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越來越複雜了。
李承烨的身體并沒有大礙,隻是左腿被一股淩厲的氣息刺中,傷口很深,走路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飯店的其他服務員圍了過來,現場一通混亂,李承烨叫來警察維持秩序,把現場隔離開來。
現場很簡單,據李承烨回憶,他當時從包房裏出來,三個服務員站在門口唠嗑,他出聲打斷他們,讓他們進屋點餐。
就在這時,三個服務員中,最先回頭看他的那個人,腦袋掉在了地上。
然後就是第二個,第三個。
這一切發生得非常快,快到連李承烨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想要催動自己身體的肌肉時,一股淩厲的氣息便砍向了他的左腿。
于是,他倒在了地上。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見到行兇者的樣子。
李承烨描述的時候,眉頭一直皺着,臉上充斥着愧疚的神色。我知道,親眼見到三個無辜人死在他面前,對他來說,是一件無比痛苦的事。
百族之盟後,所有的種族都不怎麽拿百族之盟當回事,唯有狼人一族,堅定的扛起了守護人類的職責,正是有他們的存在,這幾百年來,特殊生物對人類的幹擾才極少。
跟我們講述完剛才的事情,李承烨便坐在角落裏,一個人低着頭。
自始至終,他的嘴唇都是哆嗦的,身體也在不停的顫栗。
十三姐讓陽陽照顧好李承烨,她一個人在出事的地方來回踱步,許久之後,她長歎一口氣,帶着我們離開酒店。
酒店的後續事情自然有人處理,不需要李承烨這個大隊長出面。陽陽對那三個死者進行了屍體鑒定,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情況。
十三姐嘗試着和死去的三個靈魂對話,可無一例外,他們三個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回到家後,十三姐超度了這三個人的靈魂,盤腿坐在沙發上,默默誦經。
李承烨一個人蹲在房間的角落裏,一言不發。
一頓飯的代價如此慘重,我們都不再說話,各自蹲在各自的角落裏,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我抱着黑貓坐在窗台上,突然覺得這件事非常可怕。
可怕的不是我們見不到對手,而是我們的自信,在一點一點的喪失。
下樓吃飯之前,李承烨的精神還沒有如此頹廢,可如今,他卻已經變成了一個廢人的模樣。
我了解他的想法,他不能接受無辜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他現在正在深深的自責,咒罵自己的無用。
那個内鬼太了解李承烨了,了解他的七寸在哪裏。
如果那人傷害到李承烨自己,反而會讓李承烨越戰越強。畢竟狼人是戰鬥種族,是可以在任何環境中生存的種族。
可現在受傷的,卻是李承烨想要保護的人,這對李承烨的傷害是緻命的。
我正在發呆,老聃湊了過來,輕聲問我,他有點重要的事,想出去一趟,問我有沒有辦法。
我問他是什麽事,他躊躇再三,告訴我,他剛剛得到消息,他的一個關系特别好的發小死了,他想過去看看。
老聃跟我說過這個人,他小時候來到北京,沒人和他玩,隻有那個小孩肯跟他玩。怎麽突然死了?
老聃告訴我,他得到的消息是,那人昨晚喝酒的時候和人拌嘴,争執中被人用刀捅到了大動脈,流血過多死了。
跟我說話的時候,老聃的臉色始終陰沉着,我知道他是動了真氣了。
以老聃的性子,自己的發小被人捅死了,他一定要讓那個兇手給個說法。
如果是我死了,他也會如此。
聽完他講述,我皺起眉頭。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候死人,這是不是财爺,或者是那個内鬼的陰謀?
我突然發現,那個内鬼似乎總在想辦法讓我們離開房間。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老聃堅定的站在我面前,看他的架勢,他是非要離開不可了。
我看看沙發上盤腿坐着的十三姐,老太太雖說一直在閉目養神,我卻能保證,剛才老聃的話,都被她聽了進去。
站起來,我走到十三姐面前,低頭看着她,等她給我拿主意。
許久,她才緩緩睜開眼,看看我,又看看老聃,随後輕輕擊掌:“大家收拾一下,半小時後離開,有事。”
聽十三姐如此說,老聃的包子臉上頓時笑出了褶子。
我卻深深歎了一口氣。
早就應該想到,這麽多人在一起,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需求,每個人都有自己認爲最重要的事情,我們不可能一直在房間裏呆着。
而一旦離開房間,我們就會面臨各種不可預知的危險。
這時,李承烨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到我們身邊。
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黑眼圈的程度接近熊貓,嘴唇還在輕微顫抖着。
當我以爲他要拒絕出門時,他卻點點頭,第一個打開了房門。
外面下起了小雨,一如我現在的心情。
今天是我們所有人第二次離開家,走出家門的一刹那,我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這會不會是……我人生中的最後一天?
身邊的這些人們,會不會是我見過的最後一面?
恍惚中,我們來到樓下,發動了兩輛車,老聃開着我的車打頭,朝着城南開去。
那裏是他生長的地方,那裏有他的挂念,和行囊。
車行半路,坐在我旁邊的宛初輕輕踩了我的左腳一下。
我愣了一下,看看她。
我,宛初,陽陽三個人坐在後座上,宛初居中,我坐右側,陽陽坐左側。
宛初看着我,輕輕張開嘴,比劃出了一串口型。
沒有任何聲音,我能看出,她說的是:“根本就沒有内鬼,都是十三姐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