔功,好讓自己,再發出一擊,殺了蕭牆!
“怎麽樣?”蕭牆一邊走,他的嘴裏,還在不斷的刺激紫潮道人:“被一隻蚊子,把你屎都給打出來了,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挫敗感?”
紫潮眼見得,蕭牆越來越近,離自己已經不到十米遠了!
紫潮狂吼一聲,掌心亮起一團紫黑色的魔焰。紫潮猛地一張嘴,一口紫血,噴在了掌心的魔焰上!
這團紫黑色的魔焰,瞬間爆發開來!燃燒的熊熊烈烈,變成了碩大的一團!
然後紫潮又是一口紫血,噴了上去!
這團獵獵燃燒的魔焰,瞬間爆發出了強烈的亮光,亮得不可逼視,照得人眼睛都花了!
然後,紫潮又是一口紫血,又噴了上去!
紫潮這三口紫血,卻是他的本命魔元,是他一點一滴,苦苦修煉出來的魔道根基!
也魔元吐出來之後,卻是不能再生。如今他吐出魔元,已經是根基大傷。隻怕是還要苦苦修煉數百年,才能練的回來!
紫潮又有什麽辦法?如今他魔功已枯,本命魔元再珍貴,還能及得上自己命珍貴?
如今,他隻好用本命魔元,催動魔功,來給蕭牆最後的一擊!
紫潮這第三口紫血噴下去,他的身體也是搖搖欲墜。這紫血,再讓他吐出一滴,也是吐不出來了!
這團魔焰,被紫潮第三口紫血噴下去,光芒頓時收斂,變成了透明的魔焰,就像是一團紫氣,在紫潮道人的掌心燃燒!
“去!”紫潮道人淌血的嘴輕輕叫了一聲,這團紫色的魔焰,化成一道火柱,向着蕭牆射去!
蕭牆現在,别說是進攻,就是想要站穩,也得拼了老命才能做到!見到這一團紫焰,在紫潮的手上越燒越烈,不斷變換着形态,蕭牆也知道,自己已經是無力躲閃了!
蕭牆見這紫焰化成的火柱,向着自己撲來。隻覺得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呼!的一聲,火柱及體,碗口粗的紫色魔焰,就差兩尺,就要燒在蕭牆的身上!
赫然間,火柱射在了一面寬大的巨劍上,被擋在了劍身之外!
蕭牆拼盡全力,從乾坤袋裏,拿出了血河劍,用劍身擋住了魔焰!
這把血河劍,如今劍尖杵在冰面上,蕭牆雙膝跪在地上,雙手裏倒持着劍柄,整個身體,都靠着劍身的支撐,才沒有跌倒!
縱然如此,蕭牆雙手顫抖着,死命抓着劍柄,但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無力的向下滑去!
透明的紫色魔焰,足足噴射了七秒鍾。紫潮期盼的,巨劍被燒穿熔化,然後魔焰擊中蕭牆的情形,并沒有出現!
這支血河劍,已經被魔焰煅燒得通紅,如同火炭,但是,就是沒有熔化!
這是什麽鬼劍!紫潮知覺的手足冰冷,耗盡了最後一絲魔功的他,瞬間委頓在地!
蕭牆隻覺得,自己渾身軟的就像是冰淇淋。他甚至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他現在,失血太多,要是換成了其他人,怕是早就死了!
也隻有蕭牆,還在苦苦制支撐!
求生的欲望,求勝的欲望,還有,幹掉紫潮老鬼的欲望,還在支撐着蕭牆!
蕭牆眼看着,面前的紫潮,在魔焰離手之後,腦袋一低,就像個死人一樣,坐在那裏。
就差一點點!蕭牆心裏有個聲音在喊着,起來!砍死他!你就差這一點點,就能殺了這個老鬼!
蕭牆猛然間狠狠一咬舌尖!
借着瞬間的疼痛帶來的刺激,蕭牆抱起了血河劍,就像古代士兵,抱着一根攻城錘那樣。向着紫潮,一步一步走過去!
“幾回夢裏憶臨洮,細雨煙波染畫橋…”
眼前明暗交替,一時是陽光,一時又是黑暗。
蕭牆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這段歌聲,那時的無雙,一身皎潔的唐服,袍袖當風,說不盡妩媚端麗,唱不完的婉轉風流!
還有幾步遠,我就弄死他了!
蕭牆向着前方迷迷糊糊的黑袍人影,跌跌撞撞的向前!
“紅爐煨得…新酒…”
還有多遠?還有多遠?
新酒新酒新酒!
兩三步!最多還有兩三步!
再走一步,你行的,再走再走再走!
血河劍赤紅的劍鋒,早就燒灼得蕭牆的雙手雙臂,肋下胸前,焦糊一片,但是蕭牆卻是渾然不覺!
我記得就是這個方位,别偏别偏别偏!
紫潮看着眼前,這個失去了全部的感官,和全身的力量,如同遊魂一般像他跌過來的年青人。
他,真的隻是蚊子嗎?
還剩兩步,蕭牆一跤跌倒!
冰面,實在是太滑了!
蕭牆心裏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别偏!
他死命的,想着讓自己,盡量向着前方!
向前!縱使跌倒,也要向前!
然後,意識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