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芝蒼白着一張臉守在夏楚冰的身邊,看見她睜開眼睛,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氣,臉上也放松了。
“黎昕姐,你沒事吧?”她擔憂的問着,和東方毅一起将她從地上扶起來。
旁邊圍觀的人實在太多,他們避開了那些人,一路朝着公司走去。
把夏楚冰安頓在辦公室旁邊的休息室裏,東方毅爲她端來了茶水,還有一些鎮定的家庭常備藥。
東方毅看着面色蒼白的夏楚冰,聯系的說:“你若是感覺心情還是不算好,就将這些吃下好好地睡一覺。我在這裏守着,沒有人會進來。”
“沒事,我隻要喝一杯水就好了。”夏楚冰婉拒了東方毅的好意。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那個無論在何處都能夠安然入睡的夏楚冰了。除非是在家裏,不然她是無法睡着的。
林巧芝無措的站在他們旁邊,她知道這兩個人一定有話要問她,所以一直在原地沒有動彈。
東方毅看着夏楚冰一杯熱水全部進肚,而且她的臉色也好了一點。他這才轉臉看向林巧芝,“柳依依和你是怎麽認識的,今天她怎麽知道我們會一起吃飯,難道是你叫她過來的?”
他的語氣算不上溫和,林巧芝本來就白着臉,被他這麽一刺激眼睛裏瞬間浮起了水霧,一臉被欺負了的可憐樣子。
夏楚冰很不高興的制止了東方毅,她說:“你不要這麽質問的語氣對巧芝,都是柳依依那個人的主意,可能她也是受害者。”
說完她還向着林巧芝詢問,“巧芝,是不是柳依依知道你的身份利用你?”
“我不知道她是誰。”等了一會兒,林巧芝才慢慢地回答,她的聲音裏帶着濃濃的鼻音,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她憋着嘴說:“我也是第一次見她,之前我根本就沒有見過她,更不知道爲什麽她會直接找上我。剛剛她說的那些,我也很害怕,可是怎麽可能呢,我怎麽會是那種人?!”
想起來剛才柳依依的話她就一陣哆嗦,在夏楚冰看來,她确實是被吓壞了。而且,就夏楚冰的印象來說,林巧芝也絕對不是做出這種事的人。
“巧芝在我懷孕的時候對我可好了,每天都去看我,害怕我胡思亂想給我講了好多笑話。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是壞人?”夏楚冰和不高興的看着東方毅,那樣子完全就是在責怪他剛剛對林巧芝太兇了。
“我相信巧芝不是那樣的人,可是柳依依怎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就好像她在旁邊看着一樣……難道,是她身後的那些人想要利用巧芝?”夏楚冰驚呼道。
想了半天她也不明白爲什麽柳依依要找林巧芝當替罪羊。而且她一點也沒有往林巧芝是個壞人這方面去想過,一點也沒有,所以,夏楚冰現在很糾結,她的頭已經開始疼了。這個時候最好睡一覺,她想。
“黎昕,你還是好好的休息一下吧。”說話的是東方毅,他一直看着夏楚冰的臉色,看着那慘白轉換爲蒼白,接着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紅色。他知道,孩子一直是她心中最深切的疼痛,而今天,因爲柳依依,她的心再次被弄疼了。
想到這一點,他就感覺自己隻是将柳依依那個賤人扔出去這懲罰太輕了。應該将她的行徑登上報紙,直接搞得她身敗名裂!
讓她知道對一個女人來講,身敗名裂是一種什麽滋味。
東方毅在心底給柳依依先打上了絕對不能夠饒恕的标簽,林巧芝站在一邊将他眼中的癫狂之色看得一清二楚,她深深地明白,東方毅不是個好惹的人。現在柳依依惹上他,很難再在這個城市東山再起。
越是平和近人的人,發起脾氣來越是有種要将世界毀滅的架勢。
現在東方毅的心情就是撒旦,被人捉弄了心中最珍貴的東西,而且罪魁禍首還不知道會不會悔改,這簡直是逼着他發飙。柳依依最好祈禱永遠不要遇上他,不然她一定會後悔。
赫連曦所在的夏氏此刻正是休息時間,在休息時接到電話,每個人心情都不會太愉快。可是東方毅開門見山告訴她,黎昕出事了。
黎昕就是夏楚冰,黎昕出事就是夏楚冰出事了。
将這句話在心裏重複一遍,赫連曦這幾天已經叫夏楚冰的名字順了口,她對于黎昕這個名字還真有點兒接受無能。
在經過了漫長的半分鍾等待之後,東方毅才聽見電話裏傳來久違的女聲。
赫連曦慌亂的說:“天哪,黎昕出事了?嚴不嚴重?!不是,總裁你是怎麽照顧人的,爲什麽在你的地盤也能出事?現在她在哪個醫院,我這會兒就過去!”
“……不用去醫院,她還是在公司。”東方毅的頭上滑下三根黑線,每次隻要提到和黎昕有關的事,赫連曦的反應總是出奇的亢奮,弄得他這個總裁都有些害怕。
“你能過來公司一趟嗎,我一會兒還有會議,不能親自送黎昕回你那裏。而且交給其他人我也不放心。”言下之意就是赫連曦一定要跑一趟了。
于是在挂斷電話二十分鍾後,秘書将熟悉的人影請了進來。赫連曦進門就直奔黎昕,從頭到尾檢查了個徹底,在發現沒有任何東西,也沒有任何地方不對勁兒之後,這才沖着一邊的男人開炮:
“怎麽了怎麽回事,你趕緊說說啊。在電話裏明明三言兩語能夠說的事,偏偏什麽也不說,弄得我有多着急你們知道嗎,漠漠,你快把我吓死了!”
她一直看着夏楚冰還有東方毅,一邊身量嬌小的林巧芝被她忽略的幹幹淨淨。就在赫連曦生氣的一定要東方毅給個說法時,一個小小的聲音打斷了她。
“曦曦姐姐?我是林巧芝,還記得我嗎,真的是好久不見了。”林巧芝抿着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林巧芝?赫連曦在腦海裏瞬間對号入座。就是那個自己懷疑她很久,之後又苦于沒有證據不得不放棄的那個自稱是宇文慕楓妹妹的女人。
就是她!
這麽一想,赫連曦本來要脫口而出的寒暄立刻被吞了回去,臉上馬上要浮起的笑容也褪了下去。她秉承着在面對和宇文慕楓有關的人時絕對不說話不微笑的原則,一臉很奇特的表情向林巧芝問好:“你好,好久不見。”
“這麽久不見了,曦曦姐姐的反應可真是冷淡啊。”林巧芝很不開心的撅起嘴。
夏楚冰看着她一臉天真的樣子,又一次微微的笑起來,臉上的蒼白也被沖淡了不少。也許……她真的不認識柳依依吧。
“曦曦,巧芝可是MK公司和林氏合作的方案的負責人呢,剛剛過來的時候我還不知道,看見她的那一刻我吓了好大一跳,真的沒有想到啊,真是太驚喜了!”夏楚冰說。
夏楚冰有意無意的将話題朝着另外一個方向帶過去,她不希望赫連曦在這裏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剛剛從那件事裏恢複過來,她不希望自己這麽快就又失去理智,從而陷入柳依依的陷阱裏面去。
沒錯,她就是認爲柳依依說的那些又是玩的一種新把戲,讓她在大庭廣衆之下失去理智的撲上去爲她的孩子談個說法。然後她就可以盡情的拍下自己的醜态,或者是拿到網上去進行人身抨擊,這種把戲,她一點也不想上當。
林巧芝笑眯眯的爲赫連曦端來咖啡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咖啡還香氣騰騰的泛着熱氣和香味,味道好聞的不得了。可是後者沒有心情去品嘗,她心疼的盯着好友臉上明顯被努力修飾調整過的表情,然後開始逼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快點和我說說,不然你們覺得我會善罷甘休嗎。我的好朋友被人欺負了,我卻被蒙在鼓裏,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明白,這樣一點也不開心!明白嗎?”
“可是曦曦,柳依依就是個瘋子,她說的無論是什麽都不能相信。”夏楚冰沒忍住說出了柳依依的名字,赫連曦立刻用她聰明的頭腦腦補出了整件事。
柳依依那個家夥,又是那個女人,那個賤人!
每次隻要夏楚冰有點事,她就一定會陰魂不散的跟着。好像她在他們身上安裝了探測儀一般,無論在什麽地方都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猛地冒出來,然後再狠狠地奚落夏楚冰,再大搖大擺的離開。
“這次那個女人又說了什麽,讓我知道,我非去撕爛她的嘴!瘋女人,真是什麽都敢向外面說,她的嘴巴都不會帶拉鏈嗎,不知道什麽該閉上什麽時候應該張開!”
“她說了什麽?漠漠,你快一點跟我說。”兩個人已經相互攙扶着離開了,在電梯上赫連曦還是不依不饒的問着。
夏楚冰也有些無措,她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好友關懷的眼神。猶豫了一下,她才輕輕說道:
“她說,我的孩子。就是那個在樓梯上面大意才失去的孩子,她說不是我的錯,是林巧芝在樓梯上面事先撒了肥皂水。”
真的假的?若是真的赫連曦覺得自己一定會撲上去直接和林巧芝拼命。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巧芝說她根本不認識柳依依,所以我感覺是柳依依說謊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曦曦,你怎麽看啊?”夏楚冰問道。
怎麽看?赫連曦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