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樓被鏡子的光芒掃過的地方,全都化爲飛灰,就在這時,這女子猛然間站住不動了!
“我明白了!”
這女子轉過身來,直直的面對蕭牆說道!
這句話一說完,這個女子居然不再閃避,而是站在那裏,對着蕭牆說道:“原來你真的是一位仙人,既是如此,請賜一死!”
說完她居然就站在那裏,等着蕭牆用手中的陰陽火去殺她!
怎麽回事?這人皮傀儡,怎麽居然一心求死?蕭牆心中暗道:這女子身上,難道另有隐情?
一念至此,蕭牆卻也不急着動手了。他收起了鏡子,對面前這女子說道:“看你靈智未泯,把你變成這人皮傀儡的事情,講來我聽聽。若你不是可殺之靈。道爺我也不是嗜殺之人。”
這女子原本一心求死,可見到蕭牆反倒不再對她動手,隻得長歎一聲,講起了自己的來曆。
原來,這個女子,倒是真得來曆不凡!
她原本是藩王之女,父親是崇祯皇帝的族叔,襄王朱翊銘。
張獻忠崇祯十四年破襄陽,那一年是辛巳年,也就是公元1641年。距離1644年崇祯皇帝被殺,大明亡國,還有三年。
張獻忠輕騎襲取襄陽,殺掉了襄王。當時襄王長女,清湘郡主朱浣紫,于城破之日自盡。
說到這裏,這女子仰起頭來,讓蕭牆看她喉間的一道裂口:“簪子抹的,”女子對蕭牆解釋道。
城池被破之後,張獻忠進了内城。見到清湘郡主的遺體,見朱浣紫美豔絕倫,隻是可惜已死。張獻忠惱恨之餘,命人将朱浣紫的遺體帶走。
後來,朱浣紫被人用邪法拘住了陰魂,和另外三張美女人皮一起,制成了這具傀儡。
後來,她被人帶來主持這座這人皮樓。三百年來,也有一些人來到這裏,但是,不是動手搶奪小樓裏的商彜周鼎,就是垂涎她的美豔,想要強行上手,都被樓中的人皮裹住,一一勒殺了。
隻是,這朱浣紫在這裏,卻是靈智不失。多少年來,她将人皮樓幻化成自己原本閨房的樣子,心中隻是想着,自己如何死掉才好,也好在這不人不鬼的境遇裏面解脫。
此刻見到蕭牆,再看到他的道術神通。朱浣紫立刻就意識到,這位年青道士,倒是有能力将自己打得神魂俱滅的,她立時心中大喜!
隻要道人用手裏的陰陽火,在自己的身上過上兩遍,自己不就永遠解脫了嗎?
朱浣紫想着這些,這才停下了腳步,讓蕭牆放手來殺她!
蕭牆聽了清湘郡主朱浣紫的一番話,知道她所言非虛,蕭牆一笑說道:
“我現在殺了你,卻是有些不妥。”
“但請仙長明示,”朱浣紫眼睛好奇的眨了下,看蕭牆還有什麽話說。
“你身上罪業未深,靈識不泯。我若殺了你,卻是傷了上天好生之德。”蕭牆說道:“這是其一。”
“這其二嘛......”蕭牆想了一想說道:
“以你身上現在的罪孽,如果是下去陰曹地府,清算起來。這些助纣爲虐,爲虎作伥的賬。一筆筆算起來,卻是夠你受幾百年苦楚的。”
“得了!”蕭牆一拍大腿,對女子說道:
“小爺今天送佛送到西,我帶你出去,慢慢想辦法消去你身上的罪孽,然後再讓你去投胎。免得你這苦命女子,今後還要受苦。”
這女子聽了蕭牆的話,卻是霎時間,淚流滿面。
她在這陰寒地底待了三百多年,每日裏被這人皮樓困住,沒一天不想着怎麽求得解脫。
可是數來年來,這裏的日子除了殺人,就是日日與這些人皮爲伴。什麽時候,有人這麽爲她考慮過?聽見蕭牆爲她打算,她心裏自然是感激涕零。
“你來!”蕭牆招手說道:“我帶你出去!”
這女子聽了,不疑有他,徑直向着蕭牆走來。
剛剛走到蕭牆的身前,卻聽得半空中“噗!”的一聲!
這女子的頭顱,淩空飛起!
蕭牆手中的殘夢刀,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弧,一刀切掉了這女子的頭顱,就像斬斷一根黃瓜一樣輕松!
這一下措手不及,把在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蕭牆這是幹什麽?怎麽說得好好的,說翻臉就翻臉,還把人家美女的頭給砍下來了?
蕭牆順手從空中,接住了這個女孩的頭顱!
這個女孩就剩下一個腦袋,此時卻是一臉的訝異,眼神裏面滿是狐疑。隻見她對蕭牆問道
“仙長這是何意?”
“何意?這你都不知道?”蕭牆手裏攥着女孩的後腦的發髻,像是看手機屏幕一樣把女孩的臉對準自己,笑着說道:
“難道造你這個傀儡的時候,你腦袋裏塞的,都是稻草不成?”
蕭牆腳尖一挑,淩空把自己先前撕下來的美人手臂接在手裏。放到女孩的面前讓她看。
“你整個人身上,除了這個人頭…”蕭牆對女孩說道:“都是那三張美女皮,拼湊起來的。”
“我要是把她們也一起帶走,”蕭牆随手扔掉那隻手臂:
“你們四個業力糾纏,什麽時候才能消得完?”
“這三張人皮上,沒有靈識,隻有罪業。與你有害無益,不要也罷。”蕭牆說道:
“大不了你鼻子癢癢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替你撓就是了。”
蕭牆手上的朱浣紫聞言,頓時明白了蕭牆的意思,知道他是爲自己打算,也就不再詢問了。隻是再次鄭重的謝過了蕭牆。
這朱浣紫,原本是天家貴胄,王女帝姬。學識性子、修養品德,都是一等一的。如今她知道面前這位年青的道長,雖然語出诙諧,好做些遊戲風塵之舉。可是心地着實不錯。
如今這萬波樓已破,出去的通道也順理成章的再次出現。除了死去的錢錘子和油頭,剩下的人都在,現在都看着蕭牆的行止,一步都不敢逾越。
大家經過前面的這些事,都明白了一個道理,要想活命,就按着蕭牆的意思來,一點都不能出格!
蕭牆手裏提着美女的人頭,一邊和朱浣紫聊天,一邊向着出去的山洞裏面走。
“對了!”蕭牆向朱浣紫問道:“這裏面的布置,你知道多少?”
朱浣紫羞慚地答道:“奴家被困此地,連小樓都不得出去一步,外面情形,奴着實不知。”
這位郡主殿下,在蕭牆面前,是怎麽也不敢自稱“本宮”的,隻好以“奴家”,“妾身”自稱。
“哦!”蕭牆點頭。
“我這樣提着,你頭暈不?”
“到是無妨,”朱浣紫答道:“外面景緻卻是新鮮,便如此不妨事。”
蕭牆聽郡主說的話半文半白,很是有趣,這樣提着人頭走路聊天,也很好玩,不由得多聊了幾句。
“郡主生前,儀賓是哪一位?”
朱浣紫晃晃蕩蕩腦袋上,俏臉一陣羞紅:“奴生前…還是未降之女…”
“哦!”蕭牆點頭。
明朝郡主縣主,出嫁稱爲“降”,迎娶稱爲“尚”。實際上嫁沒嫁人,是不是在室女子,看發型一眼就看得出來。剛才蕭牆純屬沒話找話的打趣。
大家驚悚的看着蕭牆在前面走,手裏提着人頭不住的調戲,心情非常複雜。
說實話,這樣的情形,心髒差點的人,看了都會吓出病來,誰有心情聽他們聊的是什麽?
走出長長的山洞,前面是照例,是一個大山洞。
在山洞中間,是一座院子,四面青磚院牆,正對面是紅漆的廣亮大門。院牆齊整,大門端肅,倒是看不到裏面的情景。
“這一關關的過去,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看見boss!”蕭牆看着大門,搖頭苦笑道。
朱浣紫在蕭牆手上,好奇的問道:“仙長要見的‘薄絲’不知是哪家閨秀?”
蕭牆忍俊不禁,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這薄絲嘛,家裏有四位姐妹,”蕭牆一邊說一邊往大門那邊走去。
“分别叫做,肉絲,黑絲與網絲。”蕭牆似笑非笑的說道:
“薄絲最小,但是這位四妹,有一招‘絕對領域’,殺傷力極強,尋常人萬難抵擋,卻是厲害得緊……”
蕭牆一邊嘴裏混說着,一邊卻是猛然間伸手,推開了面前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