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和宮裏寂靜無聲,卻危機四伏。
我仿佛能看到那七個保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那七個光頭,戴着墨鏡,俨然一派高手的風範。
不過,我總覺得那七個家夥身上有股子邪氣,讓我判斷不出他們的伸手。
看到這一幕,我心裏咯噔了一下,有了一個疑問。
這七個特種兵來源有點奇怪,雖說是訓練部所屬的,可無論是宛初,還是當時訓練處的處長果果,都沒有去收服這七個家夥。
難道說,她們是實力不夠嗎?
不應該,她們的實力,比老聃強太多。既然老聃都能控制住那七個光頭,她們應該也可以控制得住。
如此說來,她們不去收服那七個光頭,應該是另有原因。
這時,那七個光頭已經殺了進去,沒有絲毫懸念,就把門口的兩個保镖制住了。看他們的手段,應該是弄暈了。
老聃丢滅了煙頭,拍拍我的肩膀,我倆繞着長廊,從側面飛快的跑了過去。
正殿大門敞開,七個光頭已經鑽了進去,等我們進門時,裏面的和尚已經倒了一地,隻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跪在佛像前。
七個光頭站在佛殿的四角,低頭,不語。
我回手把門關上,房間裏極爲安靜,隻能聽到那中年女人的念經聲。
我這才看清楚,那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麻布衣,腳蹬布鞋,口中念念有詞,竟然是金剛經。
這應該就是韓風的母親。我第一次見到她,心裏不禁有些詫異。
在這之前,韓風母親在我眼中的形象,無外乎是張牙舞爪,沒有見識,一心隻想剿滅特殊生物的瘋狂母親。
可今日所見,這個女人面臨着如此強敵,在和尚和保镖都被擺平的情況下,竟然還在不慌不忙的念經,旁若無人。
如此處事不驚的女人,我實在沒法和那個張牙舞爪的形象結合起來。
不但我吃驚,就連老聃都愣了一下,撓撓頭,嘿嘿的笑了起來。
“阿姨,知道我們來的目的,還能如此淡定,我老聃對你,也是佩服得很啊。”
那女人沒搭理老聃,依舊在念着經,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我認真瞅着那個女人,越發的覺得她有趣起來。如果是别的女人,此時早都被吓得尖叫了,可她卻似乎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聲音平淡的念着經,虔誠至極。
老聃皺了皺眉頭,便要往前走,被我攔住。
“金剛經快念完了,咱們等等她吧。”
我說着,閉上眼睛,認真的聽着周圍的動靜。主殿周圍沒有絲毫腳步聲傳來,看來,韓風母親并沒有在這附近埋伏人,也就是說,她的淡定,并不是想拖延時間。
如此說來,她不是極度的自大,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便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平靜的等待着死神降臨。
不管是哪一種原因,都讓人極爲佩服。
此時的場景頗爲怪異,主殿裏橫七豎八的躺着十幾個和尚,門口還躺着兩個保镖,偌大一個殿堂裏,隻有一個穿着白色麻布衣的女人在輕聲誦經。
經~文終于結束了,女人發完最後一個音後,便開始對着佛像磕頭。
我看看老聃,示意他不要着急,耐心一點。
那女人非常耐心的磕完了頭,才緩緩的站起來,不慌不忙的回頭看向我們,淡淡的說:“你們找我的事,我都知道了。來吧。”
在這期間内,我曾經猜測過,她站起來後會說什麽樣的話。可唯獨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坦然的說,來吧。
這麽一說,老聃反而不好意思了,他撓撓後腦勺,嘴角撇起,很明顯,這件事很難辦。
如果她跟我們來硬的,那事情就好辦了,直接讓一個光頭過去,咔吧一聲,就能把她的喉嚨扭斷。
實在不願意親自動手的話,就把她帶到京郊,那裏有一些被ZF逼~迫得流離失所的特殊生物,他們很多家人都被殺死了,對韓風父母的仇恨,不共戴天。
隻要把韓風母親交給他們,不出一分鍾,一定會被他們折磨死,盡管死法、會難看一些,卻能保證人一定會死。
唯獨她坦然的讓我們殺死她,卻讓我們不好意思起來。
老聃撓完頭,甕聲甕氣的說:“阿姨,論輩分,我該喊你聲阿姨。今天這裏沒别人,你告訴我,你爲什麽這麽仇恨特殊生物?”
說着,老聃掏出中華煙,給自己點上,也給我扔過來一顆。
煙的氣味在大殿裏彌散開來,韓風的母親冷笑起來。
“爲什麽這麽仇恨特殊生物?你是特殊生物嗎?”
老聃一愣:“我……保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撇了他一眼,心裏十分震驚,卻沒有表現出來。
如果老聃不是特殊生物的話,他完全可以說,自己不是。如今,卻用了保密兩個字!
說明,他就是特殊生物!
韓風母親再次冷哼:“那,你見過特殊生物吃人嗎?”
老聃搖搖頭:“我沒見過特殊生物吃人,我……”
他剛說到這裏,韓風的母親就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年輕人,你沒見過特殊生物吃人,就沒有資格跟我說話。我告訴你,我見過他們吃人,不但見過,我還見他們吃過大量的人,我的母親,我的父親,我的很多親人,全都被他們吃掉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臉上露出十分激憤的表情,情緒很激動,一改剛才溫柔的表現。
老聃愣了一下,愣是沒有說出來。
韓風母親頓了一下,一字一頓的說:“所以,你,要殺就殺,無權指責我!”
說話間,韓風母親身上露出肅殺之氣,眼角含淚,渾身顫抖,眼神中流露出極度憤慨的神色。
盡管她沒有具體的說出親人死去時的場景,我們卻依舊能體會到,她因此而承受的巨大痛苦。
痛苦和歡快,都是無法掩飾的。看着韓風母親的模樣,我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與我一同歎息的,還有老聃。
我知道,他開始退縮了。
他看了我一眼,詢問的說:“老李,要不……”
我苦笑一聲,不知該如何作答。