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桀下意識的往後面坐幾下,企圖逃離蕭子越令人感覺壓抑的視線。可是車裏面空間本來就小,這樣一來蕭子越的說話聲好像就在耳邊了。
“我不聽我不聽!我才沒有喜歡她,沒有喜歡沒有喜歡!”修文桀開始無理取鬧。
蕭子越的眼睛在聽見這兩句話之後一眯,然後冷冷的開口:“這可不是我說的,是你自己說的。”
什麽什麽?
修文桀這才發現自己被耍了,可是不都是這樣的嗎,難道蕭子越不是想說“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他看電視劇裏面都是這樣這麽演的啊。
“無聊。”蕭子越聽他說了之後撇撇嘴,頭轉過去目視前方。轎車在公路上疾馳,修文桀在這種環境下冒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還沒等到達目的地,一陣手機鈴聲在兩人之間歡快的響起來。修文桀正爲剛剛的事耿耿于懷,聽見之後直覺應該是蕭子越手機響的,當即坐着一動不動。蕭子越更是淡定坐着連表情都沒動一下。聽着這手機鈴聲不依不饒的響着,修文桀終于坐不住了,“你怎麽不接電話?”
蕭子越簡直不想理他,擡起頭扔給他一個看白癡的眼神,鄙視的開口:“先看看是誰的手機響了再說,自己的手機鈴聲都記不住,笨蛋。”
修文桀怒了,居然罵他是笨蛋!可是等到他接起電話聽見裏面傳出來的聲音時就不這麽想了,爲什麽不早點兒接電話啊!
電話裏,傳來張美衫的聲音,“文桀,你在哪兒?能不能過來一趟……我想我的腳是動不了了……好疼好疼。”
“阿姨您等着,我馬上過去,正好就在路上……”修文桀端正起來坐姿收起玩世不恭的說話語氣時蕭子越就知道有事發生了,此時也睜開眼睛坐直身子,等着他和自己說話。
果不其然,修文桀挂了手機就讓前面的司機拐彎,目的地是宇文慕楓的主宅——宇文進和張美衫的住址。
“怎麽回事?”蕭子越看他有些緊張的神色,第一反應是有人出事了。
修文桀交代了前面才和他解釋:“老大母親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家裏一個人也沒有,她沒辦法才打電話給我。現在說腳疼,我估計是骨折了,不敢和宇文董事長說。”
這裏的宇文董事長指的就是宇文進,宇文慕楓和父親之間就像是上司和下屬的關系,連帶着修文桀和蕭子越也心甘情願的變成了這種關系。
聽着修文桀的話,蕭子越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因爲他知道,張美衫喜歡惹事的功夫那叫一個熟練,雖然每次都會被宇文進罵但還是樂此不疲。宇文慕楓對于母親這一點兒也是頭疼,躲都躲不及的事情,現在居然落到他們兩人身上。
“嫂子那裏,你也交代一句吧。”蕭子越頓了頓又提醒了一句:“别告訴嫂子宇文夫人受傷的事,省得嫂子操心,對身體不好。還有一會兒偷偷和李媽也交代一聲。”
“嗯。”修文桀答應着,心裏面也不能不承認蕭子越做事還是穩妥,他想到的沒想到的問題居然都想到了。不過,想起剛剛的事,他覺得還是強調一下比較好,他清了清嗓子,振振有詞的說:“我沒有喜歡赫連曦,真的,你别不信。我隻不過是看不慣她那副模樣罷了,你看看她,那個女人像她那樣,再怎麽說我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還是第一個敢這麽對我的人……”
如此不着調的修文桀,蕭子越早已習以爲常,默默地往旁邊挪挪,然後閉上眼,裝作聽不見。
有句話叫什麽,此地無銀三百兩。這傻子自己都不知道呢,到目前爲止,蕭子還沒見過赫連曦面對修文桀的調侃能一笑了之,每次都是針尖對麥芒,這兩個人對上他一天都别想消停。不過喜歡上那個女人有他小子受的了,那個女人看起來可不是一般人,能讓流連花叢的修文桀手心,就已經不得了了。
夏楚冰還在病房裏等着兩大帥哥過來看她,順便看看他們的老大,當然看了也沒什麽用。
直到李媽拿着手機一邊說着“那沒事,你們先忙”走進來時,夏楚冰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自然而然的問道:“怎麽了,李媽?”
李媽當然不會讓她知道,隻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沒事,工作沖突”。
看來李媽在照顧她這段日子裏也成長了不少,這要放在以前,李媽是絕對不會這樣和她說話的,而且也不會撒謊,撒謊總覺得自己對不起人家。
現在不但學會了撒謊,就連尊稱都忘記了。對夏楚冰的稱呼從“您”變成了“你”,除了還記得要叫一句“少夫人”之外,居然說說話的語氣都變了,整天不是教訓就是“不準”“不許”或者是“您這樣做對孩子不好”。
簡直了,夏楚冰看着李媽雖然還是無微不至地照顧着自己但是要比以前嚴厲許多的模樣,默默地往肚子裏面吞委屈,默默地想念以前的那個單純的李媽。
“少夫人,您别往門口看了,今天是不會有人過來了。”
看看,她不過是朝着門口看幾眼,立刻被明令禁止。
“少夫人,您不能不吃東西,爲了孩子也要吃一些,不然寶寶不會健康。”
可是她是真的沒胃口……
“少夫人,您若是想念赫連小姐就給她打個電話,她一定也會在等着您的電話,爲什麽甯願歎氣也不願先低頭呢?”李媽又在一旁嘀咕道。
夏楚冰發現無論自己幹什麽都談不過李媽的唠叨,她隻是想要發呆也會被理解爲心情不好,李媽到底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修文桀和蕭子越也到達了張美衫的家裏,女傭見到兩人直接就帶他們去了二樓卧室。
張美衫正躺在床上哀哀叫喚,家庭醫生站在旁邊看她這樣子也沒法上手,束手束腳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看見兩人進來明顯眼前一亮。
“文桀,子越你們來了。”張美衫疼的頭上盡是冷汗,看見兩人還是堅持着打了招呼,那蒼白的嘴唇和發顫的身體讓人看了心疼極了。
修文桀會說話,看見張美衫這樣痛苦便上前轉移她的注意力。幾句話說的張美衫又想哭又想笑,這時旁邊的醫生開口了,“您這樣不行啊夫人,這骨折就一定要忍着點兒……”
他想接骨奈何張美衫怕疼不讓他近身,可她不知道這樣下去會更疼,還不如疼一下骨頭接好了就完事了。
修文桀聽見這話轉頭沖着身後的蕭子越使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幾步上前和醫生站在一起。
看他們準備好了,修文桀繼續說些俏皮話逗張美衫,然後趁她不注意輕輕拉着她的手假裝看她的手镯,偏偏張美衫是個極愛炫耀之人,這镯子她也是很看重的,當下就開口,“文桀你不知道啊,這镯子是你叔叔前天才給我帶回來的,是不是很好看?”
“是啊,真的很好看。”修文桀這話說的心不在焉的,餘光瞟到蕭子越已經離張美衫的雙腳越來越近,趕緊當機立斷一把抓住了她的雙手。
“文桀你做什麽?”張美衫一驚疼痛也變輕了,可是馬上她感覺到自己的腳也被人抓住了,“子越,你這是做什麽……啊啊啊!”
這一聲慘叫真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修文桀和蕭子嶽也沒時間過去安慰她,趕緊幫着醫生以最快的速度給她打上了石膏。張美衫過了好久才從疼痛裏緩過神,看着兩個人淚汪汪的。她隻不過是想要叫這兩人過來幫幫忙,沒想到簡直是引狼入室。
“阿姨,不就是疼了一下嗎,你看看現在是不是不疼了?”修文桀還是笑嘻嘻的,可是張美衫覺得這笑容太可惡了,剛剛就是被這個笑容給害的。
剛剛蕭子越緊緊攥住她的腿,修文桀拉着她的手,任她再怎麽掙紮也比不過三個大男人的力氣,醫生相當順利的給她接了骨。那疼的啊,她本來就不是特别能忍疼的那種人,這一下簡直是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疼痛……
“你們兩個,我記住了,等到我腿好了……”張美衫還在咬牙切齒,修文桀笑眯眯的接上,“那我麽就任憑夫人打罵。”
蕭子嶽不動聲色地往遠處站站,這可是修文桀說的,他可沒說,以後要挨打他自己去就可以了,别帶上他。
張美衫就算是再生氣也知道兩個人是爲了她好,現下比起生氣還有一件更加需要她費神的事,那就是宇文進。
那個人的怒氣才是核武器,到時候怎麽辦!
修文桀和蕭子越确定她沒事了就準備告辭,可是剛剛走到卧室門口就遇上一人。來人穿着一件淡藍色裙子,紮着流行的丸子頭,那模樣怎麽一個清純了得。
“巧芝,沒想到能在這裏看見你!”
修文桀笑眯眯的走過去将女孩摟進懷裏,林巧芝對于他的不正經習以爲常,一雙大眼睛看向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地蕭子嶽,“子越哥哥,沒想到你也在。”
蕭子嶽可是相當難請的,一般若不是宇文慕楓讓他做事,任何人都請不動他。現在在張美衫這裏……心下一動,林巧芝上前幾步看過去,張美衫的石膏腿就這麽毫無遮擋的映入眼簾。
“我的天哪,伯母您這是怎麽回事?!”林巧芝驚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