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絢麗多彩的大房間,頓時變回了樓道正常的樣子,我此刻,就在樓梯邊上坐着。
回頭看時,身後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
那妖娆的四層女子,也已不見。
摸摸自己的左側肋骨,那裏的東西還在動着,像是一個心髒一般,‘砰……砰……砰……’的跳着。
漸漸的,它終于平靜下來。
樓下的聲音還在響着,是個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圓潤,有質感。
“佛于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人念的,是金剛經。
姥姥是個虔誠的佛教信徒,家裏一直有金剛經,别人小學時的課外書是連環畫,我的課外書是各種佛經。雖說已過去了許多年,那熟悉的語句一出現,我便分辨出來。
這是金剛經中,第十七品,<究竟無我分>中的篇章。
金剛經有驅邪鎮魔的作用,莫非,是這金剛經的聲音,破了剛才的幻覺?
想到這裏,我的手大膽的伸出,摸了摸房間裏的地面。
觸手可及之處,柔軟,有彈性……
我頓時打了個激靈。
原來,剛才我看到的那些場景都是存在的,隻不過因爲燈關掉了,所以我才什麽也看不到。
如果真的如此的話,那剛才那個女人……
還在那裏!
想到這裏,我匆忙跳起來,往樓下跑去。
怪過一個樓道,金剛經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我急匆匆的奔跑着,跑了許久,卻用腳探知到,還有一個向下的樓梯。
不對啊,我明明已經下了四層,可爲什麽還沒到一樓。
此刻,整棟樓裏寂靜異常,隻能聽到我沉重的呼吸聲。
莫非,是我數錯了?
抱着試一試的心态,我再次往下走去。
腳步聲‘哒哒哒’的響着,很快就走到了拐彎處,我下意識的用腳往前一探,頓時驚呆了。
前面……還有一層樓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可能會記錯一層,但是絕對不會記錯兩層!
想到這裏,我轉身就往回走。
回到上一層,我嘗試着探尋大廳的位置,卻隻能摸到向上的台階。
無奈,我隻好再次返了回來。
站在拐彎處,我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緩緩的,往下面走去。
因爲預料到不對勁,我走的每一步都異常謹慎。蹑手蹑腳的走着,汗水滴滴答答的從下巴處往下流。
滴答……
一滴汗水掉在地上,發出的聲音清脆,在寂靜的樓道裏顯得格外清晰。
最讓我心聲畏懼的是,外面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傳來,沒有了金剛經的朗誦聲,也沒有了風聲。
李承烨他們應該在一樓樓梯處等我,如今卻一個人也見不到。
“李隊?”
我鼓足勇氣,輕聲呼喚。
沒有人回應。
“陽陽?”
我的聲音回響在走廊裏,有無數個聲音傳來“陽陽……陽陽……陽陽……”
我仿佛進到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聽不到一丁點來自外界的聲音。鬼樓臨街,之前是可以聽到外面汽車開過的聲音的,可現在,一點也聽不到。
我是多麽希望能聽到一點來自外界的聲音,哪怕是一聲雷響,一隻鳥叫聲,一段汽車喇叭聲,也能證明,我還活着。
我的視力和聽力都特别超群,上次來鬼樓時,我在樓裏都可以聽到對面大樓裏面男女的吵架聲。
如今,卻什麽都聽不到了。
捏着汗走完這一層台階後,我突然不敢拐彎,在台階上靜靜的站了一會兒,才緩緩的伸出腳。
果不其然,我再次感觸到了往下走的台階。
我可能分不清4層和3層,但絕對不會分不清4層和2層。
快速把腳收回來,我想往左側走,卻摸到了冰冷的牆壁。
現在能走的隻有兩條路,一個是往上,一個是往下。
往上,4層的那個妖娆女人可能還在。往下,從未去過的地方,充滿了未知的恐懼。
我咬咬牙,心裏無比忐忑,不知該如何是好。
猶豫許久後,我終于做出決定,往下走去。
往下走了一層後,依舊是老樣子,我早有預料,也說不上多害怕,隻是越發的絕望。
就在這時,一陣特别細微的對話聲傳入我的耳朵。
聽到那聲音後,我渾身打了個激靈,興奮起來。
不過那對話聲特别小,小到我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對話聲剛一出現,我兜裏的南洋大兜蟲猛地竄了出來,掉在了台階上。
我更加興奮了,南洋大兜蟲剛才一直在裝死,我摸過它幾次,可它絲毫沒有反應,如今終于有了反應,應該是要幫我脫離這裏了。
因爲實在是太黑了,簡直是伸手不見五指,所以我隻能摸着大兜蟲,才能順着它走的方向走。
這家夥往上走了三個台階後,突然停了下來,撞了我的手一下,随後便往下飛去。
我再次跟過去。
往下跑了四個台階後,我剛沖過去,它再次撞了我的手一下,往上飛去。
就這樣,它帶着我在樓梯上前前後後的饒了十來圈,我怕把它丢了,隻好寸步不離的跟在它身後。
就在又一次往上走的時候,它終于停了下來,鑽進我的兜裏。
我剛要詫異,突然,耳朵裏充滿了各種聲音!
汽車聲,鳥叫聲,對面樓道的說話聲,以及街上行人的腳步聲……
全部湧了進來!
我剛要興奮的時候,突然聽到宛初的聲音說道:“你不是答應我,隻要我幫你做那件事,你就把我母親死亡的真相告訴我嗎?說吧!”
她剛說完,一個人的笑聲便響起。
我聽得怒火中燒,那是财爺的笑聲!
宛初幫财爺做的那件事,是不是把我騙到四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