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裏傳開了修文桀焦急的聲音,“老大,你找到了嫂子了嗎?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夏楚冰深吸了一口氣,穩住了自己的情緒,才緩緩說道:“文桀,是我。”
“嫂子?”修文桀喊了一聲,他敏銳的察覺到夏楚冰的聲音在顫抖,連忙開口問道:“怎麽了。嫂子?發生什麽事了?”
夏楚冰摟着宇文慕楓,跪坐在地上,她鎮定的說:“慕楓忽然昏倒了。”
老大出事了!修文桀心裏一驚,他拿着手機,立刻起身去找蕭子嶽,“嫂子,你别慌,沒事的。我現在就叫救護車,你在原地等我們一會兒,馬上就到!”
夏楚冰“嗯”了一聲,帶着濃濃的鼻音,“你快一點。”
修文桀匆匆的挂了電話,拽着坐在辦公桌前的蕭子嶽就走。蕭子嶽一臉疑惑,還沒來得及問,修文桀就堵住了他的嘴,“老大出事了,我們得快點趕過去!”
修文桀幾乎是和救護車同時到的。
看到修文桀,夏楚冰就松了一口氣,“文桀,你終于來了!慕楓忽然昏倒了,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修文桀一臉嚴肅的讓醫生們把宇文慕楓擡上救護車,安慰夏楚冰道,“嫂子,你放心吧,我已經通知了老大的父母了。我們現在就去醫院,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你要不就回家休息吧。”
夏楚冰拒絕了宇文慕楓的好意,她說:“我和你們一起去醫院。”
修文桀還想再勸她,但夏楚冰卻摸着肚子,堅定的說:“我不放心孩子的父親。”
聽到她都把孩子擡出來了,修文桀也不好再拒絕,帶着夏楚冰一起前往了醫院。
夏楚冰率先下車,宇文進早早的守在了醫院門口,看到她,他微微颌首,“黎昕。”
夏楚冰見隻有他一人,不由得問道:“爸,媽呢?”
宇文進淡淡的說:“美衫膽子小,就先不告訴她了,免得她瞎擔心。”
夏楚冰點點頭,她看着一群醫務人員圍住了宇文慕楓,将他送進了檢查室後,一直提着的心終于放松了。卸下了這口氣,她忽然覺得好累,頭一暈,搖搖晃晃的昏倒了。
迷離之中,她聽到了修文桀的大聲呼喊。
宇文慕楓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腦袋裏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一樣,很不舒服,感覺沉沉的。
“慕楓,慕楓。”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是自己的父親宇文進在喊他。
“爸,我醒了。”宇文慕楓睜開眼睛,準備坐起來,可是,腦袋很沉,讓他昂不起頭來,擡起來,又墜了下去。
他能看到宇文進的面色十分凝重,再往旁邊一看,是自己的母親張美衫。
張美衫的兩個眼睛已經哭得腫成了兩個大核桃。
宇文慕楓感覺到了不對勁,他不敢想象。
宇文進見他想要起身,起不來,便扶起他來,讓他靠在了床頭。
“我……到底怎麽了?”宇文慕楓的聲音有些微微的發抖,因爲這是他自己的身體,身體的預告已經能讓他有些明白了。
“嗚嗚嗚……”一旁的張美衫聽到宇文慕楓說話後,從剛剛的無神狀态,又開始大哭起來,眼淚嘩啦啦地直往下流。
“慕楓,醫生說你得了腦癌,已經是晚期了……”宇文進艱難地說出來這些話。
宇文慕楓的心髒好像被石頭重重地打了一下,他得雙眼睜得大大的,卻沒有任何光彩。
“爸,你告訴我,我還能活多久?”宇文慕楓知道,腦癌晚期患者,已經沒有什麽方法再活下去了,那些惡心的化療,都是在玩弄病人而已。
“醫生說,不操勞的話,大概還能有一年的時間。”說到這裏,一向嚴肅而不苟言笑的宇文進,拿出右手摸了摸眼睛,他沒有像張美衫那樣在上邊嚎叫,他的眼淚卻模糊了雙眼。
宇文慕楓整個人都感覺不到一點力量,他覺得現在的自己,想要擡起手來安慰父母,卻怎麽也擡不起來了。
還有一個人……她該怎麽辦?
他本承諾要給她一輩子的幸福,如今,卻要面對生離死别嗎?讓她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嗎?
不……他不能這麽自私。
“黎昕……知道這件事嗎?”宇文慕楓問宇文進。
宇文進搖了搖頭說:“她把你送進醫院後,動了胎氣,累得昏倒了,現在在别的病房休息。你的情況……”
“慕楓啊,媽不知道你能不能堅持到你和昕昕的孩子出生啊,你說那孩子沒有爸爸該多可憐啊!嗚嗚嗚嗚……”張美衫在旁邊痛哭流涕。
“爸,媽,你們聽我說。”宇文慕楓此時的表情顯得十分嚴肅,他說道:“我希望你們能幫我隐瞞這件事情,然後我想要個黎昕分手。”
“什麽?不行,黎昕肚子裏還有我們宇文家的孩子。”宇文進反對道。
“不要啊,慕楓,要是你走了,起碼還能給我們二老留個孫子啊!你晚上和黎昕分手了,她肯定就不會要這個孩子了。”張美衫在旁邊也反對道。
“爸,媽。你覺得這樣對黎昕公平嗎?這是她一輩子的幸福。你們難道要她這麽年輕就守寡嗎?”宇文慕楓憤怒地吼了一句。
是的,這樣對夏楚冰來說,太不公平了。
宇文進和張美衫隻能同意。
“你們先回去吧,我待會去找黎昕,會和她說的。”宇文慕楓淡淡地說道。
等宇文進和張美衫離開後,宇文慕楓下了床,詢問了護士後,來到了夏楚冰的病房。
夏楚冰還在睡着,宇文慕楓憐愛地撫了撫她的臉頰,在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他們好不容易擺脫了種種困難,終于要幸福快樂地在一起了,然而,老天爺卻給了他這麽大的一個“驚喜”。
夏楚冰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看見宇文慕楓正一臉認真地看着她。
“慕楓,你怎麽樣了?沒事吧?”夏楚冰趕緊坐了起來。
宇文慕楓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笑着說:“當然沒事啦,我隻是低血糖暈倒了。”
“那就好。擔心死我了!”夏楚冰松了一口氣。
宇文慕楓詢問了醫生夏楚冰的情況,醫生說沒什麽事,下午就帶她回去了。
一切都是那麽的正常。
第二天,宇文慕楓照舊去公司上班,修文桀和蕭子嶽卻一臉凝重地進了他的辦公室,并把門反鎖了起來。
“老大,我們聽阿姨說了,這是真的嗎?阿姨是不是和我們開玩笑呢?”修文桀期盼着張美衫是在逗他們玩,但是,他們又知道,張美衫怎麽會開這種玩笑呢?
“老大……”蕭子嶽開口喊了聲,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宇文慕楓沒有回答,獨自走向落地窗前,眺望遠方的景象。
“嗚嗚嗚……”修文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像個女人一樣嗚咽起來:“怎麽會這樣?這該死的老天爺,憑什麽是我們老大遇到這個病……嗚嗚嗚……”
“嗚嗚嗚……你哭我也要哭了,老大,老大……”蕭子嶽也強忍不住自己的情緒,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宇文慕楓的身影有些凄涼,他淡淡的說道:“好了,别哭了,我還沒死呢!真到那一天,你們再哭個夠吧……”
修文桀和蕭子嶽還是停不下來,他們強忍住,身體憋的一顫一顫的。
“我有正事和你們說。”宇文慕楓轉過身,認真地看着他們,說道:“我不想再耽誤黎昕了,我需要讓她痛恨我,再次離開我。”
“老大,不要,我不想看着你臨死之前這麽凄涼,身邊沒人陪伴。更何況嫂子肚子裏還有你的孩子!”修文桀強烈地表示拒絕。
“那黎昕怎麽辦?她以後帶着孩子,會是多麽的辛苦?你們有爲她考慮過嗎?我需要你們的幫助。”宇文慕楓的話,讓他們不容拒絕。
這幾天夏楚冰都在宇文家待着休息,李媽和張美衫還是對她一如既往的好,隻是,她覺得從蘇月心那件事以後,宇文慕楓對她的态度很冷淡。
也許是他太忙了吧,她安慰自己想的太多。
是的,待在家裏就容易胡思亂想啊,她得去夏氏工作工作,不能老這麽閑着。
“漠漠,你終于來了,我好幾天都沒見到你了呢!”赫連曦開心地說道。
夏楚冰覺得赫連曦容光煥發,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瞬間猜測到了什麽:“某個女漢子最近晉升成小女人了?”
赫連曦的臉“唰”的一下變成了一個猴屁股,通紅通紅的。“讨厭,你在說什麽呢?漠漠,你真壞。”
“哎喲,我們家曦曦竟然撒嬌了,我真是沒聽錯吧!”夏楚冰調侃地說道。
赫連曦都害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夏楚冰想着要不要和宇文慕楓一起吃呢?夏氏離宇文集團也不遠,她想過去找他。
和赫連曦說了以後,夏楚冰就開車去了宇文集團。
她輕車熟路地坐上電梯,來到了最高層,一出電梯,就遇到了修文桀。
“嫂子……嫂子,你,這個時候,來做什麽?”修文桀的語氣裏充滿了慌張,和不歡迎的口氣。
夏楚冰覺得怪怪的,以前修文桀可是很拍自己的馬屁的呢?況且現在赫連曦都跟了他,他對自己反而變得态度不友好了?這讓夏楚冰想不通。
“文桀,我是來找慕楓的,他在辦公室嗎?”夏楚冰還是友好地問道。
“在……噢,不,不,老大不在,不在,恩。”修文桀語無倫次地說道。
夏楚冰覺得很奇怪,直接向辦公室沖了過去,修文桀假裝去攔,沒有攔下她。
打開門,面前是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交纏在一起。
宇文慕楓趕緊披上衣服,慌慌張張地問道:“冰……黎昕,你怎麽來了?”
夏楚冰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淚水從眼角流了下來。
“宇文慕楓,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了你的鬼話。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說完,夏楚冰轉過身,推開身後的修文桀,跑了出去。
跑出宇文集團的大門,夏楚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她累,她真的很累。
不僅是身體累,心,更加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