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請問您是患者家屬嗎,請在這上面簽字。”
夏楚冰和李媽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室裏面的護士正拿着紙筆讓修文桀簽字。
“文桀!文桀!”夏楚冰幾乎是沖到他們面前,“什麽意思,慕楓不會有事吧,我能進去看看嗎?”
“這隻是正常的程序而已,每個進手術室的患者都有風險,現在裏面正在做手術,隻要把這個簽了就行,請您不要多想。”護士甜美的聲音此時聽起來格外冰冷無情。
“我來簽吧,嫂子,你冷靜一點。”修文桀看樣子也是剛剛趕來,臉上的汗還沒有褪去,低着頭簽字的時候,手心裏出的汗差點讓他握不住筆。
簽完字,三個人站在外面呆呆地看着護士又進去了,修文桀轉頭看見夏楚冰慘白慘白的臉色,忍不住低聲開導:“嫂子,老大不會有事的,剛剛就是在等專家過來所以這會兒才進手術室,裏面的醫生都是身經百戰的,不會有事的……”
“我就是害怕……而且這太突然了,我甚至剛剛和他分開……在家門口,我應該抓住他不讓他去的,嗚……”夏楚冰是真的被吓到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了一路,現在終于落下來。
“文桀,我聽李媽說,他的肋骨斷了兩根……想想都要疼死了……”夏楚冰無措的說。
修文桀拍拍她的肩膀,将她扶到椅子上面坐下,做手術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在外面等的人更是分分鍾都是在煎熬裏度過的,看夏楚冰現在的樣子,仿佛馬上就會暈倒。
“李媽,你也坐下休息一會兒。”夏楚冰從到這裏就一直緊緊地盯着手術室,現在聽見修文桀說話才想起來還有個年紀更大的老人,趕緊站起來過去拉人。
李媽一直安靜的站在邊上,雖然強自裝的鎮定但是細看的話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夏楚冰勸道:“李媽,咱們坐着等吧,手術時間長着呢……但願慕楓會好好的……”
是啊,但願吧。
手術室上面的紅燈一直亮着,裏面有護士在進進出出,夏楚冰知道宇文慕楓應該是出血比較多,因爲就出來拿血袋的護士都有兩個人。
說起來,她連宇文慕楓的血型都不知道。呆呆地看着忙忙碌碌的人們,眼淚早已經無意識地停住了,她不是那種柔弱的經不起大風大浪之人,剛剛隻是被吓到了,現在已經慢慢的接受這個事實,也恢複了平靜。
“嫂子,要吃點什麽東西嗎?”修文桀看看表,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在剛才專家會診的時候就說過,這個手術曆時會比較長,大概十到十三個小時之間,最好中途補充體力,不然患者出來了,家屬病倒了就完了。
這隻是一句玩笑話,隻不過是醫生在緩解家屬緊張的心情,可是此時夏楚冰聽了修文桀的複述,竟然真的感覺心裏輕松了不少,肚子也有些餓了。
“我去吧,少夫人和文桀你們在這裏等着。”李媽說着就站起來,可是修文桀要比她快得多,“嫂子,我就看着買一點啊,有什麽買什麽,回來之後不許挑嘴哦。”
聲音漸漸遠去,修文桀借着腿長的優勢,像一陣旋風似的跑遠了。
李媽很無奈地重新坐下來,夏楚冰把頭靠過去枕在李媽肩上,“就讓他去吧,你在這裏我也能有個依靠。”兩個人在椅子上頭對着頭相互依偎着,夏楚冰突然想起來,“李媽,早上的飯菜我還沒有喝完!天哪,忽然好想喝粥……”
“少夫人我去給你買。”李媽說着就又要起身。
夏楚冰一把拽住她,“我才不要喝其他人做的,等到回家之後你要再給我做!”
“好的,好的少夫人。”李媽的聲音聽起來很無奈,那臉上卻是一直帶着笑。
在兩個人的相互調解裏,面前手術室帶來的陰影仿佛也消散了不少,宇文慕楓在裏面若是知道的話,也會迫不及待地好起來的吧。
十二個小時零二十分鍾,手術室門前的燈終于熄滅了。
夏楚冰和修文桀幾乎是從座位上跳起來,迎上幾位從手術室裏面出來滿臉疲憊的醫生,“你們是患者的家屬嗎?”
“恭喜你們,這次的手術很成功,患者雖然肋骨骨折,但是很幸運的沒有殃及心髒。在這裏要說一下,手術成功不代表就沒有生命危險,患者現在仍舊不能掉以輕心,一會兒會把患者送到重症監護室,待到二十四小時之後才能轉移到普通病房。”醫生麻木的說道。
“謝謝您,謝謝醫生!”夏楚冰終于松了一口氣,正要踮起腳尖看看裏面宇文慕楓什麽時候被推出來。
忽然醫生又轉過身來交代:“爲了防止你們擔心我還是多交代一句好了,這次患者傷的比較重,估計會昏睡很長時間,這是正常現象。”
“好的,好的,謝謝您醫生。”夏楚冰激動的感謝道。
反複道謝之後,夏楚冰轉頭就看見一張床被推出來,男人的身上蓋着被子,全身上下隻能看見一張臉。宇文慕楓那張英俊的臉此時格外的蒼白,上面也有些傷痕,但都是淺表傷,康複之後根本不會留下什麽疤痕。
可是從這些就能看出來,他被傷的有多重,該有多疼啊。
夏楚冰走過去看了他很久很久,安靜睡着的男人可真是不多見,況且還是像這般無意識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真是,她以前還總是抱怨兩個人在一起之後總是她受傷,可是大大小小的傷口加起來都趕不上男人這一次。
肋骨啊,肋骨都斷了兩根,和心髒離得那麽近。
夏楚冰想要伸出手摸摸他的臉,可是沒有勇氣;想要掀開被子看看下面的傷口,也不敢看;她發現自己真不是一般的膽小,宇文慕楓在她的面前一直都是生龍活虎的,怎麽突然就……心在微微泛疼,她又想哭了。
修文桀和幾位醫生談話回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夏楚冰一個人站在男人的床邊,捂着嘴巴低頭看他,慢慢走近可以聽見細小的啜泣聲,那無助的模樣看起來格外令人心疼。
原來是在忍着啊。
剛剛他買東西回來,夏楚冰已經是一副元氣十足的樣子,能吃東西能說話還能笑出來,和幾個小時之後快要暈倒的樣子判若兩人。當時他還在想,嫂子這性格可真好,老大就算昏迷不醒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妻子會爲自己傷心流淚了。
結果現在才知道,都是裝的,看着比誰都沒事,其實比誰都害怕。
“嫂子,我們把老大送過去吧。”故意站的遠遠地喊了一聲,修文桀裝作沒有看見夏楚冰背對自己快速擦眼淚的樣子,很自然地走過去一起移床,“我知道重症監護室在哪兒,嫂子,跟着我走吧。”
“嗯。”夏楚冰點點頭。
宇文慕楓的狀況和醫生說的沒什麽兩樣,在重症監護室待了一天,心率呼吸都很正常,于是第二天晚上就轉去了普通病房。
“還是年輕人身體好,康複的速度也會快一點。等他醒了記得多給他吃一點補鈣的,這樣骨頭生長速度會大大提高。”
醫生說的夏楚冰都認認真真地記了下來,現在男人還在昏迷中,等到醒過來就開始着手準備這些東西,就像她生病時宇文慕楓爲了她學做飯一樣,夏楚冰也希望自己能夠親手做飯給他吃。
修文桀又去公司了,宇文慕楓出車禍的消息現在已經被各大媒體登在了報紙上,不過還好,經過手術正在康複中的消息也在結尾進行了說明。公司的股票依然受到了影響,而且距離上次的事件還沒有完全恢複,這次又出了這件事,對公司的打擊不小。
兩個人就公司的狀态進行了談論,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修文桀仍然作爲副總處理一些基礎問題,夏楚冰代替宇文慕楓,主要對公司的基金周轉以及文件簽署做出決定。
宇文慕楓這裏,夏楚冰每天還要堅持過來一次,誰勸也不行。李媽天天都待在醫院裏,男人現在不能吃飯,每天需要輸水,輸營養液,檢查身體的各項指标,夏楚冰無論有多忙,也會抽空過來看看。
宇文慕楓昏睡的第一天,夏楚冰一個人在床邊坐了一整夜,不說話也不吃飯,就這麽靜靜的坐着,看着,好像這麽陪着男人他就會感受到一樣。
宇文慕楓昏睡的第二天,夏楚冰過來看他的時候依然是晚上,李媽坐在旁邊,老人家精神不好,一天的疲憊已經讓她有些吃不消,夏楚冰過去的時候,她正靠着床沿在打盹。
“李媽,醒醒,去床上睡一會兒吧,我在這裏看着他。”夏楚冰輕輕說道。
李媽迷迷糊糊的看見夏楚冰,搖搖頭還想堅持,但是實在是很累,于是去床上睡覺了。夏楚冰就這麽坐在窗邊,又是一整晚。
宇文慕楓昏睡的第三天,李媽說什麽也不讓夏楚冰再過來陪着了,“您都已經在這裏兩天晚上了,白天工作量那麽大,晚上能吃得消嗎?!一會兒您的身子也垮了怎麽辦!”
“我沒事的李媽,我現在吃的很多,也該活動活動了,你看,我多精神。”夏楚冰努力的笑着說。
其實她的黑眼圈很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