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楚冰有意識時,恍惚感覺面前是一片空白,刺鼻的消毒水味讓她的眉頭不自覺的緊皺起來。
“唔……”
迷迷糊糊的發出一聲呓語,她的上方頓時有兩顆頭探過來:“你醒了?!”
“嗯……這是哪兒……”夏楚冰呢喃着開口。剛動一下,遲來的疼痛讓她禁不住有些呼吸困難,眼前瞬間被淚水覆蓋。
一顆頭湊的更加近了,夏楚冰看不清人臉,隻看見一張嘴唇一開一合:“這裏是醫院,你從樓梯上摔下來骨折了。”
她骨折了?!
後知後覺意識到這個悲催的事實,夏楚冰幾乎想要從床上蹦起來去找那個害她至此的罪魁禍首。
似乎是看出她的想法,那個聲音又在說話:“你最好别動,否則會更疼。”
“……”夏楚冰感覺自己就像一條瀕死的遊魚,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渾身疼的要命,但最讓她痛苦的是還不能找人報仇。她果然和宇文慕楓犯沖,看看,自從重生到黎昕身上,她都受過多少次傷了,這次竟然骨折了!
“看我這裏,夫人,能聽見我說話嗎……”
夏楚冰擡起頭看向說話的那個人,這次夏楚冰看清楚了,那個人是馬克,也穿着白大褂,一臉探究的看着她。
“看來是能聽見。”馬克見她遲遲不說話,自言自語道,“不過肯定沒有傷到語言中樞神經吧,爲什麽不說話……”
老娘輕輕一下都快疼死了,如果說話牽動肌肉,那豈不是要出人命?!可悲的是夏楚冰這會兒不能出聲,不然她絕對會咆哮的所有人都能聽見。
“夫人估計是嗓子不舒服吧。”一旁的李媽及時出聲,然後探身體貼的遞過來一杯水:“夫人,把這個喝下去潤潤嗓子吧。”
雖然很感謝,但是她沒法喝,夏楚冰睜着一雙眼睛看着李媽,無比希望她可以領會自己的意思。
結果,并沒有。
李媽也用期盼的眼神和她對視,意思是,夫人,您快喝了水再說話吧,您這樣我實在是害怕的很。
心電感應無效,夏楚冰隻好苦逼拉動臉上的肌肉,然後,然後感覺好像并沒有想象中那麽疼……
喝完水,溫度适中的茶水使得喉嚨裏的幹燥疼痛褪去了,夏楚冰清清嗓子,一旁的李媽和馬克頓時高興了,能說話就好!
“夫人,您還記得我是誰嗎?”李媽有點兒忐忑的看着她,雖然醫生說了夫人沒有什麽大礙,但是保險起見,還是讓他們等到夫人醒過來再确認一下。
夏楚冰不明所以的眨眨眼:“李媽,你不會以爲如果我不認識你,也會乖乖的把水喝下去吧?!”
聽到熟悉的稱呼,李媽幾乎是喜極而泣,夫人沒事,真是太好了!
馬克也在一邊默默的掏出手機準備給老大打電話,剛才宇文慕楓一直在這裏守着,接了個電話才出去,可是出去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手機接通後,還沒來得及張口說話,就聽電話裏傳來一陣争執聲。
“你先放開,我要接電話……”這是宇文慕楓的聲音。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接電話?!宇文慕楓,你到底有沒有把黎昕放在眼裏?!”馬克剛要說話,電話裏忽然傳來一個陌生的男音。那個男人怒不可遏的吼叫着,馬克本能的将手機遠離耳朵。
“我就是放在眼裏了,所以才在這裏呆這麽久……”宇文慕楓不耐煩的說,“東方毅,你給我滾開,我要進去了。”
“呆這麽久是應該的,你是她的丈夫,你不在這裏誰在這裏?!我告訴你宇文慕楓,這次她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第一個不放過你!”東方毅冷冷的怒吼道。
馬克拿遠手機,安靜的等待着,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通話時長,默默的截屏打算讓宇文慕楓給他報銷。
終于,那邊的争吵聲停止了。
“馬克,什麽事?”宇文慕楓疲憊的問道。
“哦,夫人醒了,而且一切正常。”馬克語速極快的交代完畢,可以聽到那邊一片沉默。
沉默的意思是?
“沒事就好,我們這就過去!”那個叫東方毅的男人斬釘截鐵的說道。
呼呼的風聲傳過來,可以想象那邊手機的主人跑的有多快,馬克無比淡定的按下手機,坐等病房大門被人撞開。
不出他所料,大概兩分鍾後,一個男人旋風似的刮了進來,馬克從男人進門就緊緊盯着他的臉,他對電話裏的那個教訓老大的男人好奇死了,真想看看是哪尊大佛。
看清了,可是這個男人他再熟悉不過了,是宇文慕楓。那個男人呢,不是應該比老大跑的更快嗎?這發展好像不對啊。
宇文慕楓沖到床邊,把床上的女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才對上她的眼睛:“你醒了,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不等夏楚冰回答,他就直接轉身向着馬克和李媽開炮了:“你們兩個愣着做什麽?!不是說了她醒來就去找醫生嗎,醫生呢?!”
無辜的承受了一番狂轟濫炸的馬克:“老大,如果沒記錯的話,好像我就是醫生……”
“哦對,我忘了你就是。”男人難得有些尴尬,這時又一個男人推門進來了,馬克擡頭看一眼,完全不輸老大的長相和氣質。
這個男人進門之後很目中無人的走到夏楚冰的床前,爲什麽說他目中無人呢,因爲他根本沒有給旁邊站着的人一個眼神,他的目光從進門那一刻起,就一直緊緊黏在躺着的女人身上。
“怎麽樣,有沒有覺得難受?”和宇文慕楓一模一樣的中低音,不同的是前者比較沉穩,給人一種安全感,後者則天生一種壓迫感。
夏楚冰從宇文慕楓進門開始就後悔了,她爲什麽要說她認識這些人呢?她應該裝作失憶,然後演戲讓宇文慕楓和她離婚,這個該死的男人,遇上他就沒好事!
現在看見東方毅,她這才感覺心裏有些安慰:“東方總裁,我沒事。”
嗯,認識他。
東方毅此時心裏的想法完全是若是夏楚冰不認識他了怎麽辦,現在知道這個女人仍然記得他,而且看态度還挺溫和,頓時欣喜若狂。
“好好在這裏靜養,至于你的腿部和手部骨折,我會差秘書天天過來給你送補品,會讓你好的更快些。”
東方毅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李媽在這裏,她可是專管做飯的,現在有人居然要搶她的飯碗,這要她如何忍耐,就算第一眼印象分是滿分,對方也太不把她放在眼裏了吧。
“東方總裁,很抱歉打擾一下,我才是……”
“這裏每天有照顧的人和做飯的人,就不勞您費心了,”宇文慕楓的聲音蓋過了李媽的聲音:“還有,我想黎昕需要靜養,一些外人就不必要總是過來打攪她了。”
外人?
呵,這是在暗示呢。
東方毅笑笑,也不和他争執:“我每天過來送飯,至于黎昕吃不吃,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你們任何人都沒有立場代替她。”
說完還沖床上的女人溫柔的撇去一眼,馬克和李媽站在一邊,雖然這麽想有些對不起主人,可是他們還是很想說,宇文慕楓和東方毅比起來,簡直是弱爆了!
要是讓局外人過來看,宇文慕楓簡直就是他自己說的那個外人,東方毅才是真正的丈夫啊!
“東方毅,我再說一次,我才是……”
宇文慕楓的台詞又要上場了,無非就是他才是她的丈夫,東方毅你沒有資格插手她的事情。
夏楚冰聽着他說話,感覺耳朵都在嗡嗡作響,這麽老舊的台詞,就不能換換,每次聽前半句就知道後面要說什麽,他累不累啊?!
“你們都出去吧,”宇文慕楓今天第無數次說話被人打斷,看向說話之人,聚集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
是夏楚冰在說話,閉着眼睛,感覺非常疲憊的樣子:“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意思是他太吵了?
放在平時宇文慕楓一定早就和她杠上了,這次卻隻有退讓的份兒。
幾個人沉默着,依次走出病房,宇文慕楓走在最前面,好不容易出來了扭頭一看,東方毅卻不見人影。
這個人渣!
宇文慕楓不爽了,他的妻子明明說的是都出去,憑什麽東方毅留在裏面,趁着受傷好好培養感情麽,告訴他們,沒門兒!
氣勢洶洶的走回去,果然看見病房裏,身姿挺拔的男人正在彎着腰和病床上的女人說話,兩個人的神色都很輕松,男人甚至還笑着伸手去碰女人的臉。
他就離開了這一會兒,怎麽兩個人的感情就發展的如此之快?!
宇文慕楓站在外面,一張臉又黑了。
病房裏,東方毅正微笑着和夏楚冰說話:“你知道我是如何知道你受傷的嗎?”
夏楚冰正對這個問題好奇死了,無論怎麽想,宇文慕楓都不像是那種舍得将她的消息告訴别人的人。
東方毅很神秘的對她豎起一根手指:“我和你說了,你可不要和其他人說,我啊,夢見了。”
夢見了……
這個借口是有多爛,夏楚冰覺得,她甯願相信是宇文慕楓發善心告訴他的也不會相信這個夢見的說法。
“真的哦,”東方毅看着她明顯不信任的眼神:“我在無比清醒的時候突然睡着了,然後就夢見你出事,接着就趕回來。”
伸出手,輕輕碰觸她的臉頰,你沒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