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慕楓故作随意的問道:“你和他……有什麽話要說的?”
他已經盡力使得自己說出來的語氣很平靜,可沒想到還是洩露了一絲不滿。他的本意是夏楚冰有什麽事可以直接跟他說,不要通過别人,可是夏楚冰聽起來完全是另外一個意思。
修文桀是他那邊的人,爲什麽要私下裏兩個人出去?說了什麽?爲什麽要瞞着我?
聽在她的耳朵裏,完全就是這個意思。夏楚冰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突然又想起來修文桀說的宇文慕楓和林巧芝很親密之類的話,他很縱容那個女人。
那麽,她說的話,他還會相信嗎?
“我和文桀說的是,是有關赫連曦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夏楚冰說。她決定把林巧芝的事情隐瞞。
宇文慕楓正低着頭給她檢查傷口,聽見這話不下心下手重了點,狠狠地在她已經腫起來的地方按了一下,夏楚冰立刻将自己的手伸出來,一雙眼睛戒備的盯着他。
“黎昕,我好不容易這麽平心靜氣的和你說話,你爲什麽還要這樣,難道要故意挑起我的怒氣,這樣對你有什麽好處?”宇文慕楓說。
夏楚冰搖頭,“我沒有……”
“你沒有?修文桀和赫連曦有什麽事他們可以單獨見面,爲什麽要經過你這個傳話筒,而且文桀現在見你很尴尬,你覺得我會相信這個措辭麽!”宇文慕楓激動的說道。
他不是傻子,而且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夏楚冰在說謊,她隻是不想讓他介入罷了。他宇文慕楓在夏楚冰的心裏,仍然是什麽都不能說的那個人。
“不過也是……”發火之後,下一秒宇文慕楓卻又笑起來,“我們什麽關系也沒有了,你當然有這個權力決定對我說或者是不說,不過下一次請不要用這麽沖的語氣和我說話,我們不是敵人。”
你就是!
夏楚冰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将這句話說出來,宇文慕楓現在和林巧芝關系這麽好,林巧芝都是她的敵人,那麽和她關系好的任何人都是她夏楚冰的敵人!
不過下一秒她就又想通了,宇文慕楓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也是有情可原。但是到此爲止,夏楚冰實在沒法爲他開脫,她現在對他很生氣。
“嗯,既然不是敵人,也算不上朋友,那麽我們就不要說這件事了。現在先想一想周順風要怎麽辦,一會兒将他送去醫院,若是搶救不過來的話怎麽辦?”夏楚冰面無表情的說。
既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這話說得……宇文慕楓簡直不知道要怎麽接話,再說下去他的脾氣一定會一點一點的上來,然後兩個人就又會吵起來。
可還沒等他講話,夏楚冰就先一步轉移話題,宇文慕楓盯着她半垂着的臉看了一會兒,他甚至都沒有聽見她說了什麽,兩個人同時沉默下來。
房間裏就他們三個人,兩個人一沉默就顯得格外的安靜。夏楚冰能聽見胸腔裏面心髒劇烈的跳動,她很不平靜,宇文慕楓卻顯得氣定神閑,隻是一雙眼睛一直有意無意的看向她。
實在受不了這麽尴尬的氣氛了!
夏楚冰在心裏咆哮一聲,轉身朝着房間門口走去。
宇文慕楓看着她的背影,聲音裏隐隐有笑意:“你去哪兒?”
“去找柳依依,她也被綁過來了。”夏楚冰頭也不回的說。
宇文慕楓不知道要講什麽,他是過來救夏楚冰的,柳依依他都不知道她也在這裏。
在他考慮的這段時間裏,夏楚冰已經走到了房間門口。
伸手正要推門,忽然聽見後面男人的聲音:“我是過來救你的,隻是爲了救你。柳依依……我不知道她在這裏。”
這是,什麽意思?
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夏楚冰轉頭看着滿臉寫滿了不知所措的男人。宇文慕楓一點也看不出來幾秒前的淡定,他皺皺眉頭:“就是不想讓你誤會。”
宇文慕楓抿抿唇,别扭的說:“我是過來救你的,我以爲就你一個人。”
他說完看見夏楚冰還呆呆的站着盯着他,不由得羞惱的沖她揮揮手,說:“你去看吧,我在這裏等着,一會兒醫生過來将他送去醫院。”
“……我也去,我就看一眼就回來。”夏楚冰說。
她又看了看宇文慕楓,這樣的男人讓她感覺很可愛。
被自己的念頭吓了一跳,她搖搖頭繼續去拉開門,然後逃一般的離開了。這次外面的人看見她,她先擺擺手笑笑,又指指裏面。
那意思是,你麽老大希望你們不要出聲,所以就不要大聲叫我嫂子了。
于是,從夏楚冰出去已經過了一分鍾了,宇文慕楓還在房間裏聽着會不會還有響亮的“向嫂子問好”聲,結果等了半天,什麽也沒有等到。
郁悶的男人直接蹲在了周順風的面前,他本來還想将他的尊榮修飾一下,等下夏楚冰回來了看見之後也不會太緊張,但是想想那樣做好像太便宜周順風了,于是壞心眼的就這樣沒動。
不僅沒動,他還很用力的用腳踢踢周順風的兩條腿。說:“你真應該慶幸在我過來之前你就被黎昕給打殘了,要不然你應該明白将會發生什麽。上次我打的鼻子我看已經好了,還真的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啊你,你這下、半身是不是不想要了?”
“……”
“不要擔心,你跑的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我保證讓你這才好好長記性,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你還真是一條漢子啊周順風。”
“……”
“别以爲你閉着眼睛就能裝作聽不見了,我知道你都能聽見!我告訴你,今天的事還沒完,你給我好好的享受這次養傷的美好時光,等你好了,我再将你打進醫院去。這次還是先保留你的男性尊嚴,要是還有下次……”
“咱們走着瞧。”宇文慕楓的心裏充滿了怒火。
周順風已經昏過去了當然什麽也不知道,但是宇文慕楓的這幾句話就像是做夢一樣,他竟然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想要睜開眼睛逃走身體卻又不受控制,就這麽被折磨了這麽久。
終于,他的救星,隻屬于他周順風的救星到了。
“老大,救護車過來了。說是這裏遠位置偏,找了半天才找到。”屬下放下電話。
“沒事,他死不了。”宇文慕楓随意的說道。
周順風的命,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宇文慕楓就一句死不了就輕描淡寫的蓋過。他的屬下是司空見慣了,但是旁邊的那些被綁着的歹徒一張張臉都白了。
夏楚冰剛去看過柳依依,知道她沒有出什麽事隻是受了驚吓之後放下心,這會兒聽說醫生來了,也趕緊出來看着幾個醫護人員擡着擔架進去。
一個醫生一邊走一邊察看周順風的傷勢,夏楚冰見狀趕緊上前去問病人的狀态如何,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病人傷的是頭部,現在無法确定有沒有腦出血或者傷到大腦實質的症狀,若是隻傷到了表皮倒是問題不大,但若是傷到了一些比較重要的地方,嚴重的話可是會變成植物人的,所以現在要馬上帶他去醫院治療。”
醫生一邊走一邊做了簡單的解釋,夏楚冰聽見植物人這幾個字,瞬間繃直了身體。
剛剛勉強平靜的一顆心,沒多久就又被高高提起。要是在這麽幾次幾次下去,她懷疑自己都會得心髒病。
“等等我,先别關門,等等我,我也馬上去醫院!”夏楚冰沖上去扒着救護車的門不放手。
宇文慕楓晃晃悠悠的出來,還走得不緊不慢的,他本來想讓周順風坐救護車去醫院搶救,他帶着黎昕坐他的車過去,順便可以多聊兩句。
沒想到夏楚冰已經被醫生的幾句話驚得魂飛魄散,直接就要坐着救護車跟着一起過去。宇文慕楓一看急了,疾步上前一把拉住夏楚冰的胳膊将她拉回來。
“你做什麽?!沒聽見醫生說的周順風傷得很重?現在情況緊急,我也要趕緊過去!”夏楚冰用力掙紮道。
“他是醫生,當然要考慮最壞的打算,可是我不怕!”宇文慕楓拉住夏楚冰的胳膊,本來是想要抓手的,卻看見她的手上面有很多傷口。
“我可以明白的跟你說,若是腦出血的話,就不會往外面留那麽多血了,他那一看就知道是傷到了表皮。”宇文慕楓振振有詞的說。
“他是撞到了桌子角上面,我是用桌角将繩子弄開的,你知道有多鋒利了吧,若是真傷到了裏面我們也不當回事,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夏楚冰此時此刻腦子裏就記着醫生的話,反反複複的在腦海中回蕩,宇文慕楓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沒辦法,男人隻能妥協:“好吧好吧,你做我的車去,那裏面太擠了,我跟在後面和救護車一起,這樣行了吧?”
這麽當然可以。
坐在宇文慕楓的車裏,夏楚冰這才發現又是兩個人獨處,剛才在房間裏獨處的情景又回來了,她立刻繃緊了身體,坐的筆直筆直的。
爲了不讓宇文慕楓發現她的緊張,她一直看着前面的救護車,那意思是就算是緊張也是對着周順風的,不是因爲你宇文慕楓她才緊張的。
她想什麽宇文慕楓當然清楚,不過還是有一點小小的不爽快:“别看了,那個姓周的有什麽好看的,你是不是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