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赫連曦,夏楚冰一個人走在路邊上。現在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路燈全開了,照亮了來去匆匆的行人。
夏楚冰心裏很亂。那個人究竟和她的父母有什麽深仇大恨,這麽三番兩次的對付夏氏,從父母車禍去世,到她死後重生,間隔了一段時間後現在又開始了,仿佛不把夏氏弄破産就不肯罷休一般的纏着不放。
忽然,夏楚冰似乎想到了什麽,混亂的腦海瞬間清晰了——
會不會……是害死她父母的那個人?她一直覺得父母的死亡太突然了,雖然表面上被粉飾太平,實際漏洞百出。她重生前一直在秘密的調查,然而她還沒有得到最終的真相,她就因爲見義勇爲被人一刀捅死了。
夏楚冰正想着,忽然肩膀一痛,一個人狠狠地向她撞了過來,然後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夏楚冰腳底一滑,打了一個踉跄,周圍并沒有什麽可以扶的東西。夏楚冰的唯一反應就是護住自己的肚子!
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她跌進了一個堅硬的懷抱中,一個陌生的男人抱住了他,關心的話語從他的口中吐出,“小姐,你沒事吧?”
夏楚冰站穩了身子,連忙道謝,“我沒事,謝謝你。”
她擡起頭,整個人就愣住了。面前出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盡管他穿得十分狼狽落魄,頭上頂着一個大大的帽子,有意的遮掩着自己的臉,但夏楚冰還是認出了他。因爲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
那是她曾經遇到過的,那個和她父親長得很像的男人——夏恒宇。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面前的男人放開了她,快速的說:“小姐,你等一下,我去幫你把包拿回來。”
說着,他就快速沖了出去,去追之前撞了夏楚冰的人。
夏楚冰這才發現她手上的包不見了!那包可不能丢,裏面還有夏氏的資料文件,這要是落到懂的人手裏,後果不堪設想!
夏楚冰心慌了,她不顧自己的身體,向着夏恒宇的方向快速跑了過去。
她還沒跑幾步,夏恒宇就回來了,他将手裏的包遞給了夏楚冰,眼神溫暖的說:“小姐,你的包,你看看有沒有少什麽。”
夏楚冰連忙接過包,快速翻看着裏面的東西,看到資料沒少後,她才松了一口氣。看來那小偷并不識貨,。
她擡起頭說:“謝謝你。”
夏恒宇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抱歉,小姐。那小偷跑得太快了,我沒抓到他,隻拿回了你的包。”
“沒關系。”夏楚冰真誠的對他道謝,“能拿回包就已經很好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夏恒宇看了看夏楚冰,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包裏的東西對你很重要嗎?”
“嗯,很重要。”夏楚冰用力的點着頭。
夏恒宇似乎很不好意思,他試探性的問道:“那我可以索取一些報酬嗎?”
夏楚冰拿着包愣住了。
夏恒宇看見夏楚冰茫然的樣子,連忙說道:“沒有也沒關系。我隻是……”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夏楚冰打斷了。夏楚冰從包裏掏出了錢包,溫柔的問道:“要多少?”
夏恒宇抿了抿唇,“并不要太多。我隻是剛從家裏逃出來,身上沒來得及帶錢。等我掙到了,我會還給你的,你留個聯系方式給我吧。”
夏楚冰卻把皮夾子裏的所有現金全部給了夏恒宇,看到夏恒宇震驚的面龐,她微微的笑了,“這是應該的。要不是你,我連包都沒有了。”
夏恒宇拿着錢,神色有些複雜,“謝謝你。”
“不用謝。”夏楚冰眯着眼睛笑了,“錢不用還了,你唱首歌給我聽吧。”
夏恒宇驚訝的看着她,“你認識我?”
“曾在酒吧聽見過你唱歌。”夏楚冰回答道。
夏恒宇輕笑了一聲,“那我就獻醜了,謝謝小姐的捧場。”
夏楚冰擺出側耳傾聽的姿勢。夏恒宇剛唱了兩個字,調子還沒出來,他的眼睛一眯,急匆匆的說:“抱歉小姐,我還有事,下次再唱給你聽。”
他從衣服口袋裏拿出口罩戴在臉上,快速轉身離開了。好像是在躲避什麽人一般。
夏楚冰拿着包,怔怔的看着夏恒宇離去的身影。她晃了晃腦袋,提醒自己不要多想後,就坐車回家,将這個小插曲抛到腦後。
回到家裏,李媽一直在怪她,大清早就出去了,連飯都沒好好吃。
聽到李媽的責怪,夏楚冰心裏暖暖的。家裏都在等夏楚冰開飯,張美衫和宇文慕楓早就坐在桌前等着了,而宇文進因爲有應酬,還沒有到家。
張美衫熱情的招着手,“昕昕快來,今天李媽煮了一大桌的菜,全是你愛吃的。”
“謝謝媽。”夏楚冰微笑着入座。
宇文慕楓很積極的夾了一堆菜放進夏楚冰碗裏,“黎昕,多吃點。”
夏楚冰點點頭,正好她肚子也餓了,她還不客氣的咽了一大口菜。宇文慕楓見她愛吃,又給她夾了一筷子。
夏楚冰吃得正開心,張美衫卻沒有什麽食欲,她用手撐着下巴,聚精會神的盯着正在吃飯的夏楚冰。
張美衫的視線太過于灼熱,夏楚冰明顯的感覺到了。她放慢了咀嚼的動作,擡起頭問道:“媽,怎麽?”
張美衫的表情似乎特别憂愁,“昕昕啊,我在想啊,你和慕楓什麽時候結婚啊?雖然說,你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但這麽一直拖着不領證,也不是個辦法啊!”
夏楚冰差點沒嗆到,她用紙巾擦着嘴,擡眼看着一旁的宇文慕楓,使了個顔色。
現在夏氏正陷入危機,事情還沒有解決,她哪裏有精力去結婚啊!
宇文慕楓看了夏楚冰一眼,他有些不情願的說道:“媽,現在還早吧……”
“早什麽!”張美衫猛地站了起來,她的手指用力的點着,恨不得把宇文慕楓戳醒。
見宇文慕楓一臉茫然的神情,張美衫恨鐵不成鋼的對宇文慕楓說道,“昕昕已經懷孕了,現在結婚正好,不能再晚了!你是想等孩子生下來再結婚嗎?!”
宇文慕楓聞言,虎軀一震,立即投向了張美衫的陣營,“黎昕,媽說得對,你現在已經懷孕了,在過些時候肚子就藏不住了!”
夏楚冰愣愣的看着宇文慕楓,眼裏的抗拒特别明顯。她拒絕宇文慕楓,一方面是因爲最近的夏氏實在太忙,她沒時間。但更重要的卻是來自于她内心的不自信。
如果……宇文慕楓知道她不是黎昕後,他還會娶她嗎?
夏楚冰猶豫的說道:“我們暫時還是不要結婚了,最近的夏氏,真的太忙了。”
宇文慕楓看着夏楚冰眼裏的那一抹拒絕,心都涼了。是因爲她還沒有徹底原諒接受他,所以才不答應和他結婚嗎?
宇文慕楓心裏更加堅定了,他握住了夏楚冰的手,認真的說道:“黎昕,我們結婚吧!”
張美衫看到兒子這樣主動,笑眯了眼,她連忙說道:“夏氏雖然忙,但還不至于連領證的時間都沒有吧!要不慕楓你先和昕昕去領證,婚禮的話可以等以後空下來在舉行。”
張美衫的步步緊逼,宇文慕楓深情中帶着憂傷的眼神,讓夏楚冰心亂如麻——
現在,她和宇文慕楓已經在一起了。那件事告訴他應該也沒事吧?他會介意嗎?如果他知道她不是黎昕,而是一個借屍還魂的陌生人,他會不會恨她占據了他妻子的身體?
宇文慕楓看着夏楚冰的發旋,一個輕不可聞的聲音從他口中吐出,“還是……你根本不想嫁給我?”
“不是的!”夏楚冰猛地擡起頭,快速反駁道。
她的頭腦瞬間變得清晰,心底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說:告訴他吧,一直瞞着也不是辦法。不管是什麽結果,都是她要承受的。
夏楚冰咬着唇,終于做了一個決定。她鄭重的說:“慕楓,我們可以上樓單獨談談嗎?”
夏楚冰的眼神太嚴肅,宇文慕楓心裏一疙瘩。知道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說,會是那個嗎?她一直想要隐藏的秘密。
兩人上了樓上,關上門,夏楚冰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想要将一切全盤托出。
她看着宇文慕楓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其實,我不是黎昕。”
宇文慕楓沒有反應。實際上宇文慕楓整個人都驚呆了。她不是黎昕的話,她是誰?一個陌生人?那和他談戀愛的是誰?他的老婆去哪兒了?
當話開了一個頭,下面的一切就變得容易起來。夏楚冰被靠着門,輕松的說道:“其實我的名字是夏楚冰。我死後因緣巧合之下進入了黎昕的身體,代替了黎昕。”
夏楚冰的目光中帶着歉意,“很抱歉,占據了你妻子的身體。”
宇文慕楓的手指動了動,他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冰冷的話語慢慢吐了出來,“那……和我談戀愛的那個人是誰?”
夏楚冰低着頭,模糊不清的說道:“是我,黎昕在被沈媚兒推下樓梯的時候就死了。”
宇文慕楓笑了,他用力抱住了夏楚冰的身體,深情的說道:“我一直愛的人都是你,不管你是不是黎昕,你都是我的老婆!”
那被緊緊抱住的感覺,讓夏楚冰的整個心都安定下來,找到了可以栖息的地方。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心中泛起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