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楚冰沒有說謊,她現在确實很能吃,可是身邊那個總是嫌棄她的人卻在床上怎麽也起不來,如果宇文慕楓現在可以醒來,他說什麽夏楚冰都答應,隻要他能醒過來。
宇文慕楓昏睡的第四天,夏楚冰沒有出現在病房裏。公司的局面現在有些控制不住,她的工作經驗本來就不充分,而且LR集團不像市場上的小集團,它的組建人員有理事會還有入股公司的代表,總裁是否能夠勝任,也需要這些人的認可。
爲了開好一個會議,夏楚冰必須提前很久就開始準備,晚上要去看宇文慕楓,她必須白天加班把文件内容背的滾瓜爛熟,然後在心裏面整理出一個大概的會議範圍,這樣才不會在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古董”面前失了方寸。
幾天下來,這些理事會成員不僅認可了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宇文夫人,也從心底敬佩這個女人。可是夏楚冰卻越來越累,每天去公司前她不得不在眼底塗上厚重的遮瑕膏才能蓋住厚重的黑眼圈。
可就算是這樣,她也沒有想過放棄,她會堅持,直到宇文慕楓醒過來的那一天。
“嫂子,這些是今天要簽署的文件,這幾份是分公司的……嫂子,嫂子?”修文桀正在跟夏楚冰說明,突然擡頭看見她正捂着肚子,額頭上滲出一層層冷汗。
“嫂子!你沒事吧?”修文桀擔憂的沖上前。
“沒事,我沒事,你繼續說吧。”夏楚冰仍舊緊緊按住肚子,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疼痛了。就這兩天,每次感覺到疲憊的時候,頭疼都已經讓夏楚冰苦不堪言,肚子卻還要在這個時候過來湊熱鬧。
“這不行,嫂子,我送你去醫院看看。”修文桀說着掏出手機,結果手機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夏楚冰本來就要阻止他,現在聽見電話鈴聲響的正是時候,便強忍住疼痛,微笑道:“文桀,你去接電話吧,我這個是老毛病了,不礙事。”
“……那我出去接電話,這些文件我放在這裏了,有幾分需要着重看的我做了記号,還有這個,這個是記錄本,你都看看。”修文桀交代了她幾句,就出了辦公室。
夏楚冰這才擦擦頭上的冷汗,然後從旁邊的抽屜裏拿了兩片止痛藥。這是最能夠快速止痛的方法。
現在是關鍵時期,她沒法離開這個位置,而且肚子疼她總覺得應該是胃病犯了,醫生不是說過她的胃不好嗎,等以後有時間了再好好調理吧。
就着溫水把止疼片吞進去,夏楚冰閉上眼睛趴在桌子上等待痛感慢慢褪去。真是,昨天剛剛換的衣服又是白換了,疼的身上的冷汗全部粘在衣服上,濕嗒嗒的很難受。
看看桌子上面的文件,又是厚厚的一沓。她也是坐到這個位置才明白男人有多辛苦,在他手下工作的人這麽多,幾乎是一個小小的舉動都能牽動這些人的命脈,每天作出決定的時候要考慮的東西那麽多,他都是怎麽對付的?
她才在這裏多久,就已經随時都要暈倒了,宇文慕楓卻是這一個公司從出生到長大都在這裏,中間有多少挫折有多少無奈的瞬間,他都是怎麽過來的。
越是感同身受,就越是心疼越是理解。
所以,作爲一個愛着他的女人,她有什麽理由不在他昏迷的時候過來幫助他守住公司?這麽多天裏,每天她都是這麽告訴自己的。
“宇文夫人,外面有一位小姐想要見您。”正在低頭強打精神看文件,秘書卻進來了,夏楚冰看着她,不明白會有誰過來找自己。
“她說了姓名嗎?”夏楚冰頭也不擡的問道。
“說了,她說叫赫連曦。”秘書回答。
赫連曦,赫連曦?!夏楚冰一下子從座位上跳起來沖出去,外面果然有一個女人站在那裏,正在看着她微笑。
“曦曦!”夏楚冰大叫一聲,跑過去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女人。
赫連曦也是一臉激動,這麽多天她們一直都是在煲電話粥,在手機裏面說着一些有營養沒營養的話,夏楚冰告訴她自己喜歡上了宇文慕楓,赫連曦從最初的震驚過後,選擇了理解和支持。沒辦法,誰讓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呢?
“曦曦,你怎麽來找我了?”夏楚冰看着面前的人笑得開心,這應該是這麽多天她第一次發自内心的高興。
赫連曦也打量着面前的人,仔仔細細的,夏楚冰一直不肯和她好好對視,一雙眼睛瞟上瞟下的。于是,幾秒鍾後赫連曦發現了問題所在,她的眉頭皺了起來,“漠漠,你的黑眼圈是怎麽回事,難道這麽多天你都沒有好好睡覺嗎?”
宇文慕楓出車禍的消息她早就知道了,也打電話安慰過好友,可是夏楚冰代替宇文慕楓成爲臨時總裁這件事她倒是不知道,一直以爲好友最多在這裏給副總幫忙,畢竟公司裏面的事很多夏楚冰都這麽長時間沒碰了。
“唔,沒事,隻不過累了而已,曦曦,進來喝杯水吧,這麽久沒見我好想你。”夏楚冰虛弱的說。
赫連曦被她這麽一鬧還能說些什麽,本來對于好友她就不怎麽硬的起心腸。不過夏楚冰把她領進總裁辦公室之後她就慢慢感覺出來不對了,“漠漠,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是在做宇文慕楓做的事,你現在是代理總裁啊?!”
赫連曦眼睛好使,一擡頭看見桌子上面厚厚的文件就确定了,何況有一本還是翻開的。看着那一沓文件她就來氣,這個公司的副總是幹嘛用的?居然總裁生病了讓夫人幹政,他一個男人不做這些事幹什麽?!
“公司的副總在哪兒?一個公司的傳統就是總裁有事了副總臨時上任爲總裁,哪兒有讓你做這些的道理。你看看你看看,就是因爲這麽多的文件需要處理,你還要抽空去看宇文慕楓,你的黑眼圈大的都能和熊貓媲美了!”赫連曦越想越生氣。
赫連曦那是說一不二的性格,夏楚冰勸也勸不住,正巧這個時候修文桀出去辦完事回來了,一進來就撞到了槍口上。
“嫂子,剛剛接到的電話是明天有個會議……哦有客人在啊?”修文桀看了赫連曦一眼,給了她一個友好的微笑。
赫連曦轉過頭和修文桀對視,後者是好奇,前者是帶着探究的眼神,而且在夏楚冰的事情上赫連曦總是意外的敏感。看見修文桀的那一瞬間她就可以下定論,這個男人不簡單。
夏楚冰正要開口給兩個人介紹,沒想到赫連曦卻先一步開口了,“你好,我是漠漠的好朋友,我叫赫連曦。”
“哦,你好,我是修文桀……我是……”本來修文桀不想說出自己的身份,可是赫連曦聽見他的名字之後揚了揚眉,那架勢就像是在說,你是幹什麽的。于是他一個不小心就給招了。
“我是這個公司的,副總。”修文桀謙虛的說。
呵呵,原來這個男人就是副總,不負責任的家夥,沒眼力見的家夥,竟然讓一個女人,而且還是自己的嫂子幹這些本來應該自己幹的事。
沒教養的家夥。
這是赫連曦對于修文桀的第一眼印象,眼睛裏面毫不遮掩的鄙視讓修文桀感覺到了面前女人對于自己的敵視,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明明和面前的女人他是第一次見吧,爲什麽這個眼神讓他感覺她對自己很不滿意。
“呃……請問赫連小姐?”修文桀轉頭看看夏楚冰的反應,确定自己沒有叫錯名字,“您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爲什麽這樣看着我?”
沒有沒有!夏楚冰暗地裏拼命向赫連曦使眼色,可惜人家壓根兒不鳥她。一雙眼睛緊緊盯着修文桀,赫連曦毫不掩飾自己的不爽:“我說,你作爲公司的副總,爲什麽要把公司的事務全部讓一個女人去做?”
夏楚冰在心裏面念叨着“完了完了”,她看向修文桀,他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于是夏楚冰趕緊補救:“文桀,曦曦剛來有些不理解公司的運轉情況,我一會兒跟她解釋,你先去忙你的吧……”
“我沒怎麽聽懂你的意思,赫連小姐,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修文桀有些茫然。
“這都不懂?”赫連曦翻了個白眼,一臉鄙視的說,“我說,每個公司都是有總裁和副總的,既然總裁現在受傷躺在醫院裏,你作爲副總,難道不應該主動将這些事攬過來做嗎?漠漠現在在這裏做這些事,還要去照顧宇文慕楓,你覺得她忙得過來嗎?!”
修文桀這下聽明白了,原來是這個意思,就是嫌他幹的活兒少了,嫌他讓嫂子幹的活多了。夏楚冰着急的看着他,想要解釋但是不知道怎麽說。
“沒錯,我确實是這個公司的副總,不過你知道我的工作是什麽嗎,我好像沒有少幹過一件事,嫂子在這裏做的事情是總裁要做的。剛剛你說的副總應該接替總裁,沒錯,但是副總的事情請問誰來幹?”修文桀振振有詞的說。
“赫連小姐,請你知道了再說,不知道的時候說了之後隻能顯得自己沒有素質。”修文桀這小子的嘴巴真的很毒,而且也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