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毅？

這個名字現在可以說是修文桀的噩夢，怎麽這兩天這麽頻繁的聽見他的名字，綁架夏楚冰的劫匪也說和他通過話，現在和宇文慕楓有關的線索也直接指向他，到底是幕後黑手想要誤導他們，還是真的和東方毅有關系？

修文桀拿不定主意，地上的男人嘴裏吐着血，還是在喃喃的重複：“就是他，我還和他通過電話，就是他指示我這麽做的，就是他。”

爲什麽剛才怎麽問都不說，這會兒卻一口咬定就是東方毅？這一點看起來也很讓人懷疑，修文桀現在的腦袋很亂。交代了先留着男人的命，他準備回公司和夏楚冰商量一下。

可是以夏楚冰的性格，聽見這個消息若是還能淡定就奇怪了。

赫連曦立場一直很堅定，還在苦口婆心地勸好友仔細想想，“不會是東方總裁，你想想也不可能是他。東方毅他好歹是一個公司的總裁，在S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算是他做的，也不應該這麽快就被查出來。所以一定是被人誣陷了……”

她這麽說夏楚冰聽沒聽進去不确定，一旁的修文桀第一個跳了起來。這個女人，怎麽這麽護着東方毅，他們兩個人是什麽關系？！

“你不要這麽笃定，雖然值得懷疑，但是東方毅不是絲毫沒有嫌疑的。”修文桀一開口，赫連曦就一眼瞪過來，于是他的火焰更勝，“有證據就可以抓人，現在我們可以說是已經掌握了物證，不要忘記了，抓人不是思維邏輯抓人的，而是證據。”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東方毅在誰看來都不可能，他也明白。可是看見赫連曦着急的模樣他就是不高興，感覺東方毅這個人怎麽看都不順，想要給他添點兒麻煩。

赫連曦聽着他這一段解說又氣又急，夏楚冰正是猶豫的時候，若是爲了這個去質問東方毅，那麽傷感情不說，雙方的心裏面肯定都不好受。尤其是夏楚冰，赫連曦深深知道她面上不顯，心裏面這會兒實在很煎熬。

“你别說話行不行？！”拼命使眼色男人就像看不見似的，赫連曦終于發飙了：“修文桀，你一點都不懂得爲别人考慮一下，太自私了！”

修文桀被她吼得愣住了，順着她的眼神看向夏楚冰，這才發現後者神色很痛苦，雙手抱頭将自己蜷縮在辦公桌後面，頭上還有薄薄的一層冷汗。

“嫂子，嫂子，你怎麽了？！”修文桀直接就要沖過去，赫連曦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了辦公室。當然，修文桀是被迫的，他可是相當不願意。

出了辦公室赫連曦就松開僅僅抓着男人的手，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勁兒，男人犟的就跟頭牛似的，拽的她手生疼。

“出來做什麽？你沒看見嫂子現在很難受嗎？”修文桀轉身還想再進去。

這個男人，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赫連曦在他身後狂翻白眼，可又不得不伸出腿攔住他，“你以爲她的痛苦是誰引起的，若是你不把那些話說出來，她會這樣嗎？”

什麽什麽，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修文桀還想狡辯，赫連曦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瞪了他一眼，“别再說話了，不明白的話就好好想想，東方毅和夏……黎昕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雖然不算親近，朋友還是算得上的。你這樣說，她有多難過？”

感覺到自己的嘴巴被一隻柔軟的小手捏得緊緊的，男人早已經傻了，擡起頭，就這麽看着赫連曦的嘴巴一張一合，至于說了些什麽，他根本沒有聽見。

“……你想想吧，我先進去了。”赫連曦也不管他有沒有聽見，說完之後就離開了。剩下男人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良久，修文桀才伸出手摸摸剛剛被觸碰的嘴唇。這個女人，有時候真是大膽到一個他想象不到的地步。

“若是你反應沒有那麽激烈，我是一定會告訴嫂子不用懷疑東方毅的，我有那麽笨嗎……”喃喃出聲，修文桀不知道他此時的眼神有多溫柔。

辦公室裏面，赫連曦安撫着情緒很激動的好友。夏楚冰此刻心裏面亂極了，剛剛肚子又劇烈疼痛，幸虧兩個人出去了，她偷偷吃了一片止疼藥才好一點。

“曦曦，你說我要不要去找東方毅問一下……我知道這麽做很奇怪，可是我就是想要聽見他說不是我才會安心。”

其實她現在很害怕，如果真的是東方毅做的這一列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勇氣面對。那個男人，是好朋友，是傷心時陪在身邊的像親人一般的存在，是安慰她受傷心靈的良藥，對于她來說，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和東方毅相見。

赫連曦心疼東方毅，可是她更心疼這個樣子的好友。對于她的選擇，她隻能支持。“如果你想要見的話，就去問問吧。”

隻要能讓她心裏面好受一點。

東方毅接到夏楚冰電話時正在準備會議，聽見話筒裏傳來的那一聲“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見一面，就在老地方”時，他幾乎想要手舞足蹈。

黎昕終于主動約他見面了，不管是什麽事，他覺得都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可是太過于激動的男人沒有發現夏楚冰的聲音在話筒裏面顯得格外低落，仔細聽還有濃濃的鼻音。

二十分鍾後，兩個人還是坐在老位置，面對面各自點了一杯咖啡。

東方毅的臉上一直帶着笑，夏楚冰卻微微低着頭。“黎昕，你找我是什麽事？”就連聲音都帶着笑，夏楚冰面對這樣的東方毅，實在不知道要是怎麽開口。

一片沉默。她的沉默就像是一盆冷水，慢慢把男人的熱情一點一點撲滅，東方毅看着她拼命躲閃的目光，終于笑容從臉上褪去。他靜靜的看着夏楚冰，歎了一口氣，“看來不是什麽好事呢……”

這句話讓夏楚冰一驚，擡起頭吃驚的看他一眼。東方毅于是又微微笑了：“讓我說中了呢，那麽讓我猜猜是什麽事？”

“慕楓……他……”夏楚冰低着頭說了幾個字，就不忍心再繼續說下去。

東方毅聽得很清楚，他蹙眉，“慕楓，宇文總裁嗎，關于他有什麽事要問我嗎？”

再這麽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夏楚冰終于鼓起勇氣開口：“東方總裁，若是我說了什麽很冒犯你的事，請不要往心裏面去。我隻是想要确認一下，你，你隻用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或者不是？

東方毅還以爲夏楚冰在和他開玩笑，根本就沒當一回事。可是接下來她說的話讓他再也笑不出來。

夏楚冰看了他一眼，抿抿唇，“我們抓到了慕楓出車禍的時候那個肇事者，他說是有人指示他這麽做的……我想問你，你知不知道……”

“他說是我指示的？”東方毅很聰明的明白了她想要說什麽，可是這個時候他真的甯願自己可以愚笨一點，可以假裝聽不懂她想要問的是什麽。

“你想要問我，是不是我指示的，因爲現在有證據說是我做的，對嗎？”夏楚冰狠下心點點頭，馬上她又想要解釋，“你隻用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或者不是我說了有用嗎？”東方毅的一顆心慢慢變冷，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大，眼神卻凄涼得讓人觸目驚心，“如果我說不是我做的，你會相信我嗎？既然你過來問我，那麽就是已經懷疑到了我的頭上，對吧？”

“不是的，你若是說不是你做的我會相信！”夏楚冰害怕看見東方毅臉上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罪人，“真的，我會相信的……”

東方毅收起笑容，疲憊的說：“那你聽好。這些話我隻會說一次。我和宇文慕楓車禍事件沒有一點關系，至于證據，請給我時間讓我去證明。還有，謝謝你說你會相信我，隻不過，你現在的相信還不如直接告訴我不相信來的痛快，真的。”

東方毅看看時間，覺得放棄會議赴約的自作多情的自己就是個十足的傻瓜。他面無表情的說：“如果沒有事我就先走一步了，我還有會議。”

還有會議？夏楚冰看着男人匆匆離去的身影，心裏面将自己罵了個狗血噴頭。打電話時她就在疑惑，像東方毅這種日理萬機的人怎麽會随叫随到，現在才明白，他是爲了和自己見面退後了所有的安排！可是她卻給他這麽大的一個“驚喜”。

“夏楚冰，你真的不是個東西。”她自言自語的說，慢慢蹲了下去，抱住了自己的身體，肚子的痛感一點一點将她淹沒。真疼，可是她現在覺得隻有疼才能讓她感覺好受一點，因爲那個男人，不知道被她傷害的有多深，有多疼。

一步一步回到公司，夏楚冰進到辦公室看見赫連曦正在等她，眼淚就這麽洶湧而出，“曦曦，我感覺自己特别壞……怎麽能那樣對待東方毅啊，他那麽好的一個人……”

是啊，他是那麽好的一個人，估計他就後悔的一件事也是遇上你然後愛上你，默默付出卻永遠得不到回報。

赫連曦抱住她，沉默的安慰她，無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