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漠漠你不要哭啊,好好跟我說說。”赫連曦一邊扶起身上的好友一邊想要關門,夏楚冰卻緊緊地抱住她的脖子不撒手。
“讓我哭一會兒好不好,我感覺好累。”夏楚冰任性的緊緊抓住赫連曦的手,将頭埋在她的脖頸裏面。聞見熟悉的氣息,眼淚一滴一滴往下面掉。
都是她任性,都是她不聽話,都說不要去,也明明知道周順風是個什麽樣的人,可是爲了一個證明自己能力的合同,她卻還是愚蠢的自己送上門。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像她這麽傻的人,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從昨天她離開家門到現在隻不過過了半天,她的世界卻已經天翻地覆。
赫連曦低着頭滿是無奈的抱着她,女人的直覺讓她感覺應該有事,可是卻不敢随意亂講。夏楚冰這個脆弱的樣子,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沒有見過,該是遭遇了什麽事?她無法想象。
兩個人緊緊相擁着在門口站了很久。夏楚冰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個落水之人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根浮木,拉着抓着不想放手。
可身上傳來的黏膩感卻又讓她不得不想起來自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夏楚冰,痛苦的想要忘記的記憶接湧而至,終于她推開了赫連曦。
後退一步,赫連曦驚訝的看着她,卻瞧見夏楚冰直接轉身朝着卧室走去,進了卧室又将門關上,好像生怕她看見了什麽。這個動作讓赫連曦更是疑惑。
夏楚冰拿上浴巾和搓澡巾她快速沖到浴室時,赫連曦就站在客廳裏面,滿臉的驚疑不定的神情。
她看見了,卻無話可說——
總不能說,曦曦,我昨天晚上被周順風迷暈了,所以和他上、床了吧?
要是這麽說了的話,她自己都會唾棄自己,真的。
在浴室裏面慢慢的脫下衣服,站在鏡子面前,看着自己身上的情景夏楚冰又是倒吸一口涼氣。剛剛在包間裏面因爲光線暗她看的不怎麽仔細,現在細細看着,隻感覺身上面密密麻麻的激、情痕迹尤爲吓人。
她看着鏡中滿身吻痕的身軀,再也忍不住,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想到周順風是怎麽留下的,夏楚冰更是反感和惡心。
鏡子裏那滿臉蒼白頭發散亂嘴唇脖子上面腫的一塌糊塗的自己,她都不忍心說那是她。她打開了水龍頭,慢慢的蹲下身子張開雙臂抱住自己,小聲的嗚咽聲被水聲掩蓋,她就這麽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
隻是,從始至終哭都不敢大聲。
感覺畢生的眼淚已經在這一刻流完了,她在浴室裏面不知不覺的已經待了很長時間。
赫連曦在外面都不敢坐下,一直回味着剛剛夏楚冰從進來到進卧室然後沖進浴室的情景,看能不能發現什麽蛛絲馬迹。
夏楚冰一遍遍的用力清洗着自己的身體,巨大的水流沖擊在皮膚上,隐隐作疼。直到皮膚都開始泛紅,她才肯罷休。
赫連曦站在門外,皺着眉頭焦急的打轉。
夏楚冰有事,而且還不是小事。赫連曦能夠肯定,但是卻又不不敢想象,這個時候,腦洞越大,想得越多,越是能将自己吓得半死。
看看時間,夏楚冰從進入浴室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卻還是一點要出來的動靜都沒有,不會是……
被電視劇上面在浴室裏面割腕的畫面吓到,赫連曦幾乎是撲到浴室的門上面開始砸門:“漠漠,漠漠!你還好嗎?你還好嗎?說話!”
“……挺好的,我在洗澡。”夏楚冰慶幸自己鎖了門,雖然她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很模糊,帶着很重的哭腔,但是赫連曦太着急了沒有聽出來。
她隻感覺夏楚冰的聲音悶悶的,但是聽起來一切正常。
看來是她多想了,幸好幸好。這麽想着,她又問:“都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有洗完,用不用我進去幫你搓澡?”
平常兩個人都是相互搓澡的,赫連曦也習慣的以爲今天夏楚冰會讓她進去幫忙。可是讓她失望了,夏楚冰聲音不大卻很堅定的拒絕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看看自己身上面的痕迹,若是赫連曦進來她一定會羞愧死的。但是再不出去的話,依着赫連曦的意思,估計要進來砸門了。
拿起澡巾,就着熱水狠狠地擦着身上的痕迹。夏楚冰的身子嬌軟,身上的皮膚也是嬌嫩的很,被她這麽大力一搓,很快都紅的出了血絲,再被熱水澆到背面上,頓時疼的她眼淚都出來了。
這個該死的周順風,用自己平生知道的最惡毒的言辭罵着男人,夏楚冰一邊流淚一邊自虐着。總覺得若是能将身體上面的痕迹洗去,就可以欺騙自己說這都是假的,可是她也清楚,這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赫連曦又在門口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鍾,浴室的門終于慢慢的打開了,夏楚冰走出來,仍舊是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頭發濕着擋住了臉和脖子。
看看好友的模樣,并沒有和以前有什麽太大的區别。赫連曦這才慢慢地放下心,像平時一樣走過去将夏楚冰手中的毛巾拿過來,然後想要幫她擦幹頭發。
若放到平時,夏楚冰一定會高高興興的閉上眼睛,然後任由赫連曦在她的頭頂将她搓成任意一種形狀。可是此時此刻她卻是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般蹦了起來,然後一臉警惕的看着赫連曦。
“你做什麽?”夏楚冰幾乎尖叫着開口。
“什麽做什麽?”赫連曦很奇怪的反問,“就是擦頭發啊,不是經常這樣做嗎?”
沒錯,确實是經常這麽做。夏楚冰回憶起來,但是今天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擦頭發就會看見自己脖子上面的痕迹,或者會看見身上的那些……
總之絕對不可以!
閉上眼睛再睜開,夏楚冰一把奪過毛巾抓在手中,然後轉過頭跑回自己的卧室。一邊跑還一邊說:“今天不用了,我有些瞌睡,現在想要睡覺。”
頭發還沒有幹怎麽睡覺?赫連曦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後者卻根本沒有發現自己話中的不同尋常,直接進到卧室然後利落的關門上鎖。
靠着門闆深吸一口氣,慢慢的滑坐在地闆上面。
洗一個澡,以爲可以不用回憶起來的記憶卻還是原封不動,看見床現在她都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那不是那裏的床,這是我的床,這是我的床……”催眠自己,夏楚冰迫不及待的想要睡一覺。可是這時門外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路。
“漠漠,你還沒跟我說昨天晚上你是在哪裏過夜的,不害怕嗎,我可是找了你很久呢。”赫連曦問道。
聽見過夜這兩個字,夏楚冰就慌亂的想要藏起來,她生怕赫連曦起疑心,隻能胡亂的敷衍:“我在上面的包間裏,包間裏睡得,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包間裏?赫連曦皺着眉頭越來越感覺奇怪。爲什麽正常的談話結束要去包間?是她自願過去的,還是周順風強迫的?聯想到剛才她一系列的舉動,好像問題的答案呼之欲出。
也顧不上其他了。赫連曦瞬間從一個小心翼翼顧及好友感受的角色變成了一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上前試着擰了一下門把手,如她所料的,根本就沒有辦法擰開。
“開門。夏楚冰,我知道你還沒有睡得,開門!”赫連曦大喊道。
“怎麽了,我要睡覺了,你也去忙你自己的吧。”夏楚冰低聲回應,事實上她現在沒法上、床,和周順風的那些片段讓她惡心。
就這麽站在床邊,她考慮着要不要将被子拖下來鋪在地闆上面睡覺。
可是赫連曦明顯不打算放棄,她很有耐心的繼續敲門:“開門,夏楚冰,我說了開門。我要知道昨天晚上你經曆了什麽,快點開門!”
“我不是說了嗎,我在包間裏面!”夏楚冰感覺自己要崩潰了,赫連曦的聲音讓她莫名其妙的想哭。
“那麽你就告訴我一件事。是你自己自願去包間的,還是周順風将你帶過去的?這兩者可是有很大區别的。夏楚冰,你沒有忘記昨天答應我要回來的吧。”赫連曦冷靜的問道。
沒有忘記……可是怎麽能回來?
眼淚無知覺的順着臉頰流下,夏楚冰輕輕的開口:“曦曦,你總是這麽的聰明,有的時候我真的讨厭你這麽聰明。你這樣讓我怎麽辦,我不想讓你知道……”
不想讓你知道,我竟然和一個很讨厭的男人上了床。這樣的我,連我自己都感覺很讨厭。
赫連曦站在門口聽見這一句,心往下沉了很多,身體也僵硬了。動動嘴唇,竟是沒有辦法再發出任何聲音。
夏楚冰,竟是被周順風那個畜生,那個狗娘養的帶到了包間?!明明說好了去談合約,居然去了包間?!
“我被迷暈了,不知道什麽是什麽,什麽都不知道。”夏楚冰隔着一塊門闆感覺好受了很多,說出來也輕松了很多,“然後今天早上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在床上,沒有人。但是那氣味,我身上的,都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麽。”
“都是我的錯,你們都不讓我去的。我沒有資格怪任何人,都是我的錯,那個合約給我的時候我就應該意識到了,那都是騙人的,他是個王八蛋,周順風他不是個男人!我恨他!”夏楚冰激動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