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宇文慕楓看見夏楚冰蜷縮在牆角裏的那一刻有多想殺人,他的眼睛幾乎發紅了。宇文慕楓的視線瘋狂的掃過了房間,最終坐在地上一直低着頭的周順風身上。
在宇文慕楓這個角度,他看不見周順風頭上的傷口,也看不見對方臉上蜿蜒向下觸目驚心的血迹,但是看見他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還是感受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夏楚冰怔怔的坐在地上,神情中透着一絲混亂,眼眸直直的看向前方,空洞而迷茫。
宇文慕楓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他沒有多想,首先轉身讓圍在門口的人散開。那些人有的是周順風帶着的爪牙,當然綁架夏楚冰的人也在内,還有的是宇文慕楓自己帶的人。
做完這些,他将房間門虛掩上,朝着夏楚冰一步一步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
夏楚冰自從看見宇文慕楓就忘記了顫抖,隻是坐在那裏呆呆的盯着他。此時此刻雙眼無神的感覺到他一步步走近,幾乎是瞬間身體緊繃。
“黎昕。”宇文慕楓看出她的緊張,張口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夏楚冰沒有出聲,在這個時候看見前夫有一種複雜的情緒萦繞在她心間,一般是尴尬,還有一半是看見救星的驚喜。
不過這個驚喜她甯願不要,這個時候無論是誰來都可以啊,爲什麽偏偏會是宇文慕楓?
呆呆的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英挺男人,夏楚冰又在心裏不着邊際的開始猜疑,是不是林巧芝以爲自己會被周順風輕薄,所以才叫了宇文慕楓過來看戲?
要是這樣的話,她真想這會兒沖過去問候她的全家。這麽惡毒的女人,就算是宇文慕楓娶了說不定也會給他帶來厄運。
“黎昕,你還好嗎?”
宇文慕楓也感覺氣氛有點不對,黎昕這麽着迷的看着他确實讓他很高興,但是那眼睛裏好像明顯沒有他的影子,看那樣子,倒像是在神遊天際……
這麽想着他蹲下身,夏楚冰感覺他靠近,聞見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條件反射的向後躲。這個動作讓宇文慕楓相當不悅,他皺起眉頭。
“那個,你……你怎麽來了……”過度的震驚再加上驚慌失措,使得她的聲音有一絲沙啞,不自在的清清嗓子,她微低着頭不看男人。
不得不說宇文慕楓來的實在是太及時了,就在幾分鍾之前夏楚冰還以爲自己殺人了,在心裏給自己判了死刑,在牆角裏吓得瑟瑟發抖。
結果看見宇文慕楓一步一步走過來,她簡直什麽都忘了,眼前隻有這個人,在看不見其他的。
“一會兒我再告訴你我是怎麽來的,現在我個人認爲先處理這裏的事比較好。”宇文慕楓柔聲說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宇文慕楓進來之前隻是大緻看了眼房間,看見了兩個人,一個坐着一個縮着。以他對周順風的了解,對方若是清醒着絕對不會這麽安靜,所以他在進來之前就已經在心裏判斷過了,周順風要麽是昏過去要麽是沒命了。
這兩種可能都不怎麽美好,要是在其他人肯定會火急火燎的跑過去先看周順風的傷勢。但是宇文慕楓明顯不是正常人,明知道周順風九死一生,他也選擇了先去看夏楚冰。
周順風個倒黴催的,在一旁根本就沒有人在意他的死活。房間門口圍了那麽多人,沒有宇文慕楓的命令也一個也進不來。
簡單一些說,他就是個被遺忘的炮灰……
宇文慕楓一提醒,夏楚冰這才想起來她将周順風推到了桌角上,然後他就一動不動的,還留了很多血,她好像殺人了。
記憶回籠,她瞬間害怕起來,無意識的緊緊抓住身邊男人的衣服袖子,開口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怎麽辦,我好像是将他殺了,周順風他,他剛才要對我,對我用強,我反抗的時候他撞到了桌子上,還留了血……”
夏楚冰驚慌的擡起頭,“他好像死了,我不敢看,但他要是死了怎麽辦啊……”
宇文慕楓連看都沒看周順風,他的注意力都在夏楚冰拉着他的衣袖的那隻手上,兩個人離婚以來,除去那一晚上的意亂情迷,這還是第一次這麽親近。
好像聽人家說過,一個人在焦急的時候,如果下意識的抓緊你,那就說明她心裏面很相信你,被抓住的這個人可以給他安全感。
這個認知讓宇文慕楓很舒服的眯起眼睛,完全忘記了夏楚冰的身邊隻有他一個人這個事實。
他也并不知道,那句話的下半句是,在旁邊隻有一個人的時候,這個規律其實是不成立的……
“我幫你去看看周順風怎麽樣了。”宇文慕楓溫柔的看着夏楚冰,他都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有多神情,柔軟的似乎能溢出水來。
安慰了夏楚冰,宇文慕楓朝着周順風過去時表情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也許是剛剛安慰夏楚冰沖淡了他身上的戾氣,他看起來沒那麽吓人了。
幾分鍾前開門時看見夏楚冰模樣的時候,他臉上的殺氣都能和閻王媲美。
可憐的周順風,也幸虧是昏過去了,若是宇文慕楓看見他抱着夏楚冰動手動腳,可能這會兒地上就多了一條腿和一隻手了。
宇文慕楓上次在夜總會講過的,看見周順風用哪個地方碰黎昕就将那個地方直接切下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夏楚冰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麽樣了,他……周順風他還好嗎?”
她在男人身後跟了幾步,她的腿現在還有些發軟。若是宇文慕楓說出周順風死了沒氣了之類的話,她估計會直接摔倒在地上暈過去。
被問到的人正蹲在地上不緊不慢的看周順風的傷勢,聞言突然起了都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沉吟了片刻,他才轉過頭說:“很嚴重,非常嚴重。”
“真的嗎?他還有氣息嗎?”夏楚冰的心瞬間提起來,她看着宇文慕楓的手伸到周順風的鼻子下面試了試,然後慢慢的縮回去。
夏楚冰一陣心慌,恐懼襲擊了她的内心,“他……他是不是沒氣了?!我該怎麽辦?”
“好像有,也好像沒有,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宇文慕楓突然站起來讓出位置,将周順風整個人暴露在她面前。夏楚冰沒有防備看見周順風的傷口,還在不停地向外滲血,不由得發出一聲短暫的驚叫。
她眼中的驚恐是騙不了人的,宇文慕楓站在旁邊看着,猛地有點心疼,他還是舍不得讓她一個人面對這些。
走過去重新擋住周順風,他示意夏楚冰去門口通知那些人,“讓他們叫醫生吧,這家夥命大得很,而且隻是撞了一下,他皮厚,絕對不會有事。”
夏楚冰聽見宇文慕楓說沒事,心裏面一塊大石頭驟然落地。她很安心的去門口讓他們打電話叫醫生,完全沒有注意到宇文慕楓說的周順風皮厚。
要不是兩個人曾經見過打過,他怎麽會知道周順風皮厚抗打?
宇文慕楓不小心說漏了嘴,夏楚冰卻錯過了一次完美的揭穿他的機會。她拉開門朝門外看的時候,外面已經全部變成了宇文慕楓的手下。
趁着他們在裏面處理周順風的時間,外面這些人也早已經将那些綁匪處理完畢,有的被五花大綁,有的嘴裏塞布,全部都在另外的房間裏看守着。
看見夏楚冰出來,他們反應很迅速地站直,齊刷刷的大聲喊:“嫂子好!”
雄厚的聲音讓夏楚冰瞬間臉紅,也來不及計較他們叫錯的這件事。宇文慕楓在房間裏聽見,很滿意的決定回去給他們月薪再提高一點。
了不得啊,知道幫助老大千裏追妻了。
言簡意赅的說了讓他們叫醫生,夏楚冰紅着臉往房間裏面走,聽見後面又傳來的“嫂子慢走!”隻能裝作聽不見,誰知道擡起頭又看見宇文慕楓。
宇文慕楓當然也聽見外面叫的了,但是他相當明智的裝作自己并沒有聽見,并且很自然的沖着夏楚冰招招手:“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怎麽樣了。”
夏楚冰不明白自己哪裏受傷了,但還是聽話的走過去站在男人面前。
“你的手,應該是被繩子綁着弄傷了,我看看嚴不嚴重。”耐心解釋着,宇文慕楓低着頭想要拉過夏楚冰的手。
兩個人現在身邊流淌着脈脈溫情,夏楚冰還沉浸在剛剛那些人的“大嫂”中沒法回神,現在又見宇文慕楓突然變得這麽好,這麽會照顧人,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不是他。
“宇文慕楓……你怎麽過來的,剛剛問你,你說一會兒跟我解釋的。”
“那個啊……”男人覺得這個沒什麽好隐瞞的,“文桀跟我講的,他去和你一起吃飯了,帶着文件一起過去的,結果走的時候忘記了将文件帶走就又回去找,正巧看見你被人抗走。”
說道“抗走”兩個字時,他微不可查的停頓了。下暗自下決定一會兒要去問問是誰将夏楚冰抗走的,他對那個人很不爽。
夏楚冰問這個隻是想弄明白是不是林巧芝使得詭計,現在聽宇文慕楓說是修文桀告訴他的,一時間很失望,低着頭低低的“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怎麽,我還想問你爲什麽要約文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