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宛初要求很低，不要求她愛我，不要求她幫我，隻希望她找回自己，不要再沉迷于仇恨之中。

可如今，她卻聯合财爺将我出賣，而她得到的好處，隻是她母親死亡的真相。

在她心裏，我的死活，連一個和她母親有關的消息都不如。

财爺奸笑了幾聲，好整以暇的說：“好啊，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還要幫我一個忙……”

話剛說到這，我就聽到‘嘎巴嘎巴’的聲音，這種聲音我很熟悉，是吸血鬼長出獠牙的聲音。

我甚至能把宛初，ｃｏｃｏ，财爺三個人長出獠牙時的聲音區分開，财爺的聲音比較粗狂和野蠻。ｃｏｃｏ比較婉約，聲音最小。而宛初的聲音，最純粹，沒有雜音。

現在我聽到的聲音，是宛初發出的。

吸血鬼的獠牙生長，意味着宣戰。

财爺似乎并不在意，用懶散的聲音說：“我知道，我現在讓你幫忙，有點威脅你的意思。不過呢……你要想清楚，咱們兩個共同的敵人，是顧家。所以呢……你幫我，也是在幫你。”

财爺果然擅長說服人，他說完這番話後，宛初獠牙生長的聲音便停止了。

我此刻依然咱在黑暗裏，他們兩個對話的聲音是從牆的另一邊傳來的，他們和我，隻隔着一面牆。

大兜蟲在我兜裏一動不動，我對它心生感激，如果沒猜錯的話，剛才我應該是被鬼打牆了，自始至終，我都在原地繞圈圈。

而大兜蟲似乎能敏銳的捕捉到鬼打牆的突破口，帶着我上上下下的走，走了出來。

隔壁，宛初沒有再說話，似乎是默許了财爺的要求。

财爺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個忙很簡單，老李身邊的那隻黑貓很煩人，你幫我把這個東西喂給它吃……”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連我都聽不清了。

等财爺說完後，宛初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我站在原地，不動，不說話，靜靜的等着财爺揭露宛初身世的秘密。

他終于開口說了。

“你和ｃｏｃｏ，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你的母親隻是一個普通人，和你父親邂逅，兩個人發生關系并生下你。而當時，你父親已經和ｃｏｃｏ的母親結婚了。”

“你母親生下你後，ｃｏｃｏ的母親也生下了ｃｏｃｏ。同時，你的身份被ｃｏｃｏ母親知道了。”

“自從吸血鬼進入中原以來，祖上就傳下一條死律，族内之人不可與非吸血鬼通婚，否則，要殺死那個非吸血鬼，還要将生出的孽種殺掉。”

财爺的這句話說完後，我明顯能聽到宛初獠牙生長的聲音。

她憤怒了。

“是誰殺死的……我母親。”

宛初盡量控制着自己的聲音，可聲音依舊微微顫抖着。

“是ｃｏｃｏ的母親。”

财爺的聲音仿佛誘惑亞當和夏娃吃下智慧果的那條蛇。

“我親眼看見，她扒光了你母親的衣服，用獠牙咬掉了你母親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最後，放出了許多吸血蝙蝠，讓它們把你母親的血肉吸幹，隻剩下一灘白骨……”

财爺是個講故事的好手，聲音有蠱惑力，讓人仿佛置身于當時的場景之中。

“我永遠也無法忘記你母親的慘叫聲，她撕心裂肺的叫啊，叫你父親的名字，叫你的名字，直到把喉嚨喊破，她的聲音一點點的消失……直到徹底死去……”

财爺說到這裏，宛初的獠牙聲越發的響，連帶着呼吸聲，都愈發的沉重起來。

我心裏默默的歎了一口氣，背負血海深仇，宛初的人生，已無法平靜。

“後來呢？他們爲什麽不把我殺死？爲什麽讓我活了下來？”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牙齒嘎嘣嘎嘣的響着，每一個字，都飽含着仇恨。

“很簡單。”

财爺的聲音越發的輕松自在，他現在一定十分得意。

“ｃｏｃｏ的母親太恨你母親了，即便是殺死她，也無法彌補她對你母親的恨意。所以，她讓你活下來，成爲了ｃｏｃｏ的奴隸。”

一聽到奴隸這個詞，我頓時想起ｃｏｃｏ當時跟我說的那句話，她對于顧宛初的記憶，隻有兩個詞。一個是‘姐姐’，一個是‘奴隸’。

原來如此。

宛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大約是覺察到自己太過憤怒了，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緩緩說：“那，我是如何落入‘娘’的手中的？”

她說的‘娘’，就是把她培養成這幅冷酷性格的人，我也想知道那人的身份，屏住氣，提高注意力，認真的聽着。

“她啊，嘿嘿……”

财爺剛說到這兒，突然停住了。

“李承烨快要從我布下的陣裏出來了，改天我再跟你說。記住我跟你說的話，咱們後會有期！”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便不見了。

宛初沒有吭聲，也沒有動，應該是靜靜的站在那裏，思考着财爺說的話。

就在這時，我聽到咯吱的開門聲。

随後是一連串沉重的腳步聲，聽聲音，應該是李承烨和他的那幾個大塊頭手下。

似乎是見到了宛初，李承烨愣了一下，随後說：“是你？”

宛初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很詫異，如果是之前的宛初，一定不屑于和李承烨說話的。

李承烨似乎也沒想到宛初會和他說話，聲音躊躇着，輕聲說：“我們剛才被一個陣法困住了，廢了一會兒功夫才掙脫出來。你見到老李沒有？還有ｃｏｃｏ……”

說到ｃｏｃｏ的時候，李承烨猶豫了一下，很明顯，他知道宛初不喜歡ｃｏｃｏ。

“沒有。”

宛初今天的話出奇的多，而且口氣也不是特别冷淡。

李承烨還沒回話，他身後的一個人開口說：“李隊，十三姐出事了。”

話音剛落，李承烨的腳步聲便匆忙離開了，宛初的腳步聲跟在他身後，也離開了。

我心裏長出一口氣，這才活動了一下身子，探究着，這裏到底是哪兒。

摸着牆走了兩步，我便來到大廳裏，原來，剛才李承烨他們是在大廳裏說話的，而我，則在拐彎處的樓道裏。

大約是聽到我的腳步聲，已經跑遠的李承烨突然停下來，冷聲問道：“是誰？”

我趕緊輕聲說：“李隊，是我。”

李承烨長出一口氣，快步跑過來，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跑。

“老李，你還活着，太好了，快，十三姐出事了，咱們去看看。”

很快便跑出鬼樓，在鬼樓外面，借着朦胧的月光，我看到那個矮個子老太太倒在地上，雙目禁閉。

李承烨輕輕走過去，摸了摸老太太的脈搏，深深的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