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那天說的話在夏楚冰耳邊徘徊了很久,她也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相信。
林巧芝那個孩子,她是絕對相信的,這一點毋庸置疑。可是柳依依說的也沒錯,甚至讓人覺得好像當時她在場一般,夏楚冰不明白,若是她真的對那天的事了如指掌,那麽是誰跟她說的?
那天她失去了孩子,旁邊隻有林巧芝在場。然後,他們說東方毅随後趕過來将她送去了搶救室,孩子是摔下去之後就沒了,那麽可以說,東方毅對這件事是一無所知的。那麽,一個隐隐約約的想法在她的腦海中形成。
除了她昏迷着,當時也就林巧芝在場。若是柳依依指認其他人還好,現在她直接就沖着林巧芝而去,實在是巧合之中的巧合,由不得夏楚冰不相信。
“難道,柳依依真的和林巧芝認識?現在隻有這一個解釋是合理的啊。”她不知不覺的将心裏面所想的說了出來,赫連曦坐在一邊端着茶杯,也陷入了沉思。
她是懷疑過林巧芝的,而當時她的想法遭到了所有人的否認,甚至連她自己也開始反思,是不是哪一點弄錯了。
可是現在,她又開始感覺林巧芝有問題。那時候她因爲不知道想要喂夏楚冰吃的那個山楂,到底是無意,還是有意?會不會是因爲山楂計劃沒有成功所以才想到了在樓梯上面動手腳的詭計?
不管怎麽想,林巧芝的所作所爲都很不尋常。
夏楚冰和赫連曦都沒有說話,兩個人沉默了很久。其實她們心中都清楚,到底哪個解釋會是正确的,有的時候看起來最不可能的哪個答案往往就是真相,無論再不可能,那個人一定也是最有可疑的人。
可是問題就出在這裏,沒有證據,就算是柳依依說的都是真的,他們也沒有辦法證明什麽。知道了也是白知道,也隻能平白加一些煩惱而已。
“沒關系!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反正孩子就算是有也改變不了什麽,而且,現在就算是知道是誰動了手腳我的孩子也不會回來了,所以想那麽多也沒有用。曦曦,我們還是好好地工作吧,現在最重要的是馬上要用的文件。”
赫連曦有些驚訝的看着忽然間又振作起來的好友,夏楚冰的臉上已經重新有了血色,好像剛剛的事在她的心裏面沒有留下什麽痕迹,不過是午飯中的一個小插曲而已。
“真的沒事嗎?漠漠,雖然你說的也對,可是若是知道是誰害了孩子最起碼能夠爲他報仇啊,況且,失去孩子對你的傷害也很大……”
在知道可能是有人害了孩子之後,赫連曦眼中是絕對容不下沙子的,她一定要抓住那個幕後黑手。抓不住這個人,她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沒法睡覺。
“可是要怎麽辦,現在我們什麽證據也沒有,就算是聽信了柳依依的話,林巧芝也不會承認啊。就算是真是有兇手也沒有辦法讓她負法律責任,比起這些,還不如什麽也不知道,那樣我感覺我的心裏還能有點慰藉。”
夏楚冰一邊說着一邊擺弄着手邊的資料。她的手指一直無意識的摩擦着那些資料的邊緣,那裏已經被她磨得很光滑,甚至有些字迹都被她弄得有些模糊。
她的内心也是充滿了無奈,不知所措,還有彷徨。
可是就像她說的,能怎麽辦呢?這件事不能急于一時,也不能半途而廢,現在她能做的,就是等待,如果真的是林巧芝做的,那麽就等着她露出馬腳。
若是柳依依說謊,那就更加簡單了。那麽女人,她以後看見她就準備繞道走。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她真的不想再和那個瘋女人有任何牽扯!
“你說的也對,是我太着急了……”
赫連曦抱着裝着咖啡的杯子已經好一會兒了,那裏面的水絲毫不見減少。現在她的态度已經明确了,這才發現自己因爲出神想問題連杯子裏面的熱咖啡變涼了都不知道。
喝一口水,她的目光又看向夏楚冰。好友的臉上沒有什麽特别多餘的表情,可是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分鍾,那一頁資料居然還沒有看完,這說明了什麽?
“曦曦,不然你去外面轉轉吧,旁邊那個小花園風景很不錯,你過去放松放松,總會是對身體好的。你去吧,剩下的資料讓我來看。”
夏楚冰本來就沒什麽心思看進去,聽見赫連曦這麽說,沒怎麽堅持就出去了。
心裏面太亂了,一定要出去走走才能夠放下。林巧芝那幾天去病房裏面探望的細節幾乎全部都在腦海中放大了,在聽見柳依依那樣說之後,她無法否認的是,自己心裏面的天枰早已經動搖了。
嘴上說着我相信你,林巧芝怎麽可能是這樣的人,柳依依絕對在撒謊,她絕對不是一個能夠說真話的人。這樣的話說出來容易,可是要真的讓自己心服口服,總是有點難度的。
剛剛看着資料發呆的時候,她就在想那一次林巧芝喂自己吃山楂那件事,以前沒什麽感覺,也沒有放在心上甚至還因爲這件事和赫連曦大吵了一架。現在看來,林巧芝當時的舉動真的是很可疑的。
她沒有對赫連曦說自己在想什麽。總覺得若是現在重新提起來那件事,會對兩個人都發生一些不算太好的記憶,所以她一直回避着有關林巧芝的話題,心裏面卻又憋得難受。
真是活着找罪受,死要面子活受罪。
仰起臉吹着微風,現在已經是秋天了,公園裏面沒什麽人,風吹在臉上身上倒是感覺有些冷。她不自覺的緊了緊衣服,穩了穩心緒,圍着公園的長徑開始走路。
這裏的小路是那種鵝卵石鋪成的地面。到了晚上會有很多的大媽大爺過來運動,夏楚冰趁着這個時間段沒什麽人,自己玩的相當爽。
腳底傳來的痛意驅散了心裏面化不開的愁緒。夏楚冰低着頭看着路心裏面默默地數數,她覺得自己的做法實在是幼稚的可以,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不知不覺的就開始感覺平時很腦殘的事情很有意義。
就比如說那些奶聲奶氣叫媽媽的孩子,或者是剛剛開始學習走路的孩子,什麽也不知道話說八道的孩子,夏楚冰以前特别讨厭這種類型的小孩,可是現在她看見這種的,隻感覺可愛的緊。
赫連曦看見她這樣,就說應該是那個孩子讓她留下了後遺症。以後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這種症狀就會好了,而且做了媽媽之後這種症狀也會減輕。
每次她這麽說,夏楚冰就會一臉不相信的神情。然後轉過頭去裝作看文件的樣子,隻有她自己知道,接着看文件的借口,她在低着頭偷偷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真是,現在真是傻得讓自己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深有感觸,她翹起嘴角笑的好不無奈。若是赫連曦這會兒在他旁邊,一定又會說你在做什麽,簡直是傻得一窮二白。
正在想着那些無厘頭的念頭,不經意的一個擡頭,突然看見在公園的門口有幾輛車停下來,之所以她被那幾輛車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是因爲幾輛車的急刹車聲音太大了。
十來個人從車上走下來,那樣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不懷好意的眼神四處亂瞄着,似乎在尋找着什麽。
“怎麽回事,難道這些人也要過來公園嗎?”
夏楚冰這麽想着,目光跟着那些人影活動。看着從車上面下來的人往她所在的方向走,而且那看架勢,好像是沖她來的。
刹那間,她的心中警鈴大作。
經曆過兩次綁架,夏楚冰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足夠圓滿了。當時離開宇文慕楓身邊,她還安慰過自己,這樣也挺好,不在宇文慕楓身邊,總不會有人來加害于她了吧。
這個想法當時真的安慰到了她,現在想想,簡直是天方夜譚。
就算是被綁架被恐吓被軟禁被不允許出門,最起碼也能夠天天看見那個男人,可是現在,真的是永遠都看不見了。
柳依依還是照常看得見,沒有因爲不在宇文慕楓身邊就看不見了;宇文慕楓身邊的人也是照常見面,隻是相互稱呼時變得别扭的多了;沒有任何事因爲離開那個男人有變好,哦其實還有一點,她自由了,沒有人能管得住她。
這麽想一會兒的工夫,再回過神那幾條人影就過來了。夏楚冰看着他們氣洶洶的身影,心裏面竟然又冒出來了一個念頭,現在自己在這個公園裏失蹤了會不會有人知道?爲什麽離開了宇文慕楓,脫離了宇文夫人這個稱呼,這些人還是會過來找上自己呢?難道這些人是爲了報複宇文慕楓而盯上了自己?
在這麽多的想法在腦子裏留下痕迹之後,最後最實用的一條想法終于操控了她的雙腳。
夏楚冰,要是還想活命的話你就趕緊跑啊!若是再不走,可能就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
她戰戰兢兢的轉過身,一隻腳剛剛邁出去,還沒走幾步路,夏楚冰就感覺到後面的人都沖着她的方向跑了起來。
這種感覺真的是太強烈了。夏楚冰渾身一抖,連忙奮力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