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牆對南洋四大降頭王的态度,殊不恭敬。
原本這些人的所作所爲,包括他們練的功法,還有平時行事的風格,沒有一樣是蕭牆贊同的,所以蕭牆這樣說話,也是理所應當。
不過這四位降頭王,在現場的萬餘名降頭師的心目中,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豈能容蕭牆這樣的一個年輕人輕辱?
頓時有幾個年輕氣盛的降頭師,就從地上站了起來,對蕭牆怒目而視!
那個臉上帶了個大洞的智慧王班亞,倒是沉得住氣,隻見他站在台階上,微微皺着眉頭,對着蕭牆說道:
“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你是說我過來殺降頭師的事嗎?”蕭牆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說道。
“那你告訴我,”蕭牆對着勝利王猜布說道:“你爲什麽讓你手下的降頭師,帶着那個萬鬼誅仙陣,跑到香港去,設下圈套來對付我?”
蕭牆笑着說道:“用粵語來說,你們做了初一,點解要怪我做十五?”
“所以你就一個人,來找我們這些所有降頭師的麻煩,是不是?”那個印尼人全知王碧查說道:“你還真是自大!”
“你說錯了,我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蕭牆說道。
“我這一次來,是來殺雞取卵,滅絕你們這些所有降頭師的!”
那個一直都沒開口的,年老的“吉祥王”芒克航。聽見蕭牆的話之後,佝偻着腰,嘴裏發出了吭吭吭的聲音。
他呲着牙,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也不知道是在咳嗽,還是在笑,還是在哭。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這位吉祥王芒克航一張口,就是一陣夜枭一般嘶啞的嗓音。
“你可以去死了!”
芒克航一伸手,掌心中一個小小的,隻有棒球大小的黑色骷髅,猛然間沖天飛起!
蕭牆來時,原本這裏就是天色陰沉晦暗,就看不見一絲一毫的陽光。
如今這個小小的黑色骷髅飛上天際之後,天色卻更加陰沉起來!
四面八方,無數的黑雲,向大家的頭頂上集中,雲層越壓越低。
眼見得,整個智慧宮上方,就像扣了一個黑色的鍋蓋一般,雲層低到,幾乎已經伸手可及的程度!
隻見那吉祥王芒克航,閉目擡頭、張開雙手,對着天空大聲吟誦道:
“願我盡未來劫,應有罪苦衆生,廣設方便,使令解脫!”
芒克航一語唱罷,隻聽得四面八方的萬餘名降頭師,同時開口吟唱道:
“願我盡未來劫,應有罪苦衆生,廣設方便,使令解脫!”
這些降頭師,全都盤膝而坐,萬餘人黑壓壓地坐滿了整片空地。隻餘下一條石闆鋪就的甬道,供人出入。
此時,蕭牆的身前身後四面八方,全是結跏趺坐的黑衣僧人,這些降頭師一齊出聲大喝,聲勢很是驚人!
在他們的吟唱聲中,似乎有的無比堅定的精神信仰,帶着一些說不出的神秘力量!
随着他們的吟唱結束,整個大殿之外,異變陡生!
從這些結跏趺坐的降頭師每個人的頭頂上,都放射出了一道亮光!
這些亮光顔色各異,亮度也不盡相同。可是從蕭牆的眼中看來,卻是每一道光輝,都帶着濃重的黑霧!
蕭牆的洞玄訣天眼可以清楚的看見,這些亮光,就是他們這些人畢生修煉降頭術,所凝聚的陰毒之力!
這些亮光剛一出現,就化作一道一道的細線,筆直的沖向天際!
一時之間,場上每一個人,頭頂上都有一道這樣的細線,同天上的黑雲相連!
蕭牆擡頭看向天上的黑雲,隻見這些無數的亮線,在黑雲中間,慢慢的彙聚,逐漸凝成一個亮點!
很顯然,就是場上萬餘名降頭師,在彙聚自己身上所有的降頭之力,準備給蕭牆,做緻命的一擊!
等到所有的光點,彙成一體之後,就聽見那位吉祥王芒克航大吼了一聲!
萬毒歸元!
他這一嗓子,倒是立刻讓蕭牆心裏一亮,明白了過來!
南洋降頭術和苗疆蠱術本屬同源,所以,他們這些降頭師施術的時候,總會給蕭牆帶來一種非常熟悉,卻又似是而非的感覺。
如今吉祥王芒克航,“萬毒歸元”四個字一喊出,倒是讓蕭牆想起一件事來!
這其實就是無雙曾經使用過兩次,全都是用來群殺的,蠱術技能:萬流歸宗!
無雙使用這種蠱術的時候,自身的消耗頗大。所以蕭牆一直不願意讓她來用。實際上據無雙講,這“萬流歸宗”就是一種彙聚全身的蠱毒,然後分出去攻擊多數敵人的巫蠱之術。
可是如今這“萬毒歸元”,雖然跟萬流歸宗的做法,是基本一緻的,但是它的方向卻正好相反!這是彙聚多數人身上的巫蠱法力,彙成一體之後,攻擊一個人的招數!
隻聽那個芒克航,一聲“萬毒歸元”喊過之後,天上那片壓得低低的黑雲中間,那個由萬餘降頭師的功力彙合而成的亮點,就像是一道閃亮的光芒一般,向下直射而來!
他的目标,就是衆人中間的蕭牆!
蕭牆看着天上,閃亮的一道光芒,向着自己的天靈射來,不由得傲然笑了一聲!
“萬毒歸元?今天讓你們這些井底之蛙長長見識,讓你們看看我中華之術,是什麽威力!”
蕭牆一擡手,就是一道光芒,沖霄而起!
這一道光芒,迎着雲層中射下來的那道光線,直沖而去!兩道光芒在空中,刹那間相撞在了一起!
冰心針!這是蕭牆前幾日剛剛煉就的法器,彙聚了苗疆萬蠱之度,淬煉成爲靈毒的靈器:“冰心針!”
蕭牆和無雙兩個人,因爲兩個人心靈相通,所有的靈器法器之類的東西,都可以通用。
這次蕭牆孤身闖虎穴,一個人對上南洋四大降頭王,無雙自然是把冰心針給蕭牆帶在了身上。
如今,卻是這冰心針淬煉成功之後的第一戰,它就對上了萬名降頭師身上法力彙集而成的“萬毒歸元!”
萬毒對靈毒,究竟誰勝?
兩道光亮從天上相撞之後,瞬間就分出了勝負!
冰心針逆流而上,瞬間擊毀了那道亮光!從黑雲中,一直洞穿了過去!
“噗!”的一聲,整個廣場上,響起了這一聲怪異的聲響!
萬餘名結跏趺坐的黑衣僧人,每個人的頭頂心百會穴上,都燃起了一道火光!
這些人畢生所彙聚的陰毒功法,彙合成“萬毒歸元”之後,被冰心針一擊而破,他們的身上,頓時受到了極爲嚴重的降頭反噬!
在重傷之下,在場的萬餘名降頭師,竟沒有一個人能夠掙紮得起來!
在這種重傷的情況下,他們又被冰心針上的靈毒所傷,傷上加傷,每個人都是受傷甚重!此時每個人頭頂上燃燒起的零毒火焰,卻是在加速燃燒着他們的生命!
冰心針淬煉成法器之時,所用的陰陽之火,根基其實是焚燈蛾的毒火。所以在冰心針的靈毒中,屬性也是偏向火屬。
靈毒的威力何等強悍,此時縱使一分爲萬,威力仍舊是不可小觑!在燃燒于每一個降頭師的頭頂上的時候,連同他這些降頭師的生命力,包括他們的靈魂,都在被靈毒之火燒灼着!
“我一人前來,”蕭牆笑着對四大降頭王說道:“倒不是因爲我有多狂。”
“實在是等級要是到了一定的程度,數量就沒有意義了。我說的這些,你們能懂?”
四大降頭王如今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下面廣場上的萬餘人,每個人都是他們的門人弟子,徒子徒孫!如今這些人,正在像蠟燭頭一樣燃燒着。眼看着一個一個生命如同風中之燭,叫他們這四個人,怎麽能不信生痛恨,感到無比的憤怒!
“好了!”蕭牆合掌笑道:“現在世上所有的降頭師,就剩下你們四個了!幹掉你們,這降頭師,就絕種了!”
“沒想到今天我一使勁兒,居然幹掉了一個職業!哈哈哈!有意思!”
蕭牆說話間,場上那一萬餘名降頭師頭上燃燒的零毒之火,已經将這些人分化成了一堆灰燼!
原本熙熙攘攘,密密麻麻坐滿了一廣場的降頭師,現在居然全都變成了一堆一堆的黑灰!
原本人氣鼎盛的廣場,頓時變得鬼氣森森!
萬餘名降頭師,居然被冰心針的這一擊,全數殺滅!
一瞬間,無數的靈魂從地上飛騰而起,不由自主的向着蕭牆腳邊插的那把血河巨劍,飛了過去!
巨劍上面,吊着那個燃燒着無數降頭師靈魂的燈籠,此時正在随風輕輕搖晃。等到這些靈魂飛來,就如同寒鴉赴水一般,徑直投向了血河劍的劍刃裏面!
蕭牆不但殺了這一萬多名降頭師,而且還拘束了他們的靈魂!
“你說這話,還爲時過早!”勝利王猜布對着蕭牆說道:
“隻要最後是我們四個赢了,想收多少徒弟沒有?真要想滅絕我們降頭師這個職業,你得殺盡了我們四個人才行!”
說完這句話,勝利王猜布一伸手,就把自己兩隻幹枯如同雞爪的手,上面的皮膚,整張的撕了下來!
勝利王的一雙手,原本就幹瘦如同枯骨,上面帶着黑色的老皮。如今他竟然像脫手套一般,将雙手上的黑色老皮給撕了下來,露出了裏面一雙枯骨一般的雙手手骨!
隻見他雙手白骨嶙峋,舉過了頭頂,在頭頂上做了一個怪異的手勢!
随着他這個手勢做完,猜布“唵!”的發出了一生怪叫!
随着這一聲怪叫,在猜布的頭頂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盤子一樣大小的黑洞!
猜布一咬牙,就将一隻骨爪,伸進了這個黑洞之中!
這隻白骨嶙峋的手爪一進這個黑洞,,猜布頓時就如同身上被一隻大鐵錘擊中一般,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慘碧色的鮮血!
猛然受此重創,猜布卻依然不依不饒地伸手,在黑洞裏面不斷的掏摸!
緊接着,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顯然,這個怪異的法術,讓猜布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等到他噴出第三口血的時候,猜布卻是臉泛喜色!
顯然,他終于在那個黑洞之中,摸到了什麽東西!
猜布迅速抽出了自己的骨爪,如今,這一雙手爪上面的白骨,已經變得漆黑一片。而且上面就像被強酸燒過一樣,連手指的骨骼都細弱的不成樣子,整個手掌,就像是由幾撮黑色的灰燼,捏合而成的一般!
看來再過幾秒鍾,猜布的一個手掌,就會被這黑洞腐蝕殆盡!
猜布看了一眼,這個凄慘無比的骨爪中間握着的東西,立刻哈哈哈的狂笑起來!
“沒想到,居然是它!”猜布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狂喜來形容!
“小子,這次你死定了!”
猜布說到這裏,将自己手裏的這個東西,狠狠的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