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美衫聽見林巧芝的聲音,想要出聲叫人可是腳上傳來的疼痛讓她又白了一張臉。待到疼痛稍輕,她轉頭就質問站在一旁的醫生:“怎麽弄的,你不是說了就疼剛才一下嗎,這會兒怎麽又疼了?!”
那醫生在她的眼神殺傷力下有些喏喏,沒敢開口。
林巧芝見狀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拉着張美衫的手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伯母,你沒事吧?”
旁邊的醫生朝她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起身飛快地離開了卧室。當時過來做家庭醫生時想他還是很高興的,可是好久不長他就發現這裏的夫人一個個比花還金貴。說不得碰不得,一點兒疼痛也忍不了,稍不順心就開始大喊大叫。
偏偏男主人還極其護短,雖然表面上看着對自家夫人的舉動也是十分看不慣,但是一句話都不讓外人說。自家的夫人隻能自己說,旁人說什麽都是錯的。想想明天過來檢查時将要面對的鐵青包公臉,醫生隻能悄悄地歎氣。
林巧芝坐在張美衫身邊,開始仔細看她的傷勢,剛剛隻是以爲她扭到了哪裏,現在看來,傷筋動骨一百天,可能近期是離不開這張大床了。林巧芝不由得開口,“天哪,這是骨折了……”
看向修文桀和蕭子越,這兩人自從她進來就在這裏站着,也不知道來了有多長時間了。看張美衫一頭冷汗的模樣,一定是剛剛吃了不少苦頭,而且這苦頭估計很多都是這兩個人給的。
果不其然,張美衫好不容易有些力氣就開始告狀:“巧芝,你替我打這兩個人一人一下,剛剛可是把我坑慘了……”
還以爲是喊來兩個人想想辦法讓她少受點痛苦,結果這下倒好,居然配合醫生弄得她更疼了。
女人稍微被寵一點就喜歡無理取鬧,張美衫就是個明顯的例子,林巧芝當然不會和她一般見識。讓女傭端來醫生交代的止痛藥給她吃下去,疼痛一點點褪去,同時疲憊感也鋪天蓋地的席卷過來,她很快就睡着了。
修文桀和蕭子越兩人原本是打算走的,可是看見林巧芝後不得不多待了一會兒。這會兒張美衫睡着,他們沖着林巧芝招招手,後者挑挑眉毛走了過來。
“巧芝,一會兒你去醫院也不要提這事兒啊。”修文桀緊張兮兮的說。
病房裏面有夏楚冰,他們兩個知道這件事自然不會說,可是難保林巧芝的單純性子,不會說漏嘴。到時候若是嫂子着急,肚子裏面的孩子受到影響,那他們倆個人就是最大的罪人!
林巧芝聽見這話有一瞬間的愣神,修文桀看着她低下頭思考了一兩秒的時間,然後擡起頭便是一臉的陽光燦爛,“我知道了,你們是不是害怕嫂子擔心?放心好了,我不會說的啦。”
林巧芝真是太懂事了!修文桀腦海裏就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林巧芝答應了他們之後又朝着屋裏面看看,張美衫仍舊睡得很沉,眼角還有沒來得及擦去的淚花。這樣下去,宇文進一會兒回來一定會大發雷霆。
修文桀和蕭子嶽也很擔心這個,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一會兒等人醒來再想想辦法。
人算不如天算,幾個人說得好好的,可剛剛在樓下的大廳裏坐下,女傭剛剛給幾人端了茶水過來,就聽見汽車行駛過來的聲音。
“糟了。”先反應過來的是蕭子越,他看着汽車慢慢靠近然後一個人從汽車裏下來,那不怒自威的神态,還有那周身的氣勢,饒是他也有些膽怯。
修文桀後知後覺的站起來,林巧芝看看兩人的表情哭笑不得。在她的印象中,雖然宇文伯伯嚴厲了一點,不喜歡笑了一點,可是他還是很關愛孩子的,最起碼她就從來沒被教訓過。現在看兩人如臨大敵的架勢,實在是想笑。
她也不想想樓上面有個什麽樣的人……
宇文進就像往常一樣走進客廳,沒看見自己的夫人他倒是絲毫不驚訝,張美衫每次都是在卧室裏面或是在小花園裏面和幾個朋友聊天,鮮少有那麽幾次等在門口迎接他。
可是剛到客廳裏面,從沙發旁邊站起來的幾個人影讓他有些驚奇。蕭子越,修文桀還有林巧芝都乖乖的問好,接着僵直了身體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這氣氛有些不對勁兒,這是他的第一想法。
可是也沒多想,就以爲可能是自家老婆又太無聊的緣故,于是就讓是孩子們過來看看她。
“你們都來了。”宇文進神色如常的招呼幾人,其實他很不爽這其中盡然沒有自家的兒子和兒媳婦,這麽多天不見還真是怪想念的。
“夫人呢,是不是在樓上?”這句話是問旁邊站着的女傭。
修文桀他們暗自捏着把汗,現在隻有默默祈禱了。
女傭被點了名,膽戰心驚的回答道:“是的,夫人在樓上……”
女傭也沒勇氣告訴宇文進張美衫骨折了這個事實,可是宇文進是何許人也,一聽就感覺估計有事情發生。猛地轉身看向幾個小輩——
最終,還是蕭子越膽大,明白早晚都逃不過一頓責罵,于是很自覺的站了出來。
“宇文董事長,夫人的腳摔着了,是骨折。”蕭子嶽盡量心平氣和的說出來,而且盡量撿着一些不那麽具有威脅力的詞語,“醫生已經來過了,我和文桀也配合着幫夫人接上了骨頭,隻要近期好好休養一定不會有事的……”
宇文進身爲公司的董事長,這幾年雖然年歲已高,甚至兒子比老子做出的事業更大,但是旁人見了還是要尊稱一聲宇文董事長,畢竟他才是真正的老大。
蕭子越這麽說完全是表達自己的一片尊敬之心。
可是聽見他的話宇文進整個人都仿佛僵住了,除了聽見那句“骨折”,其他的都被他自動屏蔽。美衫,他的美衫,竟是被摔到了骨折的地步嗎?!那該是有多疼啊,被輕輕碰一下都能疼大半天的美衫,是該有多委屈啊。
宇文進反應過來,轉身幾乎是一步三個階梯的往樓上蹿,那急切的姿态就好像張美衫下一秒就要離去似的。可是,可是她隻是輕微骨折了而且現在已經睡着了啊。
修文桀呆呆地注視着宇文總裁狂奔的方向,喃喃出聲:“夫人這下應該不會挨罵了吧,看看總裁都心疼成什麽樣子了。”
“是啊,不會再責怪夫人了。”蕭子越也表示贊同,之後兩個人突然想起了什麽,然後略顯驚慌地相互對視一眼,然後蕭子越一溜煙的跑了出去。目标正是自己的車輛。
修文桀留下來和林巧芝交代了一句:“我們先走了啊,公司裏面還有點兒事。”然後撒足狂奔,到門口幾乎是跳上蕭子越的車,就這樣極快的消失了。
整個過程不會超過一分鍾的時間。
林巧芝看着兩個速來鎮定的人幾乎是逃跑一般的背影愣了很久。直到宇文進一臉陰沉的蹿下來,周身帶着肅殺之氣,怒氣沖沖地質問她:“那兩個人呢,那兩個小子呢?!”
她才似懂非懂發生了什麽事。
宇文進跑上去看見自己夫人昏睡着頓時放輕了腳步,接着看着那包着厚厚石膏的腳部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可是張美衫眼角還帶着淚,那在睡夢中還可憐巴巴的樣子實在讓他無法責備。
這時他想起來了一件事,就是這件事徹底的拯救了張美衫,讓修文桀和蕭子越兩人開始了大逃亡,他問的是,“夫人這次這麽聽話,居然沒掙紮就讓醫生給接上骨了?”
不得不說宇文總裁對于自家夫人那是相當的了解,張美衫平時就是磕磕碰碰的還要大驚小怪一陣子,然後給她上藥還要鬧别扭,這次竟然這麽順利?
要知道這可是幾千倍疊加的疼痛啊。
當然不是,旁邊的女傭可不是吃素的,既然要保夫人,那就隻能将修文桀和蕭子越推出去擋擋了,誰讓宇文總裁需要一個情緒的發洩口呢?
于是知道真相的宇文進就這麽沖了下來,幸虧兩個人跑得快。林巧芝幹笑了幾聲,暗自埋怨文桀哥哥和子越哥哥不講義氣,居然顧着自己跑路都不将她帶上。
這邊張美衫受傷了養病,那邊夏楚冰也不閑着了,她開始鬧着要出去。
“簡直是胡鬧!少夫人您就不能少讓人操點兒心,這是敢下床走路的身體嗎?!您不爲自己想想也要爲孩子想想啊!”李媽昂首挺胸的說。
夏楚冰好無辜,李媽說了半天累得不行,可是奈何她說了多少前者就是不聽。還說什麽就是因爲是孕婦才要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還能散散心讓心情好一點,有什麽不可以?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李媽斬釘截鐵的說。她已經下定了決心不讓夏楚冰離開病床,這在病房裏面待着還擔心有人會圖謀不軌,出去走走出事了怎麽辦!
夏楚冰悶悶不樂的躺在床上,其實她就是心裏面不好受。赫連曦還是沒有打電話過來,修文桀說好的要過來也因爲公司的事絆住了腳,一個人也沒有的病房簡直就像監獄!
她是将宇文慕楓和李媽當成了什麽……
正不開心着,突然間,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