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辰好像玩上瘾了,硬挺的上半身,居然慢慢俯身下來,幾乎壓在了顔晴不停起伏的上半身。
她的唇瓣咬得很緊,顫抖的眼睫毛,也很漂亮。
良久,顔晴都已經今天的她一定逃不掉了,男人帶着炙熱的呼吸,忽然離開了她的脖頸,冰冷的聲音在頭頂上空炸響:“這麽幹癟毫無情趣的身體,你以爲我會對你感興趣?”
幹癟,毫無情趣?
“啪——”
房門被摔上的聲響驚醒了還保持着剛才的動作躺在床上的顔晴。
她緩慢的睜開眼,茫然的看着頭頂上空樣式簡潔大方的天花闆設計。
房間裏面仍舊隻開着台燈,昏黃的光芒原本是爲了讓人擁有家一般溫暖的感覺。
可是此時此刻,看在顔晴眼中,就算火,也未必會讓她感覺溫暖。
無聲無息,氤氲的眼眶中驟然滑出一顆豆大的淚珠,順着眼角,滑入了漆黑細軟的發間。
緊跟着第一顆淚,那雙往日滿是靈氣的大眼睛,争先恐後的落出一顆又一顆的淚珠。
房間裏安靜極了,除了細微的呼吸聲,顔晴都差點以爲自己要死在這裏了。
毫無征兆的被困在這裏,被禁閉,被抽取骨髓,被輕薄,被侮辱……
淚水越落越急,那雙空茫的大眼睛裏面,也越來越空。
從來沒有一刻,顔晴覺得這樣無助過。
“呵呵……”
低嘲的笑聲在深夜的城堡裏靜靜的蕩漾,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将就着已經麻木的身子,什麽也沒蓋,就這麽躺在床上睡着了。
……
安靜而肅穆的書房裏。
趙喬推開門,皺眉看了一眼依舊坐在書桌前處理手頭上事情的封辰,腳下的步伐微微停頓了一下,才跨進了書。
他剛從顔晴的房間出來,迫不及待,就想上來告訴封辰這件事。
“有事就說。”
趙喬作爲私人醫生,平常交情也算不錯,但是從來不會毫無理由的打擾封辰的私人時間。
封辰沒有擡頭看他,但多年的相處,趙喬的爲人他了解,根本不需要額外探查。
趙喬又往前走了兩步,在靠近封辰的辦公桌面前,才停下來,将手上上午拿到的報道放在封辰辦公桌上,略顯低沉的聲音帶着一抹說不出口的複雜:“很抱歉,這是我私自動手拿到的結果,隻是想請你看看,或許有用。”
“直接說。”封辰手上的金筆停止了顫動,漆黑的眼,淡漠的瞅了一眼趙喬拿來的文件,顯得略微不耐煩。
永遠這副德行。
趙喬也見怪不怪,直接開了口:“之前我懷疑顔晴是不是裝作不認識你,根據我近幾天的觀察,還有我給她做出的腦部CT的結果來說,這個懷疑,應該不成立。”
他不相信顔晴可以将自己的情緒,還有對可能是自己的孩子的感情隐藏得那麽深,當年那件事,按照常理來說,顔晴這輩子都不會希望見到封辰。
而事實上,趙喬覺得這樣得推理,在顔晴身上也完全行得通,卻不知道爲什麽,再次見到封辰,她的眼底除了茫然,隻剩下空洞。
而那次騙顔晴去做的腦部CT的結果,讓他注意到顔晴腦部的确有一小塊至今還讓他摸不清楚是什麽的小黑塊。
經過這幾天,他将片子傳給了自己好幾個腦外科的朋友,接下來得到的回應,便讓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你的意思,她不是裝的?”
封辰放下鋼筆,雙手閑适的交叉相握,放在密密麻麻做滿了批注的文件上。
漆黑的目光,望着趙喬,若有所思。
趙喬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遲疑了一下,他扯唇,“醫學上針對于還能生活自理,如同正常人,隻是忘掉了某一部分人或者事的行爲,叫做選擇性失憶。”
“你說顔晴,是選擇性失憶?”
封辰嘴角上揚,不得不說,趙喬給的這個答案,讓他覺得很可笑。
“很大部分可能。”趙喬選擇無視了封辰一副不相信的模樣,再度确認:“或者你覺得這個女人的演技,可以瞞得過我們所有人。”
當年,他們就那樣将孩子帶走,如果放在是一般的女人,再見到封辰的時候,是不是會恨不得想要殺了他?
這事兒,沒有人比封辰自己還要了解。
當年,他們消失得幹幹淨淨,以他封辰的手段,足以讓顔晴醒來後開始懷疑前面幾個月是不是隻是她的一場夢境。
但,夢中的人和現實中的重疊,她總該有些認知的。
封子睿這些年被他教導得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但是自從看見顔晴,血緣上的天性,就叫他一直粘着顔晴不松手,難道有關于這個,顔晴也從來沒有産生過任何懷疑?
趙喬看着坐在黑色真皮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男人,他仿佛陷入了沉思當中。
無奈的搖頭,趙喬并沒有拿走那份腦部CT的檢查報告,而是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安靜的書房,很快恢複到了趙喬還沒有進來的時候的模樣。
封辰的記憶,卻随着趙喬離開的背影,情不自禁的回到了久遠的那年。
……
那是夏天。
那一年,他剛剛26歲。
鑒于封家世代單傳,對于四大家族之首的地位,并沒有任何好處。
從他的祖輩開始,封家男子都會在正式接任家族企業之前,生下一個孩子,以作爲封家繼承人而培養。
除了他,這幾乎變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直到他一直到26歲,孑然一身不說,身邊連個女人的影子也都沒出現過。
四大家族的歐陽家的歐陽娜喜歡他早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情,但封辰自己,卻從來沒有過任何要跟歐陽娜如何的念頭。
愛情,或者婚姻,從來都不是他的目标。
更可以說,女人這種生物,他并不打算擁有,更不打算持續擁有。
但家族裏那群老家夥可不這樣想。
封家已經站在四大家族之首,幾百年的地位根本不容人輕易摧垮,加上封辰在繼承了封家之後所表現出來天才般的才能,因此他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封辰的結婚生子的問題上面來了。
每年不知道會被催促多少次,催到最後,連封辰這麽好脾氣的男人也受不了了。
甩掉鋼筆從會議室出來後,他沒有按照慣例回去辦公室,而是讓司機開車送他去回去市郊的别墅。
車子還在半路,路過當地有名的中學大門口。
也許因爲周末放假的關系,學校門口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學生。
等着那群學生過馬路的間隙,封辰的目光,就這樣落在了一個一身T恤長褲簡單裝扮的顔晴身上。
似乎正在跟朋友說着什麽有趣的話題,自己被打量了,顔晴也絲毫不自知,反倒蹦蹦跳跳的,好像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但封辰分明看見了那抹柔軟,還有那晴朗如雨季陽光的漂亮臉蛋。
一點……不,就算之前是,以後,也不是由她說了算了。
司機沒有注意到封辰與衆不同的打量目光,看見綠燈亮起來,他飛快的一腳油門踩下去。
市郊的别墅是他早年給自己購來偶爾住一下的。
等封辰打發走了司機,立刻打了電話出去。
那間中學,每年都有封家的投資在裏面。
而且,裏面就讀的中國籍的學生很少,潛意識當中,封辰認定了笑得那麽陽光燦爛的女孩子,應該就是中國人沒錯。
果不其然,天黑沒有完全黑下來,電話那端的聲音已經清楚明白的告訴他,那個女孩子的資料,已經發到他郵箱了。
彼時,穿着一襲白色睡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樓下風光的封辰,手中搖晃着醇香的紅酒。
挂掉電話之後,他将電腦打開,郵箱裏面的資料很快給他翻了出來。
顔晴!
第一眼看見這個名字的時候,封辰情不自禁的覺得這個名字跟它的主人似乎具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知道,如果生下他的孩子,那個小孩,會不會也如他的母親一樣?
看上顔晴,并非是因爲愛。
她的笑容吸引了他,讓一貫習慣了冷漠和距離的封辰,突然開始也微微向往她笑得那麽開懷的樣子。
這模樣,是他從小到大都不曾擁有的。
沒有耐心用常規男人靠近女人的辦法去追求顔晴,他封辰做事,向來追求快速。
于是,在某個夜晚,顔晴直接被綁到了他的别墅裏面。
封辰向來沒有興趣碰别人碰過的女人,到了别墅的第一件事,讓人幫顔晴清洗過後,他叫上了趙喬,親自動手爲她做了檢查。
一如顔晴那個夢,隻是她所能看見的,是除了冰冷和恐懼之外,絲毫沒有溫馨和柔軟的。
封辰不一樣,知道顔晴還是處子,他也不知道爲什麽,就仿佛自己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一般。
在那間房間裏,脫掉了手上的無菌手套,他渾身上下的細胞都放松下來,也活躍起來。
顔晴還是處子,這對于他來講,是件絕對的好事。
不用再花費力氣尋找下一個女人,就這一個,幹淨利落。
但,從顔晴剛醒過來,到他們終于發生了關系,她都似乎很讨厭他。
一度,讓封辰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向來都是女人追着他跑,他的生活中,從來犯不着因爲讨好一個女人而做什麽事情,他也從不習慣因爲一個女人而做任何改變。
但顔晴的出現,多多少少改變了他許多習慣。
不過,那時候一門心思都處于悲憤當中的顔晴,似乎從來沒有發現過其實他的态度也有改變過吧?
事實證明。
就算曾經再陽光溫暖的女孩子,在遇到那樣的事情之後,也幾乎都會變得瘋狂。
顔晴沒有封辰想象當中的省事兒,甚至他給她錢,給銀行卡和支票,也沒有平息她的憤怒,她幾近瘋狂地想要從他身邊逃走,想盡了各種各樣的辦法,卻從來不肯拿他一毛錢。
就在封辰微微不耐煩的時候,好消息傳來了。
顔晴懷孕了。
強烈的孕吐反應,将原本身體素質就不是很好的她折磨得幾乎奄奄一息。
女人強烈的反應,讓習慣了冷漠和狠戾的封辰,根本想不出好的辦法。
時隔兩天,傭人卻興高采烈的跑來告訴他,顔小姐開始吃飯了。
這對于他來說是個好消息。
可伴随着顔晴肚子裏的孩子一天天的長大,封辰不再那麽頻繁的出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