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張美衫的視線直接看向了夏楚冰的肚子,那目光代表什麽不言而喻。
宇文進和宇文慕楓這兩個男人不愧是父子,宇文慕楓丢下一顆重量級炸彈就低下頭默默吃飯,而宇文進則是從頭到尾就沒有向他們投過來一絲半點兒目光。
張美衫一直用火辣辣的眼神盯着她,夏楚冰沒辦法視而不見,可是這個“快了”不是她說的啊,宇文慕楓要不要這麽坑!
“母親,我說快了就是快了,之後的事您不用操心,我們兩個會看着辦。”宇文慕楓不忍心看着妻子在母親大人的逼視下戰戰兢兢的不敢吃飯,于是挺身而出作了解釋。
張美衫沒有聽見想要的答案還是心急:“可是……”
“好了,你就不要操心了!他們兩個人又不是什麽孩子,不生你能怎麽辦?!還有,真的生下來你會養嗎,整天操的都是什麽心!”宇文進放下筷子。
宇文進一發話整個客廳都安靜了,張美衫終于規規矩矩的低頭吃飯,夏楚冰悄悄松了一口氣,不忘記給男人一個白眼,這種沒有征象的事情怎麽能随随便便的說出來,再說了,她好像還沒有說要給他生孩子吧?
宇文慕楓瞄了瞄老婆的肚子,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反正直覺不會是什麽好事。
吃過飯兩人就告辭準備回家,宇文慕楓要去公司一趟,夏楚冰本來也想要跟着去,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不合适,去宴會的衣服,怎麽能穿着繼續去公司呢。
“我還是回家好了,昨天一天也沒有見到李媽,怪想的。”
宇文慕楓聽她這麽說就沒再堅持,不過仍然是兩個人一起回家,之後他再去公司。
夏楚冰因爲昨天比較累,坐在車上一會兒的功夫就又開始昏昏欲睡,宇文慕楓坐在她身邊很無奈,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這種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真是像極了一種動物。
這麽想着,男人還是小心翼翼的把夏楚冰的頭攬過來,然後放到自己的大腿上。這種天穿的褲子很薄,睡覺時候一呼一吸的空氣隔着褲子噴在腿上,剛開始男人還挺享受,時間久了就慢慢覺得變了味兒。
這要怎麽辦……
腿上夏楚冰還在睡着,她頭枕的位置距離某個不可描述的東西很近,宇文慕楓尴尬的吊在那裏,不上不下。
“老大,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前面的司機救了他,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色,男人趕緊輕輕拍醒夏楚冰,“老婆,醒醒,已經到了。”
“到了?”夏楚冰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她剛剛睡得這一路車走的很穩,本來隻是想要打盹,結果一不小心竟然睡了這麽久。
“嗯,你下去吧,李媽在門口等你。”順着男人的視線,夏楚冰擡頭看過去,果然門口有個熟悉的人影,她興奮的朝着李媽揮揮手。
她轉頭問宇文慕楓,“你不和我一起下去嗎?”
宇文慕楓眉宇間似乎有一些疲憊,他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有事。”
“你不進去休息一下再走嗎?”夏楚冰說。
“我不累,你快點下去吧。”宇文慕楓貌似很急,而且一直用手似有似無的擋着什麽。
在男人的強烈要求下,夏楚冰隻能下車,下車之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過身想要再和宇文慕楓說些話,結果,就在她的面前,整輛車絕塵而去。刮起的塵土撲了夏楚冰一身一臉。
夏楚冰看着已經不見蹤影的那輛車,咬牙切齒。幸虧她的衣裳已經髒了,不然宇文慕楓一定要爲今天這個舉動付出代價!
還好,夏楚冰這個純潔的孩子沒有多想,此時坐在車上的男人正深深的平靜着自己的呼吸,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呼……呼……呼……”粗重的呼吸聲讓前面的司機也繃不住了,轉過頭:“老大,用不用我幫你?”
“不用,你好好開車。”宇文慕楓瞪了他一眼。
宇文慕楓默默地爲自己的行爲買單,以後說什麽也不讓自己的老婆離自己這麽近了,根本就是在考驗定力啊。
而且他的定力在夏楚冰面前好像一直是零,或者,好像是負數?
夏楚冰在看見李媽之後就将這件不愉快的事忘掉了腦後,拉着李媽的手,兩個人一直在親熱的說着話。
“李媽,你再給我準備點飯菜好不好?”夏楚冰摸着肚子說。
“可以是可以,不過少夫人,您在夫人家沒有吃飯嗎?”李媽想了想覺得不可能,張美衫家裏的女傭無論什麽時候都在準備甜點,按理說不應該不做早飯啊。
“我吃了。”夏楚冰難得很不好意思,“可是這兩天總是吃完就餓,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而且還很瞌睡,剛剛回來的時候在慕楓的腿上睡了一路,下車時他還很嫌棄我呢。”
夏楚冰撅着嘴一直抱怨,李媽聽的隻是笑,“那麽我去給您做飯,在外面等着啊。”
“好的,我先上樓去洗澡換衣服,昨天衣服髒了,剛剛又弄了一身土……李媽,你做好之後就放在桌子上吧,我下來再吃。”夏楚冰穿着髒衣服,不舒服的皺眉。
李媽笑眯眯的去做飯了,臉上一直帶着笑。在老人看來,有人喜歡自己做的飯是很讓人高興的一件事。不過,少夫人剛剛說她這幾天總是感覺餓,而且還總是瞌睡?
“咣當!”
手裏拿着的鏟子掉在地上,李媽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奔出了廚房,“少夫人,少夫人!”客廳裏面空蕩蕩的,夏楚冰已經上樓洗澡了。
“等她出來再說好了,貪吃嗜睡,這好像是懷孕的征兆啊……”李媽喃喃自語。
等到夏楚冰洗完澡出來,感覺全身上下從裏到外都實實在在的輕松。還是自己家最舒服,雖然昨天在張美衫那裏也很不錯,服務也很周到,但總感覺少了點兒什麽。
大大的伸個懶腰,一個旋轉飛撲到床上,臉挨着柔軟的床褥,開心的拱了又拱,“好舒服啊!真的是好舒服啊!果然還是家裏舒服啊!”
若是宇文慕楓在這裏看見她的傻樣,一定會很嫌棄的沖她翻白眼,然後嘴裏說着令人很不爽的話,卻會走過來和她一起躺在床褥裏,那個口是心非的臭男人!
提到宇文慕楓,夏楚冰想起來樓下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粥在等着自己。哼,讓他說她能吃!她現在就好好吃給他看!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這兩天好像吃的是有點多,最令人無奈的還是一提到吃的最裏面就開始自動分泌唾液,想不吃都不行。
穿着貼身很舒适的睡衣,夏楚冰一路哼着小曲下樓,唔,都能聞見濃郁的飯菜的香味,果然是李媽,手藝真的是一等一的好!
“叮鈴鈴鈴!”正在高興着,客廳裏面的電話響了。
李媽本來聽着夏楚冰下樓的腳步聲,特意等在樓梯口準備和她說話,結果電話一響她不得不走開。“少夫人,我去接電話,飯菜在桌子上面放着。”
“好的。”夏楚冰開心的奔過去,拿起碗旁邊的調羹就往嘴裏塞了一大口。
“好吃!”李媽站在一邊接電話,聽見她的贊美聲沖她笑了笑,然後瞬間凝固。這應該是最複雜的一個微笑,因爲夏楚冰親眼見識到了一個人的微笑是怎麽向震驚恐懼轉換的。
“文桀,你說什麽……李媽年紀大了有些反應不過來,能再說一次嗎?”李媽的聲音都是顫抖的,夏楚冰呆呆地看着她,一顆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是嗎,好的,少夫人就在我旁邊,嗯,好的。”李媽把電話挂斷了,然後失了魂似的盯着電話,仿佛它在下一秒鍾還能再響起來似的。
夏楚冰感覺時間靜止了,整個客廳隻有鍾表的指針還在轉動,發出“嗒嗒嗒嗒”的聲音,可是這個聲音也很快被淹沒了,李媽終于回過神,然後響亮的抽泣了一聲。
“少夫人,您先上樓換衣服吧,我們要去一個地方。”李媽啞着嗓子說道。
什麽地方?夏楚冰連詢問的勇氣都沒有,剛剛聽見李媽換了一聲“文桀”,能讓修文桀打電話過來的,隻有一個人——宇文慕楓。
男人爲什麽不親自給她們打電話,應該是正在開會,或者是忙的抽不出來空。可是萬一,萬一是因爲沒法親自打呢,可能是出了什麽事……
“少夫人,您上樓換衣服吧。”李媽看見她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忍不住心裏面更加難受。說好了要吃飯菜,那麽高興的沖她笑來着,就在幾分鍾前,可是這種惬意被一個電話全部打破了。
現在夏楚冰坐在那裏拿着調羹,她連自己的手在顫抖都沒有察覺。
“李媽,能不能告訴我,我們要去哪裏?”夏楚冰小心翼翼的問着,她現在都不敢大聲說話。
她就這麽一次次問着,李媽一直定定的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第一次覺得點頭這麽沉重,那頸上面的重量仿佛要把脖子給壓斷,隻是點了兩下頭,就感覺很累很累。
李媽艱難的說:“文桀剛剛打電話說,少爺出了車禍。現在還在搶救室,看情況不算太好,肋骨斷了兩根,是否會威脅到心髒還是個未知數,不過醫生表示會盡最大努力。”
搶救……生還的可能性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