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您就吃點兒東西吧,”夏楚冰已經在床上躺了兩天,不吃不喝的。這可急壞了李媽,每天變着花樣做飯,奈何根本沒人捧場。
“我說了我不餓,而且想吃也吃不下,床都起不來的人,吃什麽飯啊。”夏楚冰煩躁的錘着床。
第三天了,她居然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
宇文慕楓這個男人,要把她的所有自尊在踩在腳下,她好歹也是這棟宅子的主人,卻因爲和男人歡好在床上起不來,這種傳聞被人家聽到,不就是個笑話麽?!
那個男人,一點都不懂得設身處地的爲别人考慮,隻是想着他被她欺騙,他的感情被玩弄,那她呢,她也是人,被愚弄被囚禁,心一次次變冷,她也是會想要逃跑的啊。
“您就别和少爺一般見識了,他……唉!”李媽想要開導她,但是又不知道要怎麽說,少爺這個樣子也不是一天兩天,那些女人都是圖個新鮮,可是少夫人他是真的上心了。
因爲在乎了,所以更加生氣,現在就連下班回來了也不想去少夫人房間裏看一眼,就更别提會在吃飯時想起來問候一句,每天都是冷冰冰的,看着都吓人。
夫妻兩個吵架,她确實不應該說些什麽,可是一個又在節食,整天不吃飯,另一個不但不勸阻,甚至還默許,這讓她夾在中間如何是好啊!
“李媽,我很困了,你出去吧。”夏楚冰疲憊的說道。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已經躺了兩天,在兩條腿動的時候還會有些疼痛,可想而知那天宇文慕楓有多生氣,弄的她有多疼。
想想以前,再想想以後,夏楚冰覺得真的一點希望都看不見,在這個男人面前,她越來越心累,越來越不想多說,倒也不是讨厭,隻是無言以對。
道理是講給明白人聽的,這個男人無論什麽都聽不進去,就算聽進去了也不會有一點改變,她想要離開就被這樣對待,她還能怎樣?
已經兩天滴水未進了,夏楚冰皺着眉頭摸摸肚子,這次是太生氣了還是太累了,居然一點都沒感覺到餓,隻是想睡覺,睡下去永遠都不要再醒來。
李媽現在床邊看着她閉上眼然後呼吸變得均勻綿長,輕手輕腳的推開門走出去。
“還是不吃嗎?”
突然想起的男聲吓得她一個趔趄,身後一隻有力的手臂伸過來攔住她,“李媽,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隻是想……”
宇文慕楓看着房門緊閉的卧室,他無數次想要打開門走進去,但是走到門口就止步了,他在害怕。
害怕看見一雙滿是憎惡的眼睛,害怕聽她冷言冷語的說着絕情話,最害怕她嘴裏蹦出來“離婚”這兩個字。
她是真的讨厭他了,他知道。
那天他太生氣,于是不分輕重的在她身上用着蠻力,等他消氣,黎昕早就昏了過去,眼角還帶着淚痕,牙齒緊緊咬着嘴唇,他放開她之後,她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個團。
那個團甚至還在微微顫抖着,她明明已經失去意識了,但是直覺裏還在害怕,他的暴行真的驚到了她,所以她本能的在尋找庇護。
聽馬克說,她的兩條腿都腫了,抹了很多藥膏,整條腿都是青紫斑駁,看着相當滲人。
雖然沒有直接對他講,但馬克語氣裏的指責是騙不了人的,站在一個醫生的角度,這樣絕對屬于家庭暴力,女方有權利要求離婚。
所以他沒有辦法,知道她醒來就一定要離開,但他不想放她,隻能用這個方法将她囚禁起來,假裝冷漠,假裝鐵石心腸。
她醒來後,就問了三句話,“幾點了”、“我睡了多久”、“我能出去嗎”。
知道沒辦法出去之後,她就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躺着,不吃不喝,仿佛是要用死亡來逼他就範。
“沒有吃,今天我做了所有少夫人愛吃的東西,端過去她連看都沒看一眼。”李媽說着眼圈有些紅了,她擔憂的說道,“少夫人不會是想不開吧,少爺,您就聽我的,進去哄哄,這樣耗着不進去什麽時候能解決問題!”
“我不知道要怎麽對她說……”男人的臉上是後悔和迷茫,還有對夏楚冰的憐惜,“那天我憤怒的失去了理智,恢複意識之後就發現,發現她成了那個模樣,當時我就在想,我們可能是要完了。”
“會好的,會好的,你們是夫妻啊。”李媽拉着他的手,很無力的重複着“夫妻”這兩個字,雖然她也知道效果不大。她不明白,少夫人這麽好的人,怎麽少爺總是和她鬧别扭呢!看少爺這幅頹廢的模樣,李媽也覺得心疼。
臨走時,李媽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現在少夫人睡了,少爺您想進去就進去看看吧。”
“嗯。”宇文慕楓輕輕應道。
她走後,宇文慕楓站在門口發呆,走到門邊又折回來,手掌放在門上很久,就是沒有勇氣去推開。
好久沒有這麽害怕過了,自從父母把公司交給他之後,他就一直靠着自己,拼命使自己變得強大,變得無所不能。
害怕這種情緒,他總是認爲隻有弱者才會有,強者隻會無所畏懼的一直往前走,永不回頭。
現在他才懂得,不是不再害怕,隻是因爲沒有遇見讓你害怕的那個人。
一旦遇上了,所有的不可能都會變成可能,所以活在世界上,說話不能那麽絕對。
煩躁的點着一支煙,玩命的抽着,在煙霧缭繞中拼命抓住那一絲空虛感和寂寞感,拼命趕走腦海中不好的事情,然後放空自己。
“叮鈴鈴……”
手機響了,漫不經心的接起來,“喂,我是宇文慕楓。”
“老大,是我呀,”修文桀的聲音聽起來莫名其妙,“來電顯示沒有看嗎?”
哦,還有來電顯示這東西,男人看一眼屏幕,“修文桀”三個大字真的很清晰。
“我忘記了……抱歉,感覺太累。”宇文慕楓疲憊的揉着額頭。
天,電話那頭的人已經傻了,每天精神充沛狠狠罵他的老大去哪兒了,居然變成了會感覺累會對他說抱歉的老大!
“哦,老大你還好嗎,事情我聽馬克說了,我就是想問問,關于嫂子你打算怎麽辦?”修文桀關心的問道。
他要是知道該怎麽辦就不至于如此苦惱,如此難受,隻能依賴吸煙來麻痹自己。
“我不知道……”仿佛蒼老了很多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宇文慕楓長歎一聲,“我從來都不知道會有被别人甩的那一天,而且這個人還是我的妻子。”
不知道的事多了,修文桀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吐吐舌頭,然後來了個很high的主意:“老大,不去我們出去度假吧,俗話說得好,距離産生美。出去玩幾天讓彼此的心都靜靜,也許就好了?”
“不去。”宇文慕楓想都不想的拒絕,“我要是去了,等我回來你嫂子都不知道在哪兒了,她可是分分鍾在思考怎麽逃出去。”
呃,嫂子你真強,明目張膽反抗老大的,你是第一個。
“好吧,我隻是提個議。”無所謂的聳聳肩,修文桀一點兒不覺得遺憾,反正和老大一起出去美女都不看他了,他其實還不樂意和老大一起出去。
“嗯,挂了。”宇文慕楓覺得沒勁。
按下紅鍵,宇文慕楓這才察覺到,他已經很久沒有對其他女人有興趣了。剛才修文桀說一起出去獵豔,他想都不想就拒絕了,放在往常,這可是他最喜愛的娛樂項目之一。
“奇怪,怎麽回事……”
喃喃自語的聲音聽起來空洞又迷茫,就像他現在的内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楚冰又從夢裏醒過來。這幾天她一直在睡覺,不知道是不是前段時間經曆的太多,她睡了這麽久竟然也沒有做噩夢。
不過就是身上沒什麽力氣,頭有些暈,胃裏面有些犯惡心。
皺着眉頭,夏楚冰嘗試着三天以來的第一次下床。首先把被子掀開,她可以看見自己的腿,不同于那天的傷痕累累,上了幾天藥膏已經好了很多。
輕輕用手碰碰,唔,還是有點兒疼。
咬緊牙關,用手撐着床終于在地上安全着陸,夏楚冰還沒送一口氣,頭就暈了一下,天旋地轉之際,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真是,感覺自己都像個廢人。
扶着牆壁一瘸一拐的走到浴室,夏楚冰看看鏡子裏面的自己,邋遢的吓人。
臉是油的,頭發也是油的,眼睛是腫的,嘴唇也是腫的,一看就是副縱欲過度的模樣。
唉……
宇文慕楓那個家夥把她折磨成這個鬼樣子,他倒好,躲得遠遠的,也不來看她一眼。
估計這個時候一看自己的樣子,他就會同意和自己離婚了。
心裏自我安慰着,夏楚冰下樓準備喝點兒水,順便煮點兒粥安慰下肚子,她可不想英年早逝,節食是一回事,趁他們都睡覺了偷偷吃飯是另一回事。
走到樓梯桌角時,習慣性的靠着牆壁歇息一下,然後她就看見了散落一地的煙頭。
有幾根甚至還冒着煙,一看就知道沒扔下多久。夏楚冰當然知道是某個男人的傑作,心裏立時有些安慰,她難受着,他的心裏也不算那麽好受嘛。
一路順利來到廚房,夏楚冰倒了一杯水,然後就聽見男人的講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