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
一彎細窄的狼牙月,霧蒙蒙的挂在天邊。
淩晨兩三點鍾,正是所有人熟睡之時,也是這個深夜之中,最靜谧的時刻。
在這個時間裏,人的生理、心理、和本能反應,都處于最低潮。所謂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這個時間正是人們最不提防的時刻,也是刺客最爲活躍的時刻!
正在熟睡的蕭牆,霍地睜開了眼睛。與此同時,在遠遠的另一處房間裏,幻紫姑娘與她一樣,幾乎在蕭牆的同時,也睜開了眼睛!
蕭牆伸出手指,輕輕地在自己手上的戒指上面,敲了三下,發出了嘣嘣嘣的三聲細不可聞的聲響。
一霎時,在這個家裏面,所有帶着這種空間戒指的人,全部都在一瞬間醒了過來。
十幾天來,他們就在等待着這一時刻!
外敵侵入!魔門中人,終于來了!
一瞬間,所有的人都按照計劃行動起來。
同道堂之内,所有的人都已經集中在了一棟樓裏面休息。浣紫與趙明五個兵王,是這棟樓裏面的内圈,最後的防禦。
無雙和小狐狸,一個蠱術、一個妖術,全都是範圍攻擊。共同負責外圈的防禦。
蕭牆、天衣、和刺客阿一,作爲獵殺者,在外側防禦圈之内自由活動。
小梨反應靈活、機變百出,負責内外策應。
蕭牆的信号一發出,大家迅速就位,擺出了一個滴水不漏的防禦陣型!
如今在蕭牆的家附近,方圓數裏之内,都被蕭牆布置下了陣法。所以在這陣法之内,就是有一點風吹草動,他都可以知道。
當蕭牆把心神集中到陣法那裏,被外物突入的地方,用天眼仔細看去的時候。發現侵入他們防禦圈的是,一隻小小的老鼠。
“是一隻老鼠,”蕭牆回頭對天衣笑着說道:“他們來了。”
老鼠這種本來看似最爲常見的動物,但在這裏卻是一個非常異常的現象。有無雙的蛇蠱在這裏,不但這附近不會有老鼠和蚊蟲蒼蠅之類的東西。就算蕭牆他們搬走了,在百年之内,這裏都不會有任何老鼠的蹤迹!所以此刻出現一隻老鼠,卻恰恰是有外人侵入的信号!
“不要驚動這老鼠,放它進來。”蕭牆在戒指裏對無雙說道:“别打草驚蛇。”
“明白,”戒指裏,無雙幹脆的對蕭牆回答道:“我派火蟬跟着它,防止這小老鼠的身上,有什麽異常。”
蕭牆笑了笑,火蟬行動極爲迅速,又能夠隐身。是跟蹤的首選。這隻潛入進來的小老鼠在火蟬的監視之下,想必鬧不出太大的風浪。
既然這隻老鼠有人驅使,那麽這個人在哪兒呢!蕭牆仔細的觀察着這隻小老鼠身上的靈魂波動。很快的,他就發現了一絲細微的聯系,從小老鼠的身上,直接放射到了他們家的大牆之外。
“發現老鼠,沒有問題,他們很快就會進來。大家小心!”蕭牆對着戒指,向大家說道。
此刻,蕭牆的家裏面,幾棟大樓圍成的院子,和植物園中間那個龐大的建築,都是安靜沉睡,一如往常。任是誰也看不出,這其實是一隻已經蘇醒過來,佯裝假寐的巨獸。正在等待着吞噬潛入他内部的入侵者!
井澤丸一步一步的走進了植物園中。
他的腳步輕盈,落地無聲,宛如柳絮一般。當他看見植物園中,滿庭蔥綠的熱帶植物的時候。他的心中卻是想道:這裏的主人,實在是蠢到家了!
這裏簡直就是,最不利于防守的布置的典範。可以稱得上是刺殺者的天堂!
周圍密密麻麻的熱帶植物,粗大的樹幹,寬大的葉片,對于刺客的隐蔽和突擊來說,簡直是太方便了!
植物園中一片黑暗,所有的東西在黑暗中,都如同一個一個剪影一般的模模糊糊。要不是他經過訓練的眼睛,就連他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井澤丸向前又走了幾步,忽然看到前方,有一點黃蒙蒙的亮光!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把身形隐藏在草木之後,向着亮光所在的地方看去。
隻見他面前的林間,有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上藤桌藤椅,擺放的清雅舒适。在空地中間,靜靜地伫立着一個長發白衣的女孩!
這個女孩手持着一根蠟燭,燭火已經點燃,發出了黃蒙蒙的亮光。這女孩兒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宛若雕像。
井澤丸向着女孩兒的臉上看去,隻見這個女孩,長着一張相貌絕美的臉龐。可是看起來卻沒有一絲人氣,整個人簡直就像是由一股清寒之氣凝結而成的一般!
要不是她執着蠟燭的手上,白嫩的肌膚下面,還有着淡青色的血管,他還真的會以爲,這是一尊白玉雕成的雕像!
這女孩黑色長發如瀑,一襲長衣,如雲似雪。衣服上面,似乎有着絲絲縷縷,點染上去的花紋,也不知這是一件什麽衣服。
就在井澤丸在考量着,下一步該如何行動的時候。那個執燭女孩兒,卻忽然開口說話了!
“你來了?”
這個女孩兒,雖然是輕聲的說着話。可是靜谧的黑夜中,她的話語聲,還是一字不差的傳到了井澤丸的耳朵裏。
“不知先生,有何得意的技藝?”這女孩兒說到“得意”兩個字的時候,她的一雙瞳子,豁然向着井澤丸的藏身之處,轉了過來!
她在和我說話!她是怎麽看見我的?井澤丸心中驚詫,驚疑不定的想道!
“女兒,你不要白費力氣了。”
這個時候,林間的空地上,又想起了另一個女子的聲音。
“這些人又不是小孩子躲貓貓,你說一句:看見你了,你出來吧!他們就會出來相見。”
空地上出現了另一位年輕女子的身影。這個女子端莊秀麗,美豔不可方物,一邊說着話,一邊向着林間的空地走來。
“這個人身上周身是毒,是我的菜。”這位後來的女子笑着,在空地上的藤椅上面,慢慢坐了下來。
“即使如此,無雙娘玩的高興一些,女兒告退。”之前那個持燭少女,将蠟燭放在桌子上,然後轉身。
霍然間,這個女孩的身影,就在井澤丸的眼前,消失不見了!
一個大活人,居然就這樣消失了!井澤丸的心裏,頓時就是一緊!
隻見那個留下來的少女,施施然坐在桌邊的藤椅上,她手裏拿着一卷古書,就着燭光看着,井澤丸隻聽她頭也不擡的說道:
“河豚毒、火浪花粉、九織萍灰燼…”
這女子的聲音并不大,但是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大錘,重重地擊打在了井澤丸的心上!
因爲這個女子說的這些名字,每一種都是他最擅長的毒藥,如今這些毒藥,全都在他的身上帶着!
“居然還有‘浮生七夢’?”這個女子眼睛看着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知閣下與“鸢尾左太夫”如何稱呼?”
此刻,井澤丸的一顆心,噔噔噔的亂跳,已經快要跳出了他的胸腔!“鸢尾左太夫”這個人,是日本古代,江戶後期的幸村家臣,卻正是他的先祖!
這一下,他不但被人叫破了身上所有的毒藥,甚至提到了他的祖宗,如今井澤丸卻是不得不硬着頭皮,從樹後走了出來!
“甲賀流井澤丸,您剛才所說的鸢尾左太夫,正是先祖。”井澤丸向着面前的女子說道。
這女子眼睛盯着手裏的古書,從壺中倒出一杯茶來,此刻茶水水霧彌漫彌漫,這壺水,竟然不知什麽時候,變得滾燙!
“這位鸢尾左太夫,原是我門中逃奴。”這個女子眼睛盯着古書,靜靜的說道。
“逃奴?”井澤丸此刻心裏的震撼,簡直無法言表!
他這位天縱奇才的先祖,創立了毒術家族的祖輩第一人,竟然是從别人家裏跑出來的逃奴?
隻見那個少女目光如水,在書上又看了兩行,這才擡起頭來。
“若是在别處遇上了,說不得,還得說兩句往年間的家常。不過你今日既是爲殺人奪寶而來,這些也就省了。”
隻見面前的白衣女子,對着井澤丸微笑着說道:“你且把你身上拿手的毒藥,一樣一樣的往我身上招呼便是。”
女子說着,她一手持着古書,另一隻手卻端起了熱騰騰的茶碗。隻見這女子,目光隻顧盯着手裏的古書。口中還輕聲的“咦!”了一聲。
隻聽她小聲說道:“這樣也行?這狐族的盛典,怎麽連這,都好意思往書上寫?真是氣數!”
井澤丸這才知道,面前的這位女子剛剛的那句話,是在感歎書中的内容,并卻不是在跟他說話!
井澤丸憑着一身的毒術,平生最擅刺殺,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計其數。不過他知道,今晚情況詭異,在這個家裏面,他碰到的每一個人,都絕不尋常!
“浮生七夢!”
刹那間,井澤丸就做出了決定,使出了他最厲害的毒藥!
他受過的訓練,使他往往能在危急的時刻,做出最正确的選擇!
可是這一次,他錯了!
在這個絕美的少女面前,他原本就不應該,拿出任何一種毒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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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忠實的作者醉枕頓首百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